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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见 ...

  •   恩森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差点被身后剧烈的疼痛又痛晕过去。刺眼的阳光直射进他的眼睛里,将他的影子轻轻打在身后的墙上。
      空气间弥漫的淡淡血腥味挥之不去。
      恩森不敢动,因为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伤的有多重。雪白的翅膀因骨头被折断而呈现着诡异的态势,断骨如缝隙中生长的小草一般穿破了那层薄薄的皮与羽毛,大量的粘稠的金色液体打湿了翅膀。黑色的短三叉戟毫不留情的贯穿了他的羽翼根部以及胸腔。
      这小短叉子还蛮好看的呢。恩森努力让自己从这可怕的疼痛中分散一点点注意力。
      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做。恩森毫无头绪。但是他知道,他这对翅膀是不能要了的。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
      那柄短三叉戟上金色的条纹勾勒出一朵又一朵的水晶兰,细小而精致。煞是美丽。但这花纹是诅咒。这样一柄短三叉戟会将诅咒植入天使的身体里。这是对天使最残酷的刑罚。然后恩森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为什么是最残酷的刑罚,因为地狱当时推销这一产品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广告语。且这诅咒植入身体里会出现什么问题,这个倒真的没什么消息了。大概算一下的话,怕是恩森是第一个被这诅咒折腾的小天使。
      想了半天无果,恩森决定自己把那三叉戟拔了。
      想得到是容易,可全身都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鼻尖充斥着雨后泥土湿润的味道,这是恩森从未闻过的味道。他的身份是神使,是不用下凡间。
      既然动不了,恩森决定先躺一会。浓重的睡意用了上来,可背后和胸腔的剧痛使他并不能睡着。

      夏季的天空很早就亮了,阳光洒在这座不多人的小镇上。托马斯终于煮好了一锅汤,灭了火,把支架拿到门口,便立刻听到乞丐拎着碗窸窸窣窣过来的声音。新的一天,托马斯笑了笑,也不磨蹭,弄好支架就返回厨房,将给自己的那一份盛到一边去,利索地把锅抬出去,将浓汤分了。
      钟声响了,托马斯也将汤分完了,拖着大锅回到教堂里。他要做好准备,因为今晚那个勤劳的隔壁街的裁缝店的老奶奶玛丽要过来与他说道。
      老奶奶年岁已高,本是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可在三十年前她唯一的儿子带着他的小男朋友敲上了玛丽的门,宣布出柜了。又过了几年,老奶奶的老爷爷去世了。那次是托马斯主持的葬礼。
      托马斯当时刚当上牧师,心胸里充满的全是对老奶奶的悲悯,对老奶奶说:“愿上帝保佑你。往后有什么困难的话就来找我,我会尽我的能力去帮助你。”于是乎,就有了托马斯每周一三五七早晨蹲在教堂里等老奶奶的习惯。
      当钟声再次敲响时,托马斯猛然感到不安,平时老奶奶来的很早,一般都在第二次钟声响起前半个钟就到这里了,可今天……托马斯并不认为老奶奶会睡懒觉起不来而迟到,因为一般老人家睡眠时间都比较短。托马斯急忙穿起外套就往玛丽家去赶。
      其实玛丽她老人家按时来到了教堂的,可今天早上她鬼使神差地决定从教堂的小花园后门过来。这一走,就不得了了。她在教堂的后花园的枫树下看见一个伤痕累累的天使。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打在恩森安静的脸庞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身白衣沾满了污秽,翅膀被折成了奇怪的姿态,黑色的戟没进了胸腔……
      老太太面对这种情况实在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尖叫起来。也是这声尖叫的及时,将后脚跟已经跨出教堂门口的托马斯硬生生拉住了。
      托马斯一脸懵逼,是老奶奶的声音!在小花园里!
      托马斯一回头望向小花园,看见老奶奶跌坐在地上,手上的篮子也掉落在地上,撒了一地的面包——那是老奶奶从她家隔壁那个面包店用一件瑕疵品小马甲换来的几个肉松面包,正打算带过来和托马斯一起吃的。
      “怎么了?”托马斯的声音中掺杂着一丝慌张。
      托马斯走过去,一抬头,便看到了狼狈的恩森。
      这就是他们两个第一次的相遇。即使当时恩森还是被疼痛折磨得晕乎乎的,但被那老人家的尖叫吓到,一睁眼,便看到了托马斯。大夏天的,阳光从侧面照射过来,将托马斯的脸分出了阴阳面,深色的风衣紧紧包裹着那修长的身躯,脖子上挂着链子,链子上的钥匙一闪一闪的。
      像极了星星。恩森不禁想起了劳里克斯——在天堂一天到晚找他喝酒的酒鬼。
      托马斯不禁放轻了呼吸。凶杀案件?在教堂?他赶紧掏出手机,一边准备拨打医院急救电话,一边走上前去,伸手探了探满身是血的人的鼻息。突然,托马斯发现不太对劲的地方:这人是在流血,但是血是金色的,而且,他没有了呼吸……他睁着眼睛?!还眨巴眨巴的?!哈?吓得托马斯手一抖,没按到通话键。
      “不用打电话了,叫救护车。”托马斯见那人声音虚的像只蚊子,仿佛随时可以失掉说话的力气一般。
      托马斯皱着眉:“伤的那么重肯定是要送到医院里去的,虽然车费那么贵但也没是办法的事,不然我怎么把你弄过去。你放心吧,救护车的钱我会先给你垫着,……”
      “如你所见,”恩森不禁笑了起来,救护车的费用高的离谱他还是知道的,“我不是人类,所以我去医院也是没有用的。”
      托马斯:“……”
      “我需要你的帮助,”恩森道,“但在这之前我认为你先讲那位老太太安置好。反正我也不缺这点时间了。”
      托马斯:“……”
      恩森:“?”
      托马斯:“!”
      恩森:“……”
      托马斯:“好吧”于是他转过头,却发现老太太早已回了趟教堂,并拿出了平时准备着的医药箱。
      恩森:“机智的老太太!”可惜他现在浑身无力,不然肯定能伸出大拇指来。恩森暗暗记下,回头肯定要补回老太太一个大拇指。
      托马斯掩饰性地轻咳了几下,将目光重新放回恩森身上:“那么亲爱的非人类,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不用怕帮了我以后我会怼你一刀子,”恩森轻笑着,如春风和煦一般,“首先我觉得你应该先帮我把这柄三叉戟拔出来。”
      “!你疯了吗?”一旁的老太太玛丽瞪大了眼睛,“直接拔出来的话,你会很容易失血过多是死亡。”
      “只用直接拔出来就好。”恩森的声音越来越弱,额头已经开始冒出细细的汗水,“不用担心,我的身体会自动愈合的。”
      玛丽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虽然这个血肉模糊并不是可怕的红色,但仍然不好看。
      “我来吧。”托马斯挽起袖子,从医药箱里拿出纱布交给玛丽:“太太,你准备好纱布,我一会拔出三叉戟的时候,是三叉戟吧,嗯,一会我把出三叉戟,你立刻把纱布弄上去。虽然我感觉这样不是很妥当,可能里面的骨头已经被弄断的弄错位什么的……”
      “嘿,我早年可是当护士的呢。”玛丽笑道。
      “好吧。”托马斯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颤抖的双手缓缓握住了戟的柄。
      他心里是非常非常没底的,他不安的看向了恩森,一开始看到这个白皮肤白毛蓝眼睛的家伙还以为他有了白化病。
      恩森安抚性质的对着托马斯笑了笑,而两侧的手却由于紧张而握起了不紧的拳头。
      真的不会死去,因为天使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但是他怕疼,虽然疼了那么久了,但还是心底里怕怕的。尽管这样,现在也是没办法的,恩森只能点点。
      玛丽老太太用剪刀剪开了恩森的衣服,衣服与血肉早就黏糊在一起,撕开的时候还是将恩森疼的微微躬起了身,尽管他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把这个动作做大。
      托马斯再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一横,稳住自己的手,一用劲向上提。
      他听见了血肉与戟的摩擦声。
      金色的血液大量涌出,拔出来的过程中还泼了托马斯和老太太一身的血。
      玛丽见着三叉戟出来了,正准备参着着时间缝隙,将手中拉的哗啦啦的纱布把恩森里三圈外三圈的包起来的时候,只见恩森胸腔上那个可怕的洞口似乎有意识地一般,血肉疯狂地开始交织,里面的断骨咯咯啦啦地开始重新搭架,裂缝开始愈合,然后裹上血肉,皮肤如腐蚀倒放一般开始愈合,最后变成一整块光滑的皮肤。
      ……
      托马斯和玛丽看得惊呆了。
      “卧槽”托马斯还是没有回过神来,“这外挂开的比那个中国游戏主播还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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