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红了》熊果

24、Chapter 24 剖析

　　苏婉白了她一眼，说：“别笑！真的是...但是...你知道吗，但是他就是太周全了，太细密了，这样的好，让我难以消化。在某种程度上，顾枫给我的感觉，跟我妈妈给我的很像，他们都对我太好了，太好了，好到我想逃，好到我喘不过气来。他们为我包揽了全部，为了筑起高高的围墙来保护我，但却忘了，其实我也想要开个窗走个门，看看外面的风景，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我知道，我这么说很矫情很作，但是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苏婉讲了一大堆，罗茜冉接了一句：“亏得你还知道自己矫情啊，是不是有人疼有人爱的娃儿都这么有恃无恐啊，还秀恩爱秀我一脸，可怜我这孤家寡人在这被你的甜蜜凌迟着啊。”

　　苏婉连忙解释：“哎呀，小冉，真不是这样啦。我没有在炫耀，我是在这跟你推心置腹地讲心里话啊。你是我好朋友，这些话，我也只对你讲。你肯定懂我的，对不对。”苏婉的内心非常希望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认可她的想法。

　　“你就可劲儿地作吧。到时候作没了，可别哭鼻子啊。”罗茜冉半开玩笑，半认真讲。

　　“可是，不是你跟我说过的吗，人生在于折腾啊。不折腾，哪来那么多精彩的体验。那人生在世，就是为了体验的，不然跟挺尸有什么区别。不是吗？”苏婉一脸认真地提问，或许是她太羡慕罗茜冉自由自在的状态了，总是有意识无意识地接受并靠近着罗茜冉的观念。

　　“......”罗茜冉一时语塞，嗯，她的确有这么说过，不过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苏婉记得那么牢。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呃...嗯...不过，这也是看情境来使用这话...的”

　　“嗯，我知道。”苏婉表示自己完全理解，但罗茜冉看她的样子，也并不知道她到底是理解成什么样了，有时候，苏婉的理解也挺让人费解的，罗茜冉比较懒，也就懒得追问了。

　　苏婉见罗茜冉不回答了，又问了一句：“小冉，你觉得怎么样啊？”

　　罗茜冉说：“我连自己的事情都懒得想，你自己都拎不清，我哪知道。反正你要做啥，我就站队你这边。所以，你是想怎么样呢。”

　　“唉呀，我要是知道想干嘛，我就不会坐这跟你苦恼分析了吗。你帮我出出意见呗。”苏婉抓着头发挠了挠说。

　　“好吧，那刚刚讲到顾枫了，你对他是有喜欢的是不是。”罗茜冉问道。

　　“嗯...”苏婉捧着脑袋，点点头。

　　“那庞子越呢？你现在什么感觉。”

　　“最近这段时间都没联系呢。自从上次他郑重其事地跟我说，我是顾枫女朋友之后，我俩就没聊过天了。我偶尔会想起来找他，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也就没找。放假以来吧，我也有偶尔想起他，就感觉他在我心里占了一个位置。我有试过把他赶出去，但没成功，我也不知道我在不甘心什么。”苏婉把内心剖白一一道来。

　　“我就搞不懂你看上他什么了，苏婉，放着个那么爱你的人，瞎折腾。”罗茜冉抱了一句不平，又接着说：“不过，我也没资格责备你。感情这东西本来就跟付出不成正比的，这素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勉强的感情就无味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不知道看上他什么了，就是觉得他挺好的。一开始知道他教顾枫追我的那些法子，我觉得他才是真正懂我需求的人，后来跟他聊天的过程，我感觉他的很多观点和想法，我都很认同。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会为我做好周密的安排，我可以自由发挥，我可以畅想我可以为他做什么，我可以来安排我想做的事情，在这一场追逐的关系里，我觉得我才是主角。”

　　罗茜冉听着听着，似乎听出点什么味来了，但她还是有点模糊，抓不到那个渐渐显露的重点，她拿起手机说：“要不问问焦影吧，她看问题最准了，分析什么的也在行，我现在有点感觉，但我没抓住。”

　　“别别别，”苏婉赶紧拦下，说：“小冉，我不太想让焦影知道我的这些纠结想法，她就是太准了，之前也总是每次都直戳问题要害。让我有点害怕被揭穿，所以...我不太想让她知道，小冉，你别告诉她，好不好。”

　　“你说你怎么没纠结死啊。害怕真相，又想找出真相，求而不得的滋味就那么好啊。我才懒得这么探求下去呢。”罗茜冉虽然嘴里这么说着，还是放下了手机。

　　“小冉，你别生气。我就是，感觉在她面前跟透明人似的，都被看得明明白白的，我...我心虚...”

　　“行了行了，我知道。有时候是有这么点感觉。那你安静待会，我想想你刚才说的话。”

　　“好，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嘻嘻。”苏婉又接着点了几份冰品。

　　安静地吃了会儿冰，罗茜冉回味着苏婉刚刚讲的话，她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她清了清嗓子，认真严肃地叫了一句：“苏婉。”

　　苏婉一惊，看着罗茜冉的认真模样，也收起了笑容，坐正了身子，问：“怎...怎么了？”

　　罗茜冉卖了个关子：“我似乎好像大概可能知道了。”

　　“什么呀，你快说。”苏婉紧张地催促她。

　　罗茜冉绷不住脸了，噗嗤笑了一声破了功，就边笑边说：“我觉得吧，苏婉你丫的就是个典型的抖M。”

　　苏婉看着已经笑成白痴状的罗茜冉，一脸疑惑地说：“哈？什么是抖M？”

　　罗茜冉解释道：“抖M的意思呢，就是严重的受虐倾向症。不理解的，你自己可以找度娘。”

　　苏婉查了查，无语地看了罗茜冉一眼，有些不高兴地说：“罗茜冉同学！我在认真严肃地跟你探讨呢，你扯哪儿去了！”

　　罗茜冉紧了紧身子，讲解说：“你猪啊你，延伸一下嘛。我是觉得，按你现在的心理，就跟M很像啊，你不受虐不爽啊。你看，人家顾枫对你那么好，你却没感受到那么大的幸福感，庞子越对你爱理不理的，你却贴上去，能跟你说句话，你都获得满足感，你说你是不是存心找虐你才爽。”

　　苏婉突然安静了，她想了想，似乎自己的情况真的是这样，当局者迷，从来没有想过看清，也没有思考过为什么。

　　苏婉突然有些害怕，她跑去罗茜冉那侧，紧紧抓着罗茜冉的手臂，问道：“小冉，好像真的是这样，真的...就是很符合这种感觉，我是不是有病啊，怎么会这样呢？”语气里还带着点哭腔。
　　罗茜冉被吓到了，其实她也就是突然想到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苏婉那么当真，于是她赶紧找补：“不是不是，小婉，我也就是瞎分析，玩笑成分居多啊，你可别带入感太强了啊。”

　　苏婉抽了抽鼻子说：“可是...其实我觉得...你分析得挺有道理的...好像真的有点这样。”
　　罗茜冉：“呃...”

　　“我该怎么办，”苏婉苦恼地说：“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这样，我感觉这样很累，陷在自我纠结的折磨里，太痛苦了...而且，我之前一直在思考，一个人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

　　“为什么不呢？可以啊。”

　　“可以...吗？在我之前的认知里，我觉得一个人只能喜欢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只喜欢一个人。所以，我很讨厌现在的自己。”

　　“喜欢可以有千万个，但深爱大概只有一个吧。”

　　“你深爱过吗？”苏婉问。

　　“呵...没有。没有人值得我深爱啊，我只爱我自己，剩下能分摊给别人的，都只有为数不多的喜欢了。”

　　“那你喜欢了多少个？好像看你阅历很丰富，分析起感情问题也头头是道的。”苏婉八卦道。

　　“差不多凑个十二星座吧，我也没数没记的。合则来，不合则散，在一起开心就好，我不想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重要的是享受过程。毕竟，明天和未来，谁也不知道哪一个先来。”罗茜冉的语气里带着点伤感却又含着无所谓。

　　“真羡慕你的洒脱肆意。”苏婉再一次感叹，“你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就做不到...唉。”

　　“因为不够爱，所以在喜欢里挣扎。”罗茜冉说：“这么问吧，如果他们两个里面，你必须放掉一个，你选择谁？”

　　苏婉沉默着思考了好久好久，纠结的表情在脸上交替闪现，欲言又止了好几回，终于还是开口：“我...我不知道..啊啊啊”

　　“对于我来说，喜欢可以同时存在。但对你来说，我不清楚。如果你喜欢顾枫，为什么又对庞子越念念不忘。如果你那么喜欢庞子越，又放不下顾枫。说不定，你放不下的只是你的执念，也或许，是你的反叛心理在作祟，因为你受到的爱太多了，太幸福了，幸福到想去体验痛苦的滋味。”罗茜冉说着说着，又扯到了：“就是我说的抖M啦～啦啦啦～哈哈哈”

　　“啊啊啊，小冉，我真的觉得你说得越来越对了。”苏婉使劲摇着罗茜冉的手臂。“所以...这个结该怎么解开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你念念不忘庞子越，沦陷在自己营造的假象里，倒不如找他摊牌，告诉他你的心意，如果他接受了，你也觉得开心甜蜜的话，那我祝你幸福。如果他接受了，但你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说明其实你内心深处还是喜欢顾枫多一些。如果他拒绝了，而你也放下了，让你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也好。你觉得呢？”

　　“嗯嗯嗯！瞎想只会自我扰乱，只有付诸实践才知道结果。”苏婉说道。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想提醒一下。”罗茜冉好心提了一句。

　　“什么？”

　　“在你寻找内心真谛的过程中，你打算怎么安放顾枫？”罗茜冉其实想问苏婉要不要先跟顾枫坦白，再去追庞子越，但看着自己问出后，苏婉一脸为难的样子，她又补了一句：“当然，你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啦。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我是怕你心里过意不去，到时候又在那边自我谴责。”
　　“嗯。谢谢你，小冉。”苏婉顿了顿，说：“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我怕，我一告诉他，他就会转身走了...”

　　“哦？”罗茜冉挑了挑眉，但并不点破，她心里清楚，这傻妞不撞南墙心不死，总是要让她经历过，她才会明白和相信自己想要什么。“嗯啦嗯啦，你自己看啦，这件事是你自己可以独立主导的，你可以遵循你的自由意志，按你所想来行事。这不是你最期待的吗？嗯？”

　　“对对！还是你最了解我！小冉，谢谢你么么哒，哈哈哈。”苏婉说完就蹦起来一把抱住罗茜冉，仿佛又恢复成了那个充满活力和朝气的姑娘。

　　“说吧，要怎么报答我。”罗茜冉看着开朗大笑的苏婉，也由衷地跟着笑了。

　　“走吧走吧，太阳也差不多下山了，我们可以出去活动啦，去shopping，逛街吃美食，我请客，随便吃，哈哈哈。”苏婉拉着罗茜冉，欢快地蹦蹦跳跳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