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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


  •   自龙吉公主用雾露乾坤救了满城大火之厄后,西岐是喜事连连:没了郑伦和前来帮忙的截教门人,再加上邓婵玉和苏护的劝说,商营内唯一原本心系大王的邓九公也倒了戈,于次日跟在苏侯后面投入周国,更随带不愿散去的兵马十五万,乐得丞相梦里也是笑的。邓家一归周,一说明情况,哪吒自然也就不用回去蹲大牢了(虽然玉鼎来了之后姜尚便是病好了也没提让他回去的事儿);飞雁恢复记忆之后不但没罚反而有赏,只是少女气不过,又自己趴在床上偷偷含泪损了哪吒一晚上而已。
      没两日,殷郊殷洪也来到西岐拜在相府,口称师叔,绝口不提曾为商国皇子的身份。到得年底,姜尚占出次年三月十五是正式伐商的吉日,便上奏武王,开始在岐山打造拜将台,虽有百姓争相劳作,相府内外仍是忙得不可开交。此时李氏一家已然搬出相府,应黄飞虎之邀住在王府别院,因为大家都不通土木之事,每日只是与黄家兄弟打架聊天,难得过了一段悠闲日子。
      除夕将至,虽然西周民风简朴,仍是家家免不了置办,武成王府除了张灯结彩之外还在校场内聚起一个绝大竹堆,内杂稻草木屑,就等着晚上来个除旧迎新。 “这玩意儿会不会很响?”哪吒将双臂抱在胸前,有些担心地踢了踢压在竹堆底下的木条,结果被飞雁好好笑了一笑:
      “若是不响,怎么吓跑那凶残的年兽?你真是修行修得傻了,哪里懂得我们人间的趣味儿。”
      “太响的话吓着小小可怎么办……”哪吒一边嘀咕一边四下乱瞅,看见父亲头上有顶漂亮的翻毛皮帽,便喜孜孜地抢过来拿在手里,施上几个隔音的法咒之后便塞到自己的豹皮囊中,根本不理会李靖说自己脑袋冷要感冒的大叫。
      “也不知道你们以前是怎么过的,连爆竹也这么好奇!”发现金木二吒也在研究那整齐的竹堆,飞雁觉得分外好笑。“顺便说一句,这可真不是一般的响哦,我们家天化周岁时被吓哭过一次,一直哭到晕过去,从此看见竹子就想躲。”
      “他怕竹子?”正在研究木屑成分的金吒好奇地抬起了头,“还是第一次听说呢,哎,”他捅了捅二弟的肩膀笑问道:“你不是说那家伙七岁还尿床么,难道是这玩意儿给吓的?”
      木吒还没来得及让他再小声些正主就冲进了校场,旁边是他焦不离孟的好兄弟雷震子,幸亏黄天化没听见金吒说他,只是歪眉斜眼地发脾气:“那个啥啥可真是——”小将哼了又哼,好不容易才把不敬的用词吞回肚子里,“我可是和雷震一起去送礼的,再怎么说也是武王陛下的面子!她竟然嫌我们身上有烟火味儿有汗味儿,硬是用熏香薰了我们整整半个时辰才放进去!不就是个——那啥嘛!有啥了不起的。”
      “人家是天宫公主,有些规矩也是正常的;那天父亲让我入宫拜见太姬时不也沐浴梳妆整了快一个时辰嘛。”虽然龙吉公主通常待在相府静室里很少出来,飞雁对她的容颜举止倒是很有好感,当下便剜了黄天化一眼。
      “是,若真是规矩我也就不说了!凭什么杨师兄一到那儿就被人迎了进去!一样是玉虚弟子,他就比我们高那么多了?!”黄天化气得不行,尽管雷震一直在拉他的衣袖,却还是不管不顾地高声叫了出来。
      “我看不是玉虚弟子的缘故,听旁人说,公主来西岐之前便与杨道长见过面的,自然比你们亲近得多。”黄飞雁觉得自己的侄儿铁定是妒嫉,便笑嘻嘻地翻过去一个白眼,顺带在他皂靴上踢了一脚。
      “他们——之前见过面——是了,应该是土行孙出现的那时候,他回山找俱留孙师伯拿克敌之计,路上看见风景秀丽,便停下来赏了一赏,正好赶上公主出外散心……”哪吒慢慢将记忆中那段经过说了出来,面色开始阴沉:那时候自己刚刚被邓婵玉打了一石头,土行孙又险些擒住黄天化,他倒是有心情看风景!
      “原来是这样么?”飞雁睁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甚是可爱,“青烟乱翠,绿水古松,倒是个见面的好去处!”只是比起你我来又少了些生气儿——想到当日红衣少年的飒爽英姿和自己的胡闹刁蛮,又想到天化前些日子道出的那个“真相”,黄飞雁顿时悲从心来,扭头在青石上磨了两下靴底,不曾留意哪吒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愤。

      是夜,听过爆竹声声又接下父母给的压岁钱,哪吒抱着李靖皮帽里装着的小小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松鼠轻轻放在枕头上,又取了个大松果放在它爪内,开始坐在一旁凝思,许久之后轻轻叹了口气。“三个月后大军开拔,到时候我便见不到你了。”发现小小马上仰头用那乌黑发亮的小眼睛瞪着自己,哪吒赶紧继续解释,“天天都要行军,今天在这个地方,明天兴许就跑几百里外去了,我若是一直把你带在身边你必然会觉得闷;如果像现在这样白天放你出去玩,你晚上又怎么找得回来。虽然前几天从相府搬到王府时你自己就过来了没让我找,可到时候根本不是这一点点的距离……”
      哪吒将一动不动的松鼠捧到手心里,愁眉苦脸地又叹了两口气:“我说这些你肯定不懂——还好你是动物,便是将来在西岐城里找不到我也不会太过伤心……要不,再去找几只公松鼠来相相?”最后一句自言自语刚说出口,哪吒的手指就被狠狠咬了一口,虽然不算很疼却也让少年讶异地扬了扬眉头,直直跟松鼠对视了好一阵儿才放松地长长吐了口气,从枕头上捡起那枚啃到一半的松果递过去,觉得自己刚才怀疑它当真能听懂的想法很无稽。
      “最讨厌最讨厌杨戬了!”静静看了会儿小小吃松子的可爱模样之后,哪吒突然恶狠狠地蹦出这么一句,吓得松鼠赶紧抛出手中的粮食,两颗黑豆般的小亮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饲养者。“和你没关系和你没关系,”见宠物实在紧张,哪吒赶紧开始用指尖顺它的细毛,低声轻哄:“我以后一定不这么大声……不过——”少年微微眯起双眼,原先的少许怒气很快化作一点点无奈与一点点羡慕,“龙吉公主她确实——是很好很好的女子;换作是我,换作是我也会喜欢她也说不定……换个屁啊!”
      一股倔犟从哪吒骨子里涌出来,紧接着便怒气冲冲地从床沿上跳起大叫:“杨戬你这个笨蛋是绝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呵,”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说话非常不厚道的少年很不满地撅起了嘴巴,眉头拧了又拧之后从额头到脚底都红成一片,有些像被父亲宝塔压扁之前的罗宣。傻站了好一会儿之后,他非常自欺欺人地低头冲那一直僵在掌心里的松鼠尴尬地说道:“你自然是什么都听不懂的。”

      话说天下君王最最痛恨的无外是谋逆一条,虽在醉生梦死之境,帝辛仍然对屡征不遂一事大为愤怒,直至有大臣谏了三山关总兵洪锦为将才算宽下心来。这洪锦是商国有名的年轻将领,不仅熟读兵书,更是俊朗多才;幸好接替他职位的孔宣也一样倜傥不凡不曾婚配,否则必然会令关内不少少女春心难留,日夜辗转。
      洪锦领着十万兵马到达西岐时正是早春二月,万物一片勃勃生机;虽然商军驻营之地硬石横生不长草木,到底军威浩荡影响农人春耕,但凡是个周将便想早日将其拿下。因为从不曾听说此人上过哪间修真学院,丞相决定让寻常将士逞逞威风,头一个上阵的就是文王第七十二子姬叔明——殿下银枪白马,英姿勃勃,单看外表绝对不输对面那金甲银盔的大将。
      两兵相交便是一阵好战,斗了三四十回合,洪锦刀势一收,袖里乾坤取出一面皂幡往地上一插,瞬间化为一道门扉。商将拍一拍胭脂马,径入那旗门中去;周殿下立功心切,自然也拨马赶上,只是一冲进去便双眼抹黑辨不清南北。姬叔明心知中计正要扭身,忽觉身子一轻,刹那间混混噩噩;原来是对方长刀如电,照颈项一劈下去便是身首分离——连痛都没痛多大会儿一道魂魄便飘进了封神台。
      其他人看不着旗门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先见一道血箭从内蹦出,一息之后才有染红的白马带着无头尸身奔出。姜尚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向武王告罪,那洪锦便收了皂幡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钢刀如雪不粘半点血迹,神清气爽地再次挑战。见他实在猖狂,一直陪在老父身边的邓婵玉便主动请战,领着麾下数百女兵冲杀在前。
      大凡行军打仗的人都知道女子一旦上了战场必有其独特的克敌制胜之法,洪锦见婵玉来势汹汹,晃上两刀便直接插幡。邓婵玉冷冷一笑,也不怪他看轻自己,直接一个五光石打过去——这玩意儿是她年幼时一位异人所赠,虽然杀伤力不高准星倒是没话说,带着一道华光直奔洪锦的鼻梁而去,刹那间只听哎哟一声,场上皂幡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见主将失利,洪锦两名手下立即赶上前来敌住对方兵马;另一边邓九公也率领大部队为女儿撑腰……双方这一仗直打到天黑才各自回营休息——虽然邓婵玉击退了大将洪锦,可己方却损失了一名王胄,所以姜子牙一回城就跑到太姬那里去请罪,真是郁郁不乐。

      虽说首战算是占了上风,可自己脸上被人打了这么一石头终归是件大大的恨事,于是洪锦次日很嚣张地跑到西岐城下邀战,专门要找女将。因为怕他使出什么新的歪门邪道,丞相只是沉思,没有立刻同意飞雁和婵玉的请战。“又不是点歌房,他说要女将就给女将啊?”金吒有些嬉皮笑脸地在底下嘀咕了两声,朝师叔拜了一拜,“既然是左道之士,就由我们道门来解决吧。”
      就在姜尚陷入两难的时候,一名梳着双髻的女童款款走上了银安殿,直立不拜,口称公主听说有人鏖战愿为先锋,要向丞相借个坐骑。自龙吉为西岐解了焚城之虞后相府一直以最高规格款待,要什么给什么;这次她既然要战,姜尚自然只能满口应承,除去拨给一匹御赐的五点桃花驹之外,又命金木二吒与雷震小心看护,绝不能让公主受半点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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