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从现在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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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森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色调以白色为主，前头是一个原木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宗教的书籍，书架旁边是一个书桌，书桌上有个二十四寸的液晶屏幕。自从人类发明了主机与显示屏一体的电脑后，恩森就不太能分得清电视和电脑这两个东西。
这里有电脑（电视）。恩森终于想起自己现在正处于人间。
电脑……人间……三叉戟……翅膀！想到这，恩森不禁颤抖起来。
人间！翅膀！他慌张地集中精神力于背后，像以前一样，感受来自身后翅膀沉甸甸的感觉。
恩森死死抓着胸口前的衣服，拼命深呼吸，想保持着冷静。
恩森心中仿佛有一团火，灼热的烧着，似是要烧掉他的五脏六腑一般。翅膀！我的翅膀！心中的痛苦迫使他低吼。
猛然一回头，恩森发现他的左边墙上有一面镜子，而镜子明确地照出他的身影。柔软的白衣衫裹着他的身躯，在下方堆起了层层皱褶，可背上确实一片光滑，甚至还稍稍向下凹。
恩森惊慌的褪去衣衫，只见背后一片光滑，在原本是翅膀根部的位置中心，有两朵不大的似金色描边一般的水晶兰，似在清晰的提醒着恩森，他的翅膀不可能再回来一般。
似乎认命一般，恩森扶着额，靠着镜子缓缓地下滑，坐在了地上。身后一片冰凉。这算什么。恩森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嘲讽。现在的自己，到底算是什么。
黄昏的光斜射着穿过那扇玻璃窗户，打在恩森的脸庞上，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正如他心中对自己的悲悯一般，浅浅的。恩森感觉自己有点疯掉了，想起以前看的人间的电视剧上演着的男女主人公，一生气就随手一甩，一桌的东西噼里啪啦地被扫在地上。他也想这样干，可书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那个不知道是电脑还是电视的东西。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托马斯本来一直在床边照顾着恩森的，可是时间到了，他得去厨房煮粥并到门口去给乞丐们送粥去。托马斯留多了一份粥，虽然他觉得天使应该是不用吃东西。
其实托马斯开门看到恩森的一瞬间，心跳禁不住漏跳一拍。房里的恩森光着上身，背着镜子席地而坐，微微躬着的腰身给腹部带来了些许阴影。轮廓分明的腹肌并不夸张，但紧绷绷的还是散发着浓郁雄性荷尔蒙。
这令托马斯心生自卑。虽然他是吃不胖的体质，但是他身处于牧师这一职位，是不需要什么体力活的，也导致他常年不运动。但他还是很是羡慕隔壁那个有着一身肌肉的卖花花的大哥。他不是没有下过决心每天要晨跑，但他还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起得更加早。
温度似乎有点升高。托马斯本来是想看看这位小天使醒了没有，醒了的话就去吃饭，没醒的话就继续睡着……完了完了，这身材也忒好了点。
恩森莫名其妙的看着托马斯的耳根渐渐泛红，眼睛却bing ling bing ling盯着自己看，本来压着心头的浓重似喘不过气的悲伤似乎减缓了不少。他看着托马斯不停地用手轻轻刮着他那高挺的鼻梁，半晌，才开口道：“你醒了啊。”说完，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又侧了侧头：“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恩森单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将衣服穿好，然后左手放在左肩，右手背后，俯身单膝跪在托马斯跟前，说：“感谢你的救助，愿上帝与你同在。”恩森抬起头，注视着托马斯的眼睛：“你好，托马斯先生，我叫恩森。”
“嗯？你怎么知道我叫托马斯？”托马斯显然关注点错误。
“因为玛丽小姐称呼你为托马斯。”我去，这时候不应该是先叫我起来再问问题的吗？恩森心里吐槽着，脸上还是保持着感激的笑容。
“嗯？你怎么知道她叫玛丽？”托马斯显然关注点继续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因为你称呼他为玛丽。”恩森汗颜。
“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很胖胖喔。”托马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眼又奇怪的问：“你怎么跪在地上啊？”
恩森并不想说话，恩森心里很委屈。
但他不能不承认一点，心中的痛苦暂且放在了一边。
“看你好像没什么事的，穿上衣服先出来吧。”恩森不自然地搓了搓有点泛红的耳根，“你吃不吃东西，我多煮了你的粥。”
“谢谢。”恩森手一伸，穿上衣服，跟着托马斯走出房间。
出了房间是一段走廊，走廊的尽头便是通往一楼的楼梯，它是沿着建筑边缘的露天楼梯，托马斯可以看到隔壁的教堂，和还泛着残红的天空。托马斯不禁说起：“恩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伤的那么重？为什么你的血是金色的？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教堂那里？
但是托马斯并不想知道答案。没来由的对这种情况失去寻找原因的兴趣。
托马斯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停止，一回头，看见恩森面无表情地站在楼梯上，周边的空气开始弥漫着悲伤。托马斯看见恩森的眼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抖动，听见他慢慢加重的呼吸声。
恩森沉默着。
他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托马斯的问题。他只能这样说：我是以前天上飞来飞去，没事会和地狱那帮家伙打几场架的小天使？那现在呢？失去翅膀的他，和人类已无区别的亲民小天使？
恩森感觉现在的内心世界异常糟糕。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天使的心中总是充满快乐的，因为天使总是要将愉快的心情感染身边的人，最不开心的时候最多也就是遇到可怜人，心中一片沉重的悲悯。
现在，他到底是什么心情呢？对自己的悲悯，对自己的嘲讽，对自己的……厌弃？这样消沉的情感，天使是不被允许拥有的。恩森自然也不会承认自己有这些情绪。
“恩森？恩森先生？”恩森被眼前迅速挥动的手带回了神。恩森突然发现托马斯的手很是漂亮，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有点像梅塔特隆的手——以前梅塔特隆教过恩森弹钢琴，所以恩森看过梅塔特隆弹钢琴的时候，特别是手指在黑白键上飞越是的样子。
“粥快凉了，走吧走吧。”托马斯看着恩森的脸色不是好看，只能把这个话题直接跳过了。
“我，”这时身后传来如煦风般轻柔的声音，“我以前在天堂的时候是天使，在天团里当神使。”
托马斯愣了愣，再次回头，是恩森淡淡的笑，温柔，让人感觉似乎回到了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被温和的羊水包裹着，贪婪地汲取母亲的温暖。
天使的治愈能力果然不是盖的呀，本来心中那点让恩森回忆起不好的记忆的问话而感到一丝丝愧疚立刻被驱走了。
“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恩森的笑容中参进了一丝无奈。
托马斯脱口而出：“进了劳资的地盘就是劳资的人了！”
恩森“……”
托马斯瞬间只想用力扇自己几巴掌，最后还能被拍飞到南极去。
“走了走了，粥真的凉了。”恩森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吃完晚饭，恩森主动承担洗碗一职，托马斯名正言顺地承担起看电视一职。结果托马斯一开电视就看见叙利亚内战，每次看到这个托马斯就头疼。
正准备换个频道，这时恩森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白色的长发被编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自然垂在身后，雪白似从未见光的皮肤与白色的亚麻衣衫相映衬，外面罩着一条淡粉色的碎花森系围棋，看得托马斯有一阵脸红。这样漂亮，却并不会特别女气，托马斯感觉自己分分钟会被眼前这位小天使掰弯。
恩森拿起遥控器，调到了英文版的中国中央新闻联播，正抬头询问托马斯可不可以看这个频道的时候，发现托马斯正变扭地看着别处，脸上和耳根在不自然地泛红。
“怎么了，托马斯”恩森感到有点方，“你哪里感觉不舒服？脸怎么那么红？”
托马斯一边暗暗骂着自己一看到漂亮的人就会脸红的臭毛病，一边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今天有点闷有点燥有点热罢了……我我我我出门去趟便利店买点东西先。”
恩森“你要买什么？等我洗完碗让我去吧。”
托马斯穿起外套，一本正经地对着嗯是说：“买内裤。”
“……”
不过托马斯是真的要去买东西，其中当然包括了给恩森买小内裤。还要买恩森的刷牙杯，恩森的马克杯，恩森的许多生活用品。
挑挑拣拣不知不觉装了半车的东西，在托马斯结账的时候，竟发现里面是有着大量买给恩森的东西，但大部分还是托马斯自己买给自己的小零食。
托马斯正想挑出一些不要了的时候，正好到他付钱的时候了。前面的小姐姐见托马斯迟迟没有反应走上来，声音不禁喊大声了一点：“先生，到您了。”托马斯只能付账。
刚刚剁完手的托马斯显然情绪上有点萎靡，恹恹地一出门就看见本不该在这的人站在门口，正仿佛开天眼模式一般双目紧闭，面孔朝上，一副便秘脸。想到这，托马斯禁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
恩森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奇怪，但很快又逝去了。他走上前去，结果了托马斯手中其中一个装满零食的环保袋，说：“我只是想来帮你拿东西，我怕你拿不完。”
托马斯笑道：“好呀，我们回家吧。”
天黑的如锅倒盖在这片大地上一般，街边的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一会很长，一会很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从现在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