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儿砸总失忆》》无梅

2、第二章

　　天很黑，一眼望去，满目的黑暗。圆月重新被乌云笼罩，萧月抱着一个小小的孩童极快穿梭在夜幕之中。
　　最后，两人在一个小小的村子里停下，萧月轻轻抬手，用那如白玉般的完美手指轻轻敲击着木门。
　　“扣扣扣……”
　　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黑暗中响起，屋子里传出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
　　“这么晚了！谁啊？”王婆婆问着，同时披起外衫，找到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手放在门栓上，王婆婆并没有打开，眼中有着三分警惕。
　　昏黄的烛火光芒从破旧的木屋缝隙中透出，浅浅的印在了门外两人的身上。
　　回家？萧月眼中有着一瞬间的迷茫和恍惚，她看着会中满身上伤的孩子，眼神慢慢变得坚定，里面透着满满的柔情。
　　她摸了摸莫雨的额头，感受到他有些发热，心下有些焦急，开口隔着门板解释道：“婆婆……我名萧月，现身在此地是因为家中富庶，招来的强盗，全府上下节奋力抵抗，仍是不得歹人，夫君被乱刀砍死，我好不容易才带着我儿墨羽逃了出来。怀中就是我的儿子，他现在受伤了，我已经给他服了药，求婆婆开门让我进去，我只需要一点热水帮他清理伤口就行了……”
　　王婆婆听见外面说话的人是一个女人，透过门缝看也见到了她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听到萧月说怀中的孩子受了伤，她犹豫了一下，也就打开了门。
　　在烛光下，王婆婆看到的场景让她楞一下。眼前的女人白衣素缟，身上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和怀中孩子接触的地方更是鲜红一片，那个男孩虽然满身血污，但也没有盖住那苍白的面色。
　　但令王婆婆惊讶的是，眼前女人的满头白发。她的容颜温婉美丽，气质出尘，现在面带哀戚更显得柔弱坚韧。
　　王婆婆心下有着疼惜，赶忙将萧月迎了进来，这看人上去最多不过双十年华，却华发满头，一瞧就知道遭逢巨变。
　　唉……可怜姑娘……
　　这边的萧月成功借宿，她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莫雨，就连随身配剑都忘在了刚才打架的地方。
　　天刚亮，一座破庙内，一个打坐的和尚缓缓的睁开了眼。
　　和尚有些上了年纪，不仅脸上的皮肤像橘子皮一样，就连眉毛也白了，胡子也留了一大把。
　　他瞧呢瞧天色，捻了捻佛珠，用左手拿着铁钵，缓缓的走出了庙门。
　　破庙不远处就有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涌动，川流不息。
　　老和尚先是打了一钵准备喝的水，然后就着清澈的河水洗了一把脸。洗漱之后，念了一声佛号，他就将水送到了嘴边。
　　河水清澈甘甜，他喝了一半，忽然看到上游似乎有什么东西飘了过来。
　　和尚皱了皱眉，转眼想到什么，嘴角抽动，一张老脸越发皱的厉害了。
　　他手一抖，剩下的水全都洒在了地上。刚刚喝下肚的水似乎也在胃里翻腾，最终，他还是没有忍住，在旁边全都吐了出来。
　　“阿弥陀佛！不知者不罪……”
　　看准时机，和尚足尖一点，运气轻功，向河中央掠去，眨眼间他就折身回来，手中还多了两个东西。不对，应该说是两具尸体。
　　这两具尸体身上所穿的衣服是蓝色的，和尚瞧着有些熟悉，若他还没有老年痴呆的话，他记得浩气盟的人好像就是穿的这身衣服。
　　发生的什么事情？浩气盟的人竟被抛尸在河水之中？
　　老和尚皱了皱眉，他向前细细查看了两具尸首。
　　这两人似乎死的时间不长，不超过一夜。只不过是落水之后皮肤泡的有些发胀，伤口有些发白。
　　两人双目圆瞪，神情惊恐，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惧的事情。
　　他们手中有薄茧，是常年习剑，武功该不错。可是，两人身上伤口的只有一处，是在相同的地方。
　　一剑封喉，又快又准。看得出来，两人是一个人所杀，凶手的剑法极好。
　　“阿弥陀佛……”和尚检查完之后，一声叹息，念起了往生经，想要超度亡魂。然后好事做到底，顺便用他这老胳膊老腿儿挖坑将他们埋了，再去给浩气盟带一句话。
　　不过在这期间竟然又飘来了不少尸体，这些人有浩气盟的，也有其他江湖游侠。他们生前的武功高低不同。有些身上带着些许其他伤口。致命硬伤却和前两具尸体都是一样的。
　　和尚撸撸胡子，低头沉思。
　　死者神情惊恐，眼睛圆瞪，凶手手法干净利落，皆是一剑封喉，看不出是谁下的手。
　　至于这些人身上的其他伤口……
　　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这江湖，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剑道高手……
　　“唉！”老和尚又是一声叹息，“这么多人，贫僧老胳膊老腿儿的，早晨连一口水都没喝成，还得挖这么多个坑……”

　　阳光洒下，莫雨从沉睡中醒来，坐在床塌，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有晕呼呼的。
　　打量四周，屏风，桌椅，古董花瓶……
　　一切都很熟悉，这是他自己的房间，是他从小就住的地方。
　　莫雨推开门，缓缓的走了出去。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和记忆中一样，顺着青石板铺成的地，他走到了大厅门口。
　　他看见弟弟在你里面，身子胖乎乎，圆滚滚的，眼神懵懂无辜，一只白嫩的小手放在嘴里，嘴角还挂着口水……
　　他看见姐姐在里面，明眸皓齿，容颜俏丽……他的姐姐总喜欢拿着吃食逗弄他，总喜欢让自己跟在她屁股后面追
　　两旁站着小斯，丫鬟，管家，还有陪他长大了奶娘，嬷嬷。
　　一切都异常熟悉，他们都在笑，或温柔慈爱或纯洁无辜或天真烂漫……
　　最令他感到熟悉的是坐在正中的那个人，那是他的父亲，那是一笔一划教他写字的父亲，那是一字一字教他读书的父亲，那是一拳一脚教他习武的父亲……
　　“雨儿！过来……”
　　他最重要的人都在那里，都在向他笑，让他过去。
　　莫雨奔了过去，然而，明明没有几步远，可是他怎么也跑不到自己的父亲那里……
　　莫雨开口大声地喊：“爹……姐姐……”
　　他拼命的跑……
　　距离却慢慢的拉开了……他看着他的亲人似乎在倒退，周围一切都在变化，他想要追的人离他越来越远了……
　　“不……不要……不要离开我……”
　　转眼间，他似乎又看到了他们，他们身上慢慢渗透着红色的液体，脸上透着痛苦和绝望，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黑暗、鲜血、杀戮……凄厉的哭喊声紧紧的缠绕着莫雨。
　　几人拖着支离破碎的身体慢慢地向莫雨靠近。
　　“都是你，你这个怪物……还我命来！”
　　他们就炼狱中挣扎的恶鬼，拼命扑腾的想要将莫雨也要拉下去。
　　“不……不是我……救命……”
　　曾经的家人，仆从慢慢逼近，鲜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流，在地上拖出一个又一个长长的印子。
　　莫雨一步步后退，他鼻尖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小小的男孩蜷缩着身子，将头埋在手臂里，他想要离开这个恶梦，想要摆脱这残酷血腥的场面……
　　“啊！”
　　莫雨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他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做了一个很真实可怖的梦。可是现在他竟然回忆不起了，或者是下意识地回避，不想要记起梦里的场景。
　　莫雨睁开眼睛，动了动手脚，发现竟然动不了了。他努力想要起身想要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连头都偏不了。
　　他一脸惊恐，莫非自己受伤太重，竟然残废了。
　　不……不可以……
　　他一切都没了，家人死了，家没了。他却不知道仇人是谁，他还得要留着有用之躯为家人报仇……
　　坐在床边的毛毛吸了吸鼻子，他看着这个睡了很久的小哥哥眼睛动了动，似乎醒了。
　　月姨在做饭，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要帮月姨看好小哥哥。
　　嗯！自己只是帮月姨，才不是为了月姨做的好吃的！
　　这个小哥哥被白布条包的严严实实的，王婆婆说他受伤了，必须要上好药包扎好。不然会流很多的血，会生病，会死人的。
　　毛毛觉得自己没有看清楚，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又往前面凑了凑。
　　莫雨皱了皱眉，用尽全身力，终于稍稍微偏了偏头，他看到床头趴了一个小孩儿。
　　扎着一个冲天辫，穿着一个红肚兜，漏出了一个白白嫩嫩光`溜`溜的屁股。
　　“你是谁？”莫雨开口问道。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足够大，能让眼前的这个小屁孩儿听清楚。
　　只穿一个红肚兜的小孩儿，只是满脸好奇，紧紧的盯着他的双眼。毛毛刚才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看到就在莫雨的双唇动了动
　　小孩儿，没有说话，没有回答。只是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脸。
　　就在莫雨想要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毛毛屁股一扭就跑了出去。
　　跑的时候还口齿不清的喊着：“月姨！月姨！小哥哥醒了……”
　　莫雨：“……”
　　毛毛是一个孤儿，没有父母。他被人捡到个时候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还是被放在木盆里在河边捡到的。
　　他被王婆婆捡回来的，从小被王婆婆养着，王婆婆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毛毛。
　　毛毛很喜欢这里，大家都对他很好，还有小伙伴一起玩，虽然有小时候被人欺负，但那也只是偶尔的。孩子忘性大，毛毛并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前几天，他一觉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小哥哥，躺在床上还在睡觉的小哥哥。
　　在毛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有一个女人到了王婆婆的家里。
　　毛毛觉得她长得很漂亮，虽然她有一头白发，但依旧还是很漂亮。比小荷的娘亲还要漂亮。
　　王婆婆说她是小哥哥的娘亲，会温柔的给他擦脸，温柔的给他上药，会温柔的给他做饭。
　　毛毛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娘亲。
　　女人拎着野鸡和兔子进了厨房，炖了一锅很香很香的鸡汤，馋的毛毛直流口水。
　　鸡汤的一半被端上了餐桌，另一半被女人温在灶上。这是给她儿子，也就是躺在床上那个睡觉的小哥哥留的。
　　然而，最后那一半鸡汤还是没有进到莫雨的肚子，谁让他一睡就睡了三天。
　　这三天萧月每天都会上山去给莫雨抓野鸡炖汤，让自己的宝贝儿子一醒来就有香喷喷的鸡汤喝。
　　萧月带莫雨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半夜，她敲开的是王婆婆的门。
　　萧月虽然精神有些失常，但是智商还是上线的，再加上萧月平静的时候看着还是一个很正常的菇凉。
　　她情绪沉静，内息平和的时候自然也没有乌黑的指甲，没有诡异的唇色。
　　一个容颜美丽，遭逢巨变，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女人自然能够得到别人的同情怜惜，所以萧月和莫雨很快的就被稻香村的村民接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