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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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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处是破旧的码头,木板被烟熏成了脏兮兮的颜色,几艘渔船停泊在一旁,单看船的破损程度和上面所结的厚厚一层蜘蛛网就知道它们绝不能再次出海了。
西里斯坐在白色塑胶椅上,看着那艘黑色的补给船慢慢驶离港口,因为施加了混淆咒的原因,并没有麻瓜注意到这艘有些突兀的船。
他扭过头看向坐在油腻餐桌对面的伊莎,她正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报纸——准确的说她所关注的只是最后一页的填词游戏,但没看一会儿就放下了。
“很难吗?”西里斯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这样干坐在这里无所事事的时间是在太熬人了。
——话又说回来,他么两个现在也还没有下一步要去的目标地。
“很简单啊,看几眼就能知道答案的幼稚园级别难度。”伊莎别开视线,语气不是在炫耀而是平淡地在陈述事实,她看着靠在墙边的小黑板,上面写着这家港口小店的菜单,“要吃披萨吗?我感觉自己快饿到虚脱了,如果有芝士汉堡就更好了。”
“你随意,我还不饿。”十多年被关在阿兹卡班的日子很大程度上提高了他对饥饿的忍受度。
伊莎冲服务员打了个潇洒的响指,点餐:“一个两人份的培根肉丸披萨,两杯果汁。”
等她回过头来,西里斯正在看着那份报纸,翘着腿微皱着眉头,不知道是在关注什么。
新闻?时政?八卦……?
最后一个明显不太可能。
“时光变迁……”西里斯发出一道感慨。
“烂事依旧!”伊莎接嘴道,“西里斯先生,虽然这不是一个可以忘记过去的时代,但一味沉迷于过去或者感慨时光可不是一个成熟男人该做的事哦。”
西里斯一脸玩味地看着伊莎:“那么,在你眼中,所谓成熟男人的标准又是什么?”
伊莎感觉自己被对方的话哽住了,成熟男人的定义这种东西在她看来只是暧昧不明的划分线,堪比语文阅读题的答案。她感觉自己回到了高三那年在中国做交换生时,被物理老师迫害的时光。
她高三第一学期在一所叫做仕兰的私立高中做过交换生,和日后的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同班——事实上她原本也是被委任去接近楚子航。
楚子航简直是她的救星,她的superstar,为她搞定了物理作业的神。
……然而那家伙骨子里也是个死小孩。
至于成熟的男人嘛……
“我觉得我的养父就是成熟男人定义的制高点。”伊莎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老男人,一百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成熟有魅力整天穿黑西装骚到爆表。”
但是、
即使如此、
我知道那不是爱、
“我,愿意为他的一句话去死,”伊莎蓝灰色的眼睛与西里斯对视,脸上不带表情,仿佛突然换了个人,“只要是他的意愿,我会毫不犹豫地为了他死去。”
从莫种意义上而言,昂热会收养伊莎最大的原因就是希望她死,以她的死亡换取龙王的死。因为伊莎的言灵——卡塞尔最大的机密之一,只有校董会才知道的秘辛,位列于112的神级言灵——
曾经引起了西伯利亚的通古斯爆炸、甚至连莱茵河都能看到的大规模爆炸、
——莱茵。
“你?”西里斯伸手用手指弹了弹伊莎的额头,打破这种糟糕的气氛。
如果西里斯不是个和时代脱轨的巫师,肯定当场就会说伊莎是死中二病。
伊莎捂脸,一脸羞赦,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中二爆表。
“没事,我觉得只要长得帅就OK。”最后,她憋出这么一句话。
这下轮到西里斯有点无语梗塞了,这姑娘的爱情观很有问题啊。
西里斯借口说要上厕所来整理一下思绪,还没离开座位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时间停止了,他看到不慎被人打翻咖啡像被照片定格一般顿在空中。
简直是堪比梅林创造的神迹,西里斯下意识瞪大眼睛,不仅如此,整个世界都被停止了,只有那个坐在他对面的伊莎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周围。
“真是可怕,我简直想立刻掏出手机发帖。”伊莎嘟囔了一句,只可惜她的手机在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被砸的四分五裂。
西里斯一脸诧异地看着伊莎,脱口而出:“这是你做的?”
“我?我也希望自己能操控时间,可惜我没有这种伟力。”不然她早就能称霸卡塞尔,脚踩凯撒、楚子航了。
除了西里斯和伊莎之外,有别的人动了,是一个穿着考究的侍者一般人物。
墨绿色制服是上等的山羊绒材质,袖口和裤线用金丝绣花,金质链子拴着的怀表揣在马甲的小口袋里,胸前悬挂一枚繁复而古朴的徽章,徽章上是一枚半枯半荣的巨树。
对梅林发誓,刚刚绝对没有这个人,对方简直是凭空冒出来的。
那个侍者留着一头浅棕色的短碎发,右手托着一个带着圆顶盖的金色托盘,嘴角上扬谦恭和煦却又神采奕奕,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伊莎身旁。
微微鞠躬,打开银色的圆顶盖,里面并非装盘精致的佳肴,而是一张VISA发行的普通银行卡。
伊莎无言,伸出右手拿起那张卡,系统为她提供的是一张只有五百英镑的卡。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是用着花体英文写的一行地址。
“这只是为您提供的本金,至于如何以钱生钱就要看小小姐你自己的本事了。”侍者轻声提醒道。
时间再度恢复了,一切照常,那个凭空冒出的人也消失不见,西里斯紧抿着嘴,刚才发生的事有点超脱他所理解的常识。
但现在显然有更麻烦的事,他看到伊莎的肩膀在微微抖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脸色异常难看。
“真是恶趣味……”少女吐下这么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你认识刚刚出现的人?”西里斯问道。
“当然认识啊,简直不能再熟悉了。”伊莎脸上闪过一系列复杂的表情,“和我搭档了一年的人,用他的模样是在专门嘲讽我吗?”
刚刚那个人,或者说刚刚那个人的外貌躯壳毫无疑问就是狮心会副会长兰斯洛特,只不过那个人平日里都是一副脱线、淡然的样子,绝不会想刚刚那样风度翩翩。
“不过已经是前搭档了,我们几个月前就拆伙了。”
卡塞尔有那么一个规定,男女搭档的队伍中,两个人不能有过重的情感纠缠,情侣搭档更是严令禁止的。
——只不过伊莎和兰斯洛特拆伙更为复杂,只能说当时是闹得不可开交,而且是伊莎单方面的攻击性行为。
——与正常脱轨的少女。
西里斯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面前这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但不管是从越狱这种胆大包天的行为以及毫不在意的态度而言,都不像是这个年龄的人该做的事。
这个突然闯入他生命的神秘的自称叫作伊莎的女孩,他至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她,或者该不该让她继续跟着自己。
这个年纪的女孩在做着什么?西里斯只知道他的表姐纳西莎像伊莎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与别的纯血家族后裔订婚,走上被规划好的路。
而伊莎却更像是块可燃冰,表面冷静,实则一触即燃。
伊莎趴在桌子上,毫不在意桌子上的油污,半眯着眼看着西里斯。他棱角分明的脸一半在夕阳下,被渲染模糊,只是那双灰色的眸子展现出了于初遇时完全不同神彩。
路边小店的服务生直接把装着食物的托盘发到餐桌上,径直离开。
西里斯伸出手,不确定地犹豫地将手掌盖在伊莎的头上,像是安慰或者是单纯的哄人:“奥尔多还在阿兹卡班等我们的消息,如果我们失败了,他的一生也毁了。”
如果西里斯没能平反,那奥尔多便是帮助囚犯越狱的罪人。
“我们没有机会停下脚步,也不能沉迷于过去。”西里斯这时反过来用伊莎的话对她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