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42 不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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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一愣，她有些不敢相信，罗茜冉竟然会用这么冷淡的眼神看着她，用这么讽刺的语气对着她说话，她们不是一直以来最好的朋友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苏婉听到罗茜冉这么说她，心里很难受，比之前的难受还加重了几分委屈。
苏婉的眼底浮上了泪花，说话有些结巴：“小冉...你在胡乱说些什么啊...我...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我会找你倾诉，问你的意见，是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啊，好朋友难道不就是应该要无话不谈吗？而且我觉得你比我懂得多，跟你一起那么久，我觉得我在潜移默化中向你学习到了很多东西，我很开心，也很感谢你啊。”
“我不知道你在开心些什么，学我？呵...并不是一件好事。你刚刚不是说自己不甘心么，不是一直问我该怎么办吗？那我告诉你，要是换作我是你，我要是不甘心，我特么就做个绝的，只要还是不甘心，我就去做到甘心为止，不就是庞子越不接受你的心意吗，你要是不死心，你就继续大胆去追去试啊，现在又在这畏首畏脚干什么，你要是不甘心自己的魅力没法诱惑到他，那就拐到床上去勾引啊，男人女人不就是那么点事儿吗。”罗茜冉一吐为快，一口气讲完后，又加了一句：“多大点事，在那摆个愁眉苦脸的，看着烦不烦，你不烦我都烦了，你这不是追逐快乐，而是自寻烦恼！”
罗茜冉说的每一句话都跟针一样扎在苏婉的心头，让她觉得备受打击，仿佛晴天霹雳般重击在她的头顶，让她一直以来的观念和认知都颠覆了。终于，苏婉的眼泪藏不住了，哗哗往下挂，心里的怨气上了心头，语气也变得不饶人了：“你是在嫌我烦人吗，我有这么烦人吗！你既然这么嫌我烦，既然这么不耐烦，那你干什么不早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虚伪！你说了我也不会巴巴地贴着你了，搞得别人多稀罕你一样，你这样嘴里一套心里一套，有意思吗！”不得不说，苏婉在罗茜冉的影响下变化很大，换作从前的苏婉，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罗茜冉听到苏婉的质问，毫不在意，冷笑了一声，说：“没意思啊，但我乐意。有本事你就去做，别在这瞎逼逼甘心不甘心，嘴炮谁不会打啊。”
“你...你...” 苏婉有些气急败坏，论嘴上功夫，苏婉是斗不过罗茜冉的，她被说得哑口无言，你了好几声，也你不出下文了，最后，扭头跑走了。
无论得理不得理，罗茜冉从来都是不饶人的，但呛完了苏婉后，她也并没有感觉爽多少，如果换作平时，她也不会这么扎苏婉，但她今天情绪也是堆积得无处排放，既然找到了一个释放的出口，也就一泻而出了。
有些人烦躁的时候，只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呆着，任何人靠近射程范围内，都会被轰成炮灰。
罗茜冉见苏婉被她气跑了，也就一直往前，漫无目的。耳边响起的，都是刚刚电话里父母的争吵声，她妈妈打电话给她，她才刚接起来，就听到她妈妈跟连环珠炮般开火：“茜冉，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爸这种男人，整天在外面拈花惹草也就算了，我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知道现在他都能干出什么事来了吗！”罗妈妈语气里义愤填膺，歇了口气，罗茜冉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答：“不知道。”
“他现在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还敢把包的二奶公然带到家里来了，简直是无法无天了，那小三还敢来挑衅我，他们这对狗男女，想让我滚蛋，他们想得美！”罗妈妈心底的愤怒无处发泄，她与罗父在外界面前还是表现得很恩爱的，死要面子的她无法向任何外人诉说她的痛苦，内心的苦水无法排解，就会找女儿来倾诉。
罗茜冉听着自己的妈妈像泼妇一样骂街，表现得如此义正言辞的模样，心里不禁一阵冷笑，果然人都是很虚伪的动物，自己也一样。她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有一天贪玩逃学回家时，看见她的妈妈与另一个陌生的男人赤裸在床上缠绵的场景，她没有出声喊叫，也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安静地退出了门，离开了家，那一夜，她第一次夜不归宿，可笑的是家里人根本没人发现她没回家。
电话那头，罗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念叨着罗爸爸的种种不是，罗茜冉听得早就腻了，她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不直接挂掉电话呢，大概这是唯一一种父母会与自己对话的方式了吧。但真的有些累了，罗茜冉假装镇定地提了一句：“你们离婚吧。与其在一起痛苦地煎熬着，倒不如好聚好散。”
这是罗茜冉第一次颤抖着声音提出让父母离婚，她内心一直很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她自欺欺人很多年，以为总有破镜重圆的一天，但事实证明，破了的镜子，永远回不到圆满无暇的状态。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罗妈妈的音量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罗茜冉重复了一次：“我说。你们离婚吧！”说完，眼泪挂了下来。
“不可能！我不可能离婚给那个小三让位的，我们家的工厂一步步做到今天，是我跟你爸一手做起来的，凭什么现在要让我退出，让他们逍遥快活！绝对不可能！要死一起死，大家谁都别想好过！”罗妈妈的声音有些失控，对着电话大吼大叫，又仿佛对着她面前的人在嘶吼。
通过电波传来的声音，尖锐里带着女人的哀伤，罗茜冉听到了电话不远处传来罗父的声音：“你这个泼妇又在发什么疯！”
“我不可能疯，要疯也是你们先疯，别想侵吞我的财产，我的家庭，大不了鱼死网破！”罗妈妈无比坚决的回应道，顾不上电话里的罗茜冉了，就把电话扔到了一边。
罗茜冉听到断断续续的争吵声，砸东西的声音，后来有了女人的哭喊声，还有了另一个女人的谩骂声，再后来又传来了对骂声，哭天抢地，不在现场，罗茜冉都能想象到现场多么狼狈不堪，她很庆幸，她不用看到。
罗茜冉就这么拿着手机放在耳边，自虐般地听着电话那边的噼里啪啦声，心底却起不了任何波澜，静静地走着走着，直到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了，电话那头的世界也终于安静了。
不知不觉中，罗茜冉已经走到了月河边，驻足观赏了一会，真美。小桥守护着流水静静流淌，红砖黛瓦的古建筑，幽深弯曲的小巷，零零落落的特产店铺，三三两两的行人游客，走进月河，戾气被散去，愤怒被抚平，内心感受到了宁静与祥和，罗茜冉找到一家小店买了两罐啤酒，又要了一包烟，慢慢走回到河边上，找了一张木椅，用手抹了抹雪，就坐下了，入神地观望着月河，雪还在不停地下着，一片片跌落到河水里。
罗茜冉熟练地拆了一包烟，好多年没吸了，都快要忘了是什么感觉了。她抽出一根，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掏变了全身，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打火机，小店里这边有一段距离，罗茜冉走累了，懒得起身再去了，就夹着烟，拿起一罐啤酒，“哐嗤”一声，喝了一大口，靠在椅背上，吹着冷风，目光一直定格在平静的河面上。
这一幕，被坐在河边咖啡店旁写生的一个艺术生看见了，他直觉这又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同学，不然谁会大雪天独自坐在河边，喝闷酒发呆呢。灵感闪现，手起笔落，没一会儿，他就画好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写真，画里的女孩坐在河边的木椅子，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还端着一罐酒，目光投放在平静的河边上，身上沾染了些许雪花。
艺术生满意地看着手中的作品，收了起来。他起身走过石桥，走到罗茜冉的身边，站了一会儿，罗茜冉才发觉身边有人在盯着她看，她转头迎上目光的对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混搭的着装，另类的配饰，凌乱的头发，黑框的眼镜，右耳还带着一颗黑耳钉，带着一身痞气，不禁警觉地问：“什么事？”
艺术生右嘴微微上翘，朝罗茜冉拉出一个有弧度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打上了火，递上去：“送个火苗。来。”
罗茜冉看着眼前这个出现得有些突然的人，一愣之后，就凑近了打火机，把这根夹在手里许久的烟头放在了火苗上，风有些大，烟头并没有马上被点着，罗茜冉刚想伸手去挡风，对方早一步伸手挡住了风来的方向，指尖末梢的偶然触碰，让罗茜冉感受到他手指的温暖，与自己手指的冰冷。
点着了，罗茜冉撤离了身子，重新靠回椅背上，说了声：“谢谢。”
“不谢。”说着，罗茜冉见他伸出了两个手指，横倒在她面前，只听见他说：“不介意的话，来一根。”
罗茜冉递了一根上去，他道了声谢，也不顾椅子上的积雪，就坐在了罗茜冉身边，只见他熟练地点上了，深吸了一口，优雅地吐出一层层烟圈，开口道：“一个人抽的是寂寞，两个人一起才是享受。”
罗茜冉笑了一声，此时有一个陌生人的陪伴，确实还不赖。
一根烟毕，艺术生站起身来，朝罗茜冉伸出手，说：“我叫夏天，大三，艺术生一个。”说完，朝河对面的咖啡厅努了努头，说：“刚在对面写生，看到你很特别，冒昧给你画了一幅。”
夏天回过头来，看到罗茜冉正盯着他看，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伪。于是，他说：“我的画就在对岸，你走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罗茜冉也伸手握上了夏天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 42 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