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谋》四上

3、曹家小公子 我蓦然顿住

　　我蓦然顿住叩击桌面的手指，声响骤停，反倒惊的面前的二人惊慌失措的把我望着。
　　也对，萧襄其人在宫中早已是禁忌，没人敢不要命的轻易在长公主面前提起，连陛下也不能。
　　诚然，刚刚得知萧襄死讯的那段日子，我整个人都是不正常的。三天两头就要赶往太极殿上房揭瓦，以示心中的愤慨之意。
　　起初我的哥哥萧衍也就是当今的圣上还象征性的派几个不中用的小黄门阻拦一下，可这丝毫影响不了我隔三差五上房揭瓦的热情。
　　我心中固执的觉得，萧襄就是他害死的，要不是他执意要萧襄立下军令状，收回凉州城这个两军必争之地，甚至还不知死活的一并要求萧襄取下北凉辅国将军沮渠男成的项上人头，萧襄也不会战死沙场，以至于我连自己夫君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得。
　　一想到这里我便胸口烧起无名业火，就算是如今想起来也不敢说有多么释怀。
　　萧衍怕也是知道这点的，所以后来连阻拦都懒得阻拦，由着我一路畅通无阻杀进太极殿又带着报复的快感一路畅通无阻的称兴而归。一来二去我也觉得没了意思，毕竟棋逢对手狭路相逢才有的看头，像这样每打一拳都像击在棉絮上，久而久之我也没了兴致。
　　于是这一年里有大半年我都耗在护国寺亲自为萧襄点长明灯，小半年的时间就是像现在这样将自己反锁进长乐宫这座庭院深深的繁华牢笼里。我想“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便是这样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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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理会宁子崇和春好脸上的变幻莫测的神色，只淡淡向春好吩咐道：“你去着人回了陛下，就说此事臣妹会看着办。陛下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不敢劳动。”
　　我顿了顿接着道：“反正横竖这都是我与驸马都尉夫妻二人的事，就不劳烦陛下挂心了。”
　　春好面露难色：“公主，这不妥罢。奴婢说句公道话，您可别怪奴婢偏帮着陛下，这一年来，您心里受了多少苦陛下便跟着您受了多少的苦。您去太极殿闹上一通心里痛快，可陛下未必痛快。陛下之所以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您，就是知道您心里的苦是说也说不出的……”
　　话还未说完，我已将手中的茶杯掷出。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替他分辨！”
　　茶杯砸在玉石的地面上炸出了清脆的响声，只差分毫便正好落在从殿外进来的夏影脚上。夏影“呀”的一声跳出去老远，待瞧清楚后才抚着胸口直呼“吓死了吓死了”。
　　不过这也好，反倒缓解了方才的气氛，其实从杯子掷出的一霎那间我便后悔了，这会儿我也有心给春好个台阶下。
　　谁料春好不但不领情，反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架势很有当年我长乐宫中四大宫女之一秋实的风范。
　　于是，我更恼了。
　　“公主，您听奴婢一句，如今驸马不在了，太后娘娘又久不理事，日日青灯古佛度日。您在这诺大的宫里唯一的依靠就只剩陛下了，公主听奴婢一句劝，为了将来着想，您可千万别长久的恼着陛下呀。”春好双手手背附在额前向我叩头道。
　　我心中自然清楚，春好句句在理也句句都是在为我着想，可我却早已失去了依靠谁去争权夺势的心情。
　　我叹了口气轻轻的道：“春好，你知道的，如今本宫只想安静度日。”
　　“可宫中安静度日最是艰难。”开口的是宁子崇。
　　“如今朝局动荡，曹国相几乎要一人把持朝政，其子曹惠真又立有军功，曹皇后更是一人独大后宫，这样的形势下，公主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安静度日吗？”
　　我不耐烦的皱了眉头：“此事不必再提，前朝后宫之事本宫一概不再过问。屋里闷得很，夏影你陪我出去走走。”
　　殿外的阳光很是刺眼，刚刚我不过是寻个由头出来躲个清静，没想到外面这般炎热。横竖已经出来，现在回去又显得忒没面子，索性带着夏影一路出了长乐宫。
　　护国寺离宫城不远，我决定去看看萧襄。才一进供奉萧襄灵位的佛堂就看见一个男子跪在萧襄的灵位前敬酒。我很是诧异，因为这男子的背影并不眼熟，而且与萧襄熟识的几位部下又都是我认识的。因此我眼神示意夏影直接上前询问。
　　夏影领会，赶上去两步单刀直入道：“你是谁？你可知这里供奉的是谁的灵位？哪个给你的胆子进来？”
　　那男子明显脊背一僵，旋即放松肩膀，提起袍子回转过身面朝我的方向站定。
　　我定睛一看，竟是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少年郎，看起来与我一般无二的年纪。皮相虽好但却陌生，我确实不认得。
　　遂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先谢过郎君来此祭拜我家夫君，可不知郎君与我家夫君有何渊源？”
　　“哦？”那少年郎爽朗的露齿一笑，“这位是您的夫君？”
　　“正是。”我点头道。
　　那少年立刻整顿衣衫向我恭敬行礼。
　　“惠真不才，不知长公主殿下大驾，有失远迎万望赎罪。”
　　还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里都能碰见曹家人。
　　我抬起下巴望着他慢吞吞道：“哦，原是曹家的小公子，本宫竟不认得。”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写了，作者大人又回来找补了一下，每次回头看文都觉得似乎哪里不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