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红了》熊果

68、Chapter 68 摊牌

　　焦影来到钱丽的病房跟苏婉汇合，苏婉和顾枫走出罗茜冉的病房后，就来钱丽这边看看情况，结果钱丽已经去做检查了。他们等了许久，才等到钱妈妈推着钱丽回病房，钱丽今天的脸色比昨天好一点了，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不过比昨天完全垮掉的情况相比，好多了，她今天还能认出他们，跟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

　　钱丽打完招呼后，又回眼看了苏婉和顾枫一眼，脸色立刻又变了，满脑子不好的记忆又卷土重来，钱丽双手捧着头，痛苦地呻吟，嘴里念叨着：“啊，那个坏女人，啊...她是坏人...”说着，又伸手指着苏婉和顾枫，愤怒地喊道：“你们走，走，你们不配，不配...你们玷污了神圣的爱情，你们不配拥有！”

　　钱丽陷入了自我的疯狂里，钱妈妈看到吓坏了，她是第一次看到钱丽发病，她的女儿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在大学的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变得神志不清了，钱妈妈紧紧抱着钱丽，心疼地安抚道：“乖女儿，别怕，别怕，妈妈保护你，不要害怕啊。”

　　但钱丽现在完全听不进去，她满脑子血海的场面，她又指着苏婉说：“你也是个坏女人，跟那个坏女人一样，你走！别让我再看到你！你走！”

　　苏婉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学生，站在那看着钱丽发疯，心里阵阵难过，她知道钱丽在说的是什么，她知道钱丽说自己坏在哪，这些她都认，因为真的是她的过错，她已经在尽力弥补了，但不知为何，事情总是往恶化的方面发展。顾枫站在一旁，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也隐约猜得到钱丽破碎语言里的意思，因为苏婉曾经跟他说过，钱丽把他们的爱情奉为纯洁高尚的信仰和期待，但现实...却是如此不堪一击，顾枫心底又掀起了过往回荡无数次的疼痛。

　　钱丽还在大喊大哭，苏婉的出现又刺激了她，让她陷入了无边的挣扎苦海，钱丽继续朝他们大喊：“你活该，那个坏女人到处散布消息，她也活该，你们都活该！你们都该死！”钱丽脆弱的神经似乎马上就要崩断了，她尖叫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失控。

　　钱妈妈心疼坏了，瞬间眼泪就流了出来，她朝苏婉他们喊道：“你们走啊，我女儿叫你们走，难道你们没听到吗！一定是你们欺负了她，我女儿从小就乖，怎么就被你们欺负成这样了呢！你们快出去啊，难道还想再逼死她吗，做人不能这么恶毒的啊！你们...你们...”钱妈妈越说越生气，越说越伤心，眼泪滴滴落下，双手紧紧地钱丽抱在怀里，像哄个小宝宝一样，缓缓轻拍钱丽的后背，嘴里轻柔地说道：“小丽乖，小丽乖，妈妈在...乖...睡吧女儿。”

　　钱妈妈都说到这份上了，焦影在一旁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走到苏婉面前，跟她说：“先回去吧，她现在似乎很有抵触情绪，好吗？”

　　苏婉原本还站在原地心里忏悔，但事已至此，再留下只会让事情更糟，苏婉心情无比低落，去了两个病房，都像被人嫌弃的苍蝇一样，都被赶了出去。苏婉点点头，哭着跟顾枫走出了病房。

　　他们一出去，钱丽的情绪就有些很大的平复，焦影帮钱妈妈一起把钱丽扶到床上，提起放在一旁的水果递给钱妈妈说：“阿姨，刚刚路上买了一点水果给你们，小小心意。”

　　钱丽妈妈连忙接过，嘴里不断说着：“谢谢，谢谢，有心了...谢谢。”但脸上还是愁云满目。
　　焦影安慰了一句：“阿姨，你也别太担心了，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好好照顾钱丽啊。”

　　钱妈妈面对如此巨变，心里也是压了很多很多话，如今焦影就仿佛一个树洞，钱妈妈拉着焦影坐下来，倾诉了很久很久，从钱丽从小的乖，说到长大的懂事，从学习努力刻苦，讲到帮忙干活贴补，讲到家里的困难条件，讲到对孩子们物质上的亏待，到忧愁对他们家庭而言是巨额的医药费...

　　焦影静静地听钱妈妈倾诉着，让她排解心里的苦闷忧愁，等她倾诉完了，焦影才宽慰了几句，但在巨大的天灾人祸面前，安慰真的苍白又无力。

　　在听钱妈妈讲的时候，焦影心里就有了一个主意，她本想等做成了再说的，但看着眼前焦虑悲伤的钱妈妈，焦影很是于心不忍，她还是先提了刚刚心里的想法，她说：“阿姨，我们可以试试在学校里发起一个爱心捐款，向校园里的同学募集一点爱心款，我回去也跟我们老师讲一下这个情况，都是同学，我相信大家会献出自己的爱心的。”

　　钱妈妈听到可以有爱心捐款，激动地握过焦影的手，问道：“真的吗？真的可以吗？那我们家小丽就能到治疗了，就能恢复了，不会再这样时好时坏了是吗？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焦影的手被握得有点疼，钱妈妈长期干农活，力气本来就比常人大，如今又在十分激动的状态下，更是加大了力度，焦影说道：“阿姨，这是我的一个想法，我回去就去找几个同学一起行动一下，但是...但是最后具体能募集到多少钱，我真的不太能保证...”

　　“好好，阿姨明白，你们同学能有这份心去做，阿姨真的非常开心了，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们同学们，真的谢谢你们。”钱妈妈激动地落泪，站起身来想给焦影鞠躬，焦影连忙起身阻止了，她说道：“阿姨，别别，你在这安心照顾钱丽，我这就回去试试看，阿姨再见。”

　　焦影说完，就离开了病房，走出医院的路上，她的心里异常失落，一个寝室闹到如今的支离破碎，她虽然平时在寝室的时间很少。唉...不伤春悲秋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无病呻吟，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呢，比起苍白无力的安慰而言，真真正正地去尽自己的一份力，才是有用的。焦影给自己打气，就连忙赶回学校去，一路上都在构思如何写爱心倡议书，发起校园捐款。

　　本来警察今早还要再过来询问的，但钱丽的精神状态明显经不起刺激，而罗茜冉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问了估计也没有什么结果，所以他们打算过几天等他们恢复的稍微好一点再来。

　　一连好几天，庞子越每天都去医院探望罗茜冉，但罗茜冉始终置之不理，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万念俱灰，如没有了灵魂只剩一副皮囊的机器人一样，生不如死。

　　庞子越担心罗茜冉做傻事，每天来都会宽慰罗茜冉，但罗茜冉并没有任何回应，就随他在一旁自言自语。今天庞子越也是讲了一大堆，最后轻声问道：“茜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理理我，好不好。”

　　庞子越以为不会得到回应，但没想到罗茜冉开口了，她说：“理你做什么，有什么意义吗。”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语气里是浓浓的悲观。

　　被这么一问，庞子越一时语塞了，不知该如何作答，其实他最近一直很犹豫，反复问自己能不能承担起以后照顾她的未来，其实他心里还在犹豫，但看着罗茜冉万念俱灰的模样，又想想以往她生龙活虎张牙舞爪的样子，真是于心不忍。一时口快就把这几天以来一直在心头徘徊的想法给说了：“有意义的，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吧，好吗。”

　　罗茜冉的眼神有了一点聚焦，转向庞子越，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喜欢你，我愿意去照顾你一辈子。”

　　“呵...哈哈哈哈...”罗茜冉疯狂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随后她又戛然而止，语气变得不屑，说道：“你不必可怜我，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我自己现在什么样我自己清楚，我他妈就是一个残废了，我知道你想要安慰我，但也没必要安慰到这份上吧，真是可笑，太可笑了，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哈哈哈...”罗茜冉笑得有些讽刺。

　　庞子越以为罗茜冉是在误会自己是随便说说的安慰之词，就诚恳地看着罗茜冉的脸，认真地说：“茜冉，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来笑话你的，我是认真在说的，我愿意去照顾你一辈子。”

　　“你还真会讲笑话，我不需要，谢谢。”罗茜冉骨子里还是傲慢的，她从一开始心里就鄙视庞子越的家庭出身，一贫如洗。

　　“我真的不是在讲笑话，我是真心诚意，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请你相信我，好吗？”
　　罗茜冉又笑了，笑得比上一次还刺耳，“我真是在听东方夜谈啊，你拿什么来照顾我，还一辈子？钱吗？房车啊？资产吗？你有吗？你都自身难保了吧，你...都还需要靠别人接济吧。嗯？还照顾我，哈哈哈，真是笑话。”

　　庞子越听到罗茜冉说的这番话，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罗茜冉嘲讽的脸，他不敢相信罗茜冉竟然说出这种话，眼前的女孩跟之前自己印象里的差别怎么这么大，怎么如此现实物质，如此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