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公司》卡朵儿

7、疑惑

　　走，还是不走？酒店里，皮埃尔闷在房中犹豫着。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轻则被强行驱逐，最坏的结果，被暗杀也不是没可能。可是如果现在走了，这个案子就永远也破不了了。要怎样才能两全其美呢？苦思了半天，他终于拿定主意，从资料里翻出M．R．公司母公司的联系方式。M．R．公司对外公开的电话只有销售部。销售部也行！他立即拨通了电话。那边接起电话，不等他开口，却先说：“这位顾客，实在很抱歉，本公司概不受理一般业务，有什么需要，请于一周后再与我们联系。”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皮埃尔忙说，“我想和你们董事长谈谈，能帮我联系到她吗？”
　　“对不起，我们没有董事长的联系方式，自动转接这几天也关闭了。”对方略带歉意地回答，“董事们都不在，董事长刚宣布放假一周。哦！监控部经理还在，他也是董事之一，您要和他谈谈吗？”
　　“也可以，让我和他说话。”
　　“好的，请稍等。”对方马上把线路转过去。过了一会儿，严许彬接起电话：“喂！您好！我是M．R．公司监控部经理严许彬。”
　　皮埃尔一听说个低沉的男音，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你好！我是皮埃尔•道格拉斯。”
　　严许彬一愣，低头想了想，说：“原来是道格拉斯先生。您是为了调查我公司受到阻挠的事来找我们吧？”
　　皮埃尔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他们知道这些事也是应该的，便用不满的口气说：“既然你们知道这件事，我就直说了。兰羽芊说过，你们不会阻扰竞争者，但我才刚来这里你们就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严许彬冷笑一声，说：“那件事不是我们公司的意思，但由于你们的调查可能会涉及到我们的个人隐私，所以我们也支持政府这样做。”
　　“怎么会涉及个人隐私呢？”皮埃尔忙说，“我只做些正常的调查。再说了，我对你们个人的事情也没什么兴趣。”
　　“是么？”严许彬冷哼一声，“兰董的资料不是被你们调走了么？你们不也曾想调查我们的个人资料么？兰董的资料是她自愿放给你们知道，我们却不想与你们纠缠！”
　　皮埃尔倒吸口冷气，立即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兰羽芊的资料可能有问题。正想着，严许彬又说：“顺便说一句，兰董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你若怀疑那些资料的真实性，也未免太看不起她了！”
　　皮埃尔在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却说：“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动你们的个人资料，请你们给全世界一个竞争的机会！”
　　严许彬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那你就先留下吧！一周后兰董回来看她的意思。不过，你要小心，还有一些事是属于我国的国家机密的。”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皮埃尔愣了半天，慢慢放下电话，靠着墙思索着。国家机密？M．R．公司到底在做什么？这先不说，现在麻烦的是，M．R．公司似乎能封锁一切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信息。看来，只能换条路走了。想毕，他打开电脑，发了封电子邮件回去。许久，回信终于送到。他忙打开，却被吓了一跳。那么多？得费不少工夫呢！他暗暗叫苦，把信件下载下来，存在电脑里慢慢研究。原来，刚才他索要了过去十年中在中国发生的所有无法解释的事。其中许多都注明了与M．R．公司有关。皮埃尔把这些信息剪切出来，另外存档，再把余下的信息按时间地点整理一遍，这才仔细研究其详细内容。2007年，M．R．公司成立第一年。这一年风平浪尽，除了年末突然减少石油进口，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2008年，中国停止石油进口。全国沙漠面积也迅速缩小，大多数沙漠被成熟的植被覆盖。同时，全国各主要城市尾气排放指标调整。2009年，全国水污染问题全面整顿，许多工厂为此停工一个月，政府赔偿停工损失。同时，这一年有大量政府官员因为作风问题离职，奇怪的是，他们绝大部分是自首。
　　才看了这三年，皮埃尔就坚持不下去了。虽然实际总结出来的内容很少，繁繁琐琐的资料却很多。他按了按太阳穴，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边休息边在脑中整理刚才看的资料。2007年，M．R．公司刚刚成立，这一年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大举动。2008年，M．R．成立仅一年就开始在国外成立子公司，这时候他们的资产不会底于一百亿。从兰羽芊的“特别业务”报价来看，这一年他们仅植被恢复的收入就不只这个数，再加上全国的石油供应……说起来，M．R．公司的石油售价是多少？虽然不知道实际价格，但照加油站标示的价格来看，他们的售价只有国际市场的几十分之一。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些石油高价出售到国际市场？要知道，这可是短缺物资！如果这些石油按国际市场价出售，他们每年至少可多赚一千亿！十年就是一万亿啊！他们怎么会做这么划不来的买卖？按其他产品的售价看，这可不像M．R．公司的作风。确实，环保类产品在他们本国的售价大大低于其他市场，可正如兰羽芊所说，由于他们那些特别业务，他们本国基本上不需要这些产品了。总的来看，他们的产品是没有市场价格区别的。皮埃尔想着，睁开眼睛摇摇头，走到窗边向远处看去。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脑子清楚了些，便又坐回去想继续研究。突然，他发现自己不记得刚才都看了什么。怎么搞的？他拍拍自己的头，暗暗骂了一句。算了，不看了，明天再说！他不耐烦地关了电脑，胡乱吃了点东西，洗完澡便躺到床上，很快就昏昏睡去。
　　M．R．大厦，严许彬通过皮埃尔电脑上的摄像头看到了一切。他冷笑一声，从系统中退出，点击“自动管理”，随便整理了一下办公桌，看看时间，已经下班一个多小时。还好，没浪费多少时间。他微微一笑，对自己表示满意，放心地离开了办公室。电脑屏幕上，攻击拦截数不停上升。屏幕的右下角，几个IP地址后正在倒数。当数字变成“0”时，电脑自动对那些地址发出攻击，然后对接下来的几个攻击最多的IP地址倒数。同时，电脑也拦截下所有涉及M．R．公司的邮件，经过智能审阅后，留下尚有疑点的等待人工处理，其他的备分后放行。夜色中，这台电脑就是M．R．公司中唯一的光亮。
　　一周后，兰羽芊准时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严许彬叫来询问这一周的情况。严许彬先向她问了个好，这才慢慢说：“那个侦探主动与我们联系，要求我们给他开路灯。我想这事应该先和大家商量一下，就先让他留了下来，但是在他的邮件中加入了催眠信号，让他的大脑自动清除与我们有关的信息，因此，他对我们的调查没有任何进展。其他方面一切如常。”
　　兰羽芊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我的意见是放手让他调查。你先问问其他人吧！有必要的话，开董事会统一意见。”
　　还用问其他人么？严许彬在心里嘀咕，但还是出去问了其他三人的意见。同往常一样，其他人都表示同意兰羽芊的意见。兰羽芊听了严许彬的回复，不但不高兴，反而叹了口气说：“你们就不会偶尔反对我一下么？”
　　“如果我们觉得你决策错误的话自然会反对。”严许彬恳切地看着她，“虽然不想给你压力，但是，你得知道，我们对你是绝对信任的。”
　　兰羽芊低着头，半晌，挥挥手说：“算了！你先去把这件事办了。等工程完成，大家就都轻松了。”
　　严许彬看着她，欲言又止。过了许久，他垂下头，低声说：“知道了，我这就去。”说完，他慢慢转过身，默默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兰羽芊摇摇头，打开电脑，调出设计稿，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又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皮埃尔徒劳地研究那些资料。忽然，电脑提示有新邮件。他随手打开邮件，却发现是M．R．公司发来的通知，大意是董事会同意让他留下来继续调查。皮埃尔精神一振，刚想回过头看资料，又觉得太费工夫。看看前几天的日记，先从前几天总结的开始吧！他想着，拿出日记本。用普通的日记本记日记是皮埃尔的习惯，他不信任电脑。然而，他打开日记本后，却发现最后一篇日记已经是七天以前的。怎么会这样？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这七天都没记日记么？那我这七天都做什么了？他拼命回忆，只记得不停地研究资料，可却连资料上写了什么都想不起来。这太不对劲了！他惊慌地丢下日记本。这么异常的情况，这七天竟一直没发觉？为什么今天又发觉的？在接到M．R．公司正式允许他调查他们以后？他一惊，站起来在房里来回踱着，不安地想。十年来，M．R．公司一直那么古怪，却没人去专门调查他们。难道……难道……他看向电脑，脑中浮现出刚才那封信。难道他们可以控制人的大脑？可是，他们是用什么办法控制别人的？既然能控制他人，他们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