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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Chapter 70 红了(终) ...

  •   苏婉失望至极,她努力付出,却被否定地体无完肤,她极力挽回,却再也回不到从前。原来有些错误,一旦犯下了,就不再被原谅了,原来有的底线,一旦触碰了,就连补偿的资格都没有了...

      长久以来埋在心底的失望一点点累积,哀莫大于心死。苏婉似乎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靠在墙壁上才能站立地住,她的情绪没有了起伏,表情也没有了波动,苏婉平静地问了一句:“过去的...就不能让它过去吗?”语气有些冷淡。

      顾枫看到苏婉态度突然变冷淡,有些不习惯,他一顿,但随后又找回了气焰,怒吼道:“我曾用心用力放在心尖上呵护的人,却背着我投向别人的怀抱,这事真他妈就是过不去了!”

      苏婉没有盛怒以回,只是保持平静,说了一句:“你...大概永远释怀不了了吧。”

      这回换作顾枫答不上来话了,其实他也一直挣扎在走下去与分开的深渊里,只是懦弱又不舍,不敢开口做一个果断的了结。

      苏婉也不说话了,对话陷入了寂静的僵持,连空气都疲软了。苏婉沉默地盯着地板,思绪放空了。眼前的这一切纷争,太累了,每天这样的争执实在太累了,她想临阵脱逃了,她不知道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她也看不到明天以后的美好未来。

      她怕美好的未来还没来,就已经被残酷的明天给折磨死了。

      苏婉长长地叹了一口大气,又深吸了一口,仰头看着上方,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她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假装平静地说一句:“那...分手吧。都累了,与其相互折磨,不如放各自一条生路吧。”苏婉刻意让语气能够轻松点,让自己的放下能够大方一点,但沉重的情绪怎么也提不起劲来,她想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让自己留在爱人心里的最后一个印象是笑容,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苏婉大胆地直视顾枫的眼神,看向他的眼神里有眷恋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既然你下不了决心提分手,那就让我来当坏人吧,反正在你们心里,都认为我是坏人,反正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刻板在你们心中的印象,反正...我输完了所有。

      顾枫看着苏婉决然的模样,也是一愣,也愣了许久,他似乎也在思索,爱恨交缠的心魔太强大了,他每天挣扎于此,在痛苦与甜蜜中煎熬,让他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当一段爱情,深陷其中的两个人都变成自己越来越不喜欢的那个自己时,是时候该结束了。以往再多的甜蜜美好都经不起日复一日的争吵腐蚀,岁月可以宽容地抚平伤口,却也能无限地拉长伤害。

      “好。”顾枫从喉咙间挤出了一个破碎的好字,但他知道,他们再也好不回去了。顾枫转身走了,没有回头,他不敢再回头看她,他怕一个不舍又重新回到纠缠不休的轨道,相互折磨,只会给两个人留下痛苦的回忆,与其如此,倒不如留一点自我遐想的空间给自己作安慰吧。

      苏婉看着顾枫头也不回地走了,终于憋不住了,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毫无形象,天昏地暗,却只想停下来,把所有的苦水统统倒光,才能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点。苏婉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苏婉一连几天都把自己反锁在小租屋里,没有去上课,也没有外出,她让自己面壁思过,她让自己重新审视自己走过的路,错过的事,辜负过的人。

      这一段情路,原本可以幸福如蜜,却因为自己的恬不知足,走得太坎坷了,爱得太辛苦了,爱到终于爱不下去了,也只能放手了。在这段感情里,尝尽了酸甜苦涩,才终于在跌跌撞撞中成长,到头来,输完了所有,落得了众叛亲离的下场...失了爱人,散了友人,孑然一身。

      所有的悲伤难过愧疚遗憾都归入了悔不当初。只能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时,一遍又一遍地回味,自我凌虐般地想念那些好,回忆那些坏...久久无法忘怀。

      后来,苏婉偶尔有去上课,大部分时间就宅在租来的小房间里,寝室里回不去了,室友们也不知近况,她的身边突然没有了任何伴,一个人形单影只,独来独往。

      后来,苏婉从焦影那边陆续打听到了很多消息。钱丽最终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暂时转到了专业的精神病医院,正在接受专业有效的治疗,希望能够让病情减缓,得以控制,但钱丽的家庭实在无力负担高昂的医药费,钱丽几次想要放弃,都被班委劝住了。所幸的是,焦影和几个班委在学校里为钱丽募集到了十万的爱心款,苏婉捐了两千一百二拾,那是她身上所有的零花钱,她想要用这一个行为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也让自己心里能够好受一点,毕竟钱丽被逼到这一步,自己也或多或少有责任。

      焦影和班委代替全校师生送上了爱心款和祝福,钱丽一家人感激涕零,尤其是老实巴交的钱妈妈,就差要跪下磕头谢恩了。钱丽的精神状态也恢复了很多,看着同学们捐赠的爱心款,她感动地流下了眼泪,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报答所有有恩于她的人。

      而罗茜冉那边,身上浅浅的伤口都愈合如初,深一点的伤口也结痂了,左大腿上的刀伤也在差不多痊愈,唯独右大腿的感知一筹莫展。

      这段时间以来,罗茜冉一个人独处了很久,她不希望别人来打扰,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就回绝了所有来访探望。一个人安静下来,思路就会逐渐清晰,原本钻到牛角尖里的偏执也走了出来,离开死胡同,会豁然开朗,才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如此宽广。

      期间,警察也来访过几次,要调查当天的事发经过,以便于责任鉴定,好判断事后赔偿问题。但罗茜冉始终三缄其口,只是推说自己忘了,不愿再回忆了。既然当事人都选择不再追究了,这个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其实,罗茜冉受伤致残的事实已然造成,无论钱丽是否精神病发,钱丽家属都需要赔付医疗费,毕竟钱丽动手伤人是事实。

      但,罗茜冉还是选择就此终结这一件事,别让伤害再继续蔓延,去伤害更多的人了。她知道钱丽家境贫寒,即使倾家荡产也赔不出那么多钱,她也知道钱丽的医药费都是募捐而来的爱心款,一场医疗赔付会让她的整个家庭都陷入绝境。罗茜冉庆幸,如今的自己竟也学会了换位思考,懂得替别人考虑了,原来关心别人,也可以收获这么大的满足感,比伤害别人取乐的快感要强太多了。只可惜懂的太迟了,曾经的自己太过年轻无知,把自己的快乐建造在他人的痛苦之上,那样变态扭曲的心理到头来伤害了自己,现在追悔莫及,却无法挽回。

      学会放下,才能让心灵从负重的枷锁里解脱出来,变得轻盈而安宁。

      罗茜冉终于学会了面对自己了,她也终于愿意好好配合治疗了。积极的心态让病情的恢复变得事半功倍,她也逐渐开始了艰苦卓绝的复健生活。

      复健就是一个信心不断被打破又重建再破碎又重拾的过程,其中的艰辛苦痛只有经历者能感同身受。无数次想要倒下放弃,但又无数加一次的不甘心鼓舞自己重新站起来,就这样每天在周而复始的汗水与泪水里奋斗。

      很多次倒地崩溃的时候,罗茜冉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脑海里不断闪现曾出现在生命里的人,细数与每一个人的相遇离别。越来越多次,她想起了那年月河边一位名叫夏天的少年,相聊甚欢,赠予一画,那一天她叫冬天,度过了毫无负担的一夜,暗生情愫却又戛然而止的一个清晨,真美好。也幸好,从此陌路不再相见,留一个念想的空隙,让回忆历久弥香,以免在细数流年里磨损了最初的印象。

      ******

      苏婉从不同渠道打听着关于她们的近况,她时常一个人饭后散步到医院底下,却始终不敢前去相见,她内心踌躇惶恐,不知该以何种姿态再去重会故友。每次总是怅然离去。

      后来,苏婉听说钱丽要出院了,又听说钱丽要休学一年,先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当情绪足够稳定,精神足够强大的时候,再重新回来继续念书,以免复发前功尽弃。苏婉想着,如果钱丽走之前不见一面,那此生很难有机会再见了。于是,她才鼓起勇气,带着鲜花水果来到了病房门口。
      苏婉站在门口,看着钱丽正躺在病床上看书,窗户外的阳光正柔和,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都暖洋洋的,钱丽的气色好多了,精神状态跟常人无异。

      钱丽感受到前方目光的注视,抬起头,恰好与苏婉来不及收回的目光相遇,钱丽一愣,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苏婉,她看着憔悴的苏婉,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温柔地打了个招呼:“你来了啊,进来坐吧。”

      苏婉亲眼看到钱丽的状态恢复得那么好,心里也安慰不少,她抱着鲜花提着果篮走进病房,许久没有说话,憋了很久,才难为情地出一句:“对不起。”语气里是满是诚恳。

      钱丽惊讶地看着苏婉,突然觉得,其实苏婉也并没有变坏,她还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姑娘,钱丽摇摇头,浅浅一笑,说:“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啊,你没有错,是我之前太偏执了,现在想想挺可笑的啊...不过也是青春的一段回忆。小婉,你们...现在还好吗?”

      很久没人跟苏婉提及顾枫了,毫无防备的被提起,苏婉的内心还是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平复了波澜,大大方方地回答:“我们分了,没再联系过。”虽然心里还是很痛,却也能坦然承认这场贯穿青春的恋情还是终结了。

      这回换钱丽惊讶了,但她也不再像以前那边追着多问,她适当地转移了话题,与苏婉聊了几句。她们之前的话题本就不多,人也看过了,心也放下了,说再多的话也是多余了,苏婉留下一句美好的祝福,就起身离开了。

      既然已经鼓起勇气迈出了第一步,那就索性再勇敢一点,再迈出一步吧。苏婉抱着一捧罗茜冉最喜爱的鲜花,直奔康复中心,苏婉知道,这个时间点,罗茜冉会在做复健。苏婉来到门口,罗茜冉正双手支撑着扶手,一条腿吃力地往前迈去,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另一条腿却还是硬邦邦地杵在那,挪不动半分,才复健了一小会,汗水就湿透了衣裳。

      苏婉站在门口,看着罗茜冉吃力地做着原本可以轻而易举办到的动作,如今却耗费了巨大的精力,还挪不动半分。苏婉看到这一幕,泪水瞬间就涌了上来,看到这样倔强的罗茜冉,她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啊——”罗茜冉双手一时脱力,腿站不住,失去了重心,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吃痛地喊了一声。苏婉看到罗茜冉摔倒了,连忙跑上前去,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罗茜冉满脸汗水倒在地上,突然听到苏婉的声音,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听错了。自从那天怒骂完苏婉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这段日子以来,她也想了很多跟苏婉之间的点点滴滴。罗茜冉抬起头,果然看到了苏婉出现在眼前,向她伸来了一只手,想要扶她起来。

      罗茜冉脱力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伸手握上了苏婉的手,借力地起身,苏婉连忙伸出了另一只手,托着罗茜冉的手肘给她起身的力量。

      苏婉扶着罗茜冉坐到一旁休息了,两个人许久未见,再见时已是物是人非。

      苏婉拿起刚刚紧急之下扔下的鲜花,理了理好,递给罗茜冉,说:“你看,这是你最爱的花。”

      罗茜冉笑着接过,凑近闻了闻,说道:“你还记得啊,嗯~真香,谢谢。”

      “当然记得啦。我还记得你最爱吃肉,因为我也爱吃肉,哈哈...还有啊...”突然话匣就打开了,尴尬也就随之消散了,苏婉跟罗茜冉聊起了天,仿佛以往的情谊没有改变。

      她们陆陆续续聊了很久,罗茜冉突然沉默了,随后说了一声:“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有些不合时宜,让原本热络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苏婉尴尬地笑了一声,说:“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苏婉心里已隐约有了预感,并不会是好事。

      “橱窗上贴纸的消息是我散布出去的。”罗茜冉坦诚地对着苏婉吐露了埋藏心里已久的秘密和歉意,说出来了,终于舒坦了。

      苏婉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哐当一惊,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的真相竟然是罗茜冉,苏婉的脸上闪过一丝狭促,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心里虽然没有那么快可以释然,但再多追究问责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了。

      她与顾枫之间,就算没有这件事,也还是走不下去的,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提前爆发了也好,免得陷得越深越久越痛,莫让一对耳鬓厮磨的恋人磨成横眉怒目的仇人。

      苏婉耸了耸肩,以一种自嘲的方式笑了笑,语气没有起伏,说:“原来是这样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情绪里没有激动没有愤怒,眼神放空地望着地板,有的只是如死水般的平静。

      “你不怪我吗?”罗茜冉问,其实如果苏婉要怨恨她,她也无话可说,因为这是她犯下的错。

      “没什么好怪的了,都过去了那么久了,我都忘了。”苏婉恢复了俏皮,轻描淡写就用忘了一笔带过了,仿佛只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罗茜冉从苏婉的语气里听出了释怀和淡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那她也可以安心地扔掉这件枷锁了,心灵真的更加自由轻盈了。

      罗茜冉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你。”说完,罗茜冉顿了顿,又陷入了沉思,苏婉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出声打扰。经历了这么一段,似乎大家都变了,举手投足之间,沉淀下来的是成熟,散发出来的是稳重。

      “也谢谢你来看我,”罗茜冉从思考的状态中抽身,又继续说:“但是...请你从今以后不要再来看我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跟过去的罗茜冉以及她的一切告别了,这是一个了断,也是一个终结,更是一个开始,我要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听着罗茜冉坚定而果断的决定,苏婉虽然心里难过于失去了一个知心挚友,但还是完全尊重罗茜冉的决定,她没有胡搅蛮缠着说不,她也没有说任何话,她只是无声地微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

      她们相视无言,苏婉张开双臂,靠上前去,给了罗茜冉一个深情且沉重的拥抱,罗茜冉回以拥抱,双手拍了拍苏婉的后背。随后,又同时松开了。

      苏婉提起包,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她怕再迟几秒就会有泪水喷涌而出。

      “苏婉。”罗茜冉喊住了苏婉。

      苏婉硬逼着自己忍回去了眼泪,转过身,笑着面对着罗茜冉。

      “再见,苏婉。再也不见。”罗茜冉坐着朝她挥挥手,做了一个最后的正式的道别。

      “加油,罗茜冉。”苏婉在眼泪崩塌前一秒快速喊出了这一句,就转身跑开了。

      夕阳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却再也没有了交集。

      苏婉边大哭边跑出了医院,难以言说的情愫堵在心头,此时此刻,特别想要身边有一个人可以陪伴可以倾诉,可是除了空洞虚幻的身影,什么也没有。此时此刻,她好想念顾枫。

      冲动之下,苏婉拿出了手机,快速拨打出熟记于心的号码,对方很快接起了,但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沉默以待。同样,电话接通了,苏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个人拿着手机保持着沉默,都不开口,或者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最近还好吗?”苏婉先开口问候了,虽然用的是最俗烂也最没用的方式,因为答案必定是还好。

      “嗯,还好。你呢?”顾枫声线有些沙哑,还有些隐忍。

      “也...还好。”

      对话又陷入了沉默,两个人都没有挂断,拿着电话空占着线。

      许久,顾枫问了一句:“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吗?”

      苏婉没有回答,又沉默了许久,才忍着眼泪,竭力保持着声线的平稳,说道:“可以...是熟人吧。”最熟悉的陌生人,苏婉心里补充道,这是一个走不出去只能轮回的怪圈,一旦我们再次进入这个死循环的圈子里,只会继续上演着互相伤害的戏码,倒不如就此一刀两段,别再藕断丝连,放各自一条生路。

      无线电波连接着两端,只剩彼此厚重压抑的呼吸声,苏婉伸手挂断了这个本不该拨打的电话,再一次情绪崩塌地放声大哭。哭累了,也就停歇了。

      苏婉漫无目的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整座城市的华灯已初上,五彩霓虹点缀出鲜活的朝气,但苏婉心底的活力却怎么也唤不起来了。

      一路走着走着,回忆着自打入学以来的点点滴滴,从阴差阳错的偶遇,到润物细无声的追求,从深情款款的告白,到甜甜蜜蜜的恋爱,从磕磕碰碰的磨合,到互不相让的争吵...想着想着,苏婉特别特别想念那一个个早餐,顾枫捧到她手心里的热乎乎的鸡蛋饼。

      苏婉循着方向来到了鸡蛋饼店,向老板买了一个鸡蛋饼。苏婉捧着热腾腾的鸡蛋饼,差点烫到她的手心,以前顾枫交到她手心里时,都是刚刚好的温度的。苏婉不顾烫地咬了一大口,发现口味跟以前不太一样,并没有以前那么松软好吃了。

      苏婉看着手中的鸡蛋饼,伤心地呢喃了一句:“为什么...味道都变得不一样了。连你都变了吗?”其实苏婉意有所指,她想表达的是人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难道因为不是他买的,所以连鸡蛋饼都变味了吗?

      虽然苏婉是在自言自语,但耳尖热情的老板还是听到了,他回答道:“姑娘,你放心,我做的鸡蛋饼就是那个唯一的味道,祖传手法,真材实料,货真价实啊,天地良心啊。”

      苏婉脸上的悲伤溢于言表,她失望地摇摇头说:“变了,真的变了...都变了...”说着,苏婉的眼眶越来越红,却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眼泪。

      老板看这姑娘吃一个鸡蛋饼而已啊,怎么就难过成这样了,难道自己的手艺退步了那么多?不可能啊...但看这姑娘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假演出来了,就关心地问:“是哪里变了啊,姑娘,你说出来,我再免费做一个送给你,你别伤心,好不好。”

      “没有以前那么松软香嫩了...以前我吃的时候,特别香,特别嫩,特别好吃。”苏婉一连用了三个特别,真的好怀念当时的味道。

      老板想了想,一拍脑袋,“噢!”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可能是这样的,姑娘,或许你吃的是加了两个鸡蛋的鸡蛋饼啊,鸡蛋多了当然就更加松软香嫩了。”

      “两个鸡蛋?原来鸡蛋饼可以加两个鸡蛋的吗?”苏婉第一次听说原来鸡蛋饼是可以加两个鸡蛋的,一直以来惯性思维都告诉她,鸡蛋饼的标配就是一团面加一个鸡蛋再加各种肉。

      就在苏婉疑惑间,老板说了一句“当然啦。”就已手起刀落开始摊面皮了。苏婉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老板也是一个停不下话茬的主,手下不停地做,嘴里也不停地自说自话着:“以前啊有个小伙子,经常一大早就跑来买鸡蛋饼,说来也奇怪,他总是买两个鸡蛋饼,一个呢,加了两个鸡蛋,不加葱和香菜,另一个呢,从不加鸡蛋,加了很多葱和香菜。不过啊...他最近好像很久没有来过了啊...”

      说话间,老板已经做完了一个加了两个鸡蛋的鸡蛋饼,在撒料之前,照例问了一句:“姑娘,要加葱和香菜吗?”

      苏婉早已泪流满面,她使劲地摇摇头,哽咽着说:“不加。”

      “好咧。”老板迅速打包好了鸡蛋饼,递给苏婉,看着眼前的这位姑娘哭成了个泪人似的,便多嘴问了一句:“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苏婉接过鸡蛋饼,摇了摇头,她心想,这不是伤心事,这该是幸福甜蜜之事啊,可是早已不足为外人道也。苏婉付了钱就转身走了,咬了大大的一口,眼泪更是汹涌澎湃,对,就是这个味道,还是原来的味道,却...又已经变味了,不再是那个味道了。因为...那个为她买加两个鸡蛋的鸡蛋饼的人,再也不会为她如此了。

      苏婉和着咸苦的泪水,吃完了整个鸡蛋饼。从那以后,苏婉买鸡蛋饼从来都是不加鸡蛋,只加葱和香菜。

      每吃一次,就想他一次。感同他的身受,也学着像他爱自己一样爱自己。

      我名苏婉,又为“输完”,曾拥有最幸福的全世界,却因不懂珍惜而失之交臂,我输完了所有的一切,茕茕孑立,游荡在人世间,心无所倚,情无所依,魂无所系。

      在青涩的青春岁月里跌跌撞撞过,带不走任何一个人,只留下一匣子记忆,最终还是长成了不动声色的大人。

      后来,平实曲折的青春故事,没有悲喜交集的结局,只有不由你我的聚散。曲终人散,我们真的只活在了记忆里。

      再后来,每一颗涩果,在曲折的成长洗礼过,含着涅磐的苦,也忍着破茧的痛,终于褪青成红了,也熟了。

      青葱年少的我们,就像一颗漂亮又青涩的果子,悬挂在枝桠上,随风自由摇曳。那时候的我们,敢爱敢恨,直白又热烈。爱了就不回头,撞了也不肯走,直到见的人多了,受的伤够了,渐渐冷却,慢慢成熟。自然而然,就各自陨落了。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有的被路人捡拾,有的被来往的轮胎碾压,有的回归土壤孕育新生。

      (全剧终)
      故事就此剧终,
      但青春尚未完结,
      谨此以血与泪的教训,
      记:“青春,最美,别作,惜之,共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Chapter 70 红了(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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