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她的呼吸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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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己意识的颅骨还能算颅骨吗？”
林沅音的声音在深夜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坐在澄鸷身上，姿态懒散，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身下人垂落的一缕发丝，像在把玩某种有趣的玩具。
何梅芳没有立刻回答。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林沅音等了三秒，见她不说话，便换了个问题：“那位圣人……还活着？”
虽然没听说过有死而复生的异能，但这个世界毕竟有异能，死了又活也不算太离谱。
何梅芳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她只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并非是那位大人的意识。”
林沅音挑了挑眉。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手指依旧在把玩澄鸷的手。
指尖摩挲着那些细瘦的指节，从食指到小指，再从无名指回到拇指，动作缓慢而专注，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乐器。
澄鸷坐在沙发上，充当着最乖顺的椅子。
脊背挺直，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林沅音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那种被另一个人完全压住的感觉，让她的每一块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
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身躯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自己的胸膛，林沅音的后背靠在她身上，肩胛骨抵着她的锁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具身体细微的起伏。
能感觉到那些漫不经心的触碰从手指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滑到小臂。
林沅音的指尖在她手指上画着看不见的圈，带着一种慵懒的、近乎催眠的节奏。
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在发烫。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定。
但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何梅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重新开口：“那是……被献祭者的集体意识。”
“献祭者？”林沅音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颅骨的能力是‘等价交换’。”何梅芳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沅音的目光微微闪动。
“意味着……每一次使用颅骨的力量，都需要付出代价。”
“没错。”
何梅芳拄着拐杖，缓缓踱步到窗边，背对着她们，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看透一切的沉重。
“我，我曾经有一个朋友，用生命许下交易的愿望，一切没有得到许可的离开，都会被锁入无尽的沉睡。”
她顿了顿。
这便是季天巡和安岳昏迷的由来，也是确保那群S级不会出逃的第二重保险。
“梅芳，你的一生太苦，永远被禁锢在这一公里，我许下这个愿望，希望你多少能有机会……出去看看。”
那人话语与愿望却似乎仍在耳边。
何梅芳闭了闭眼睛，继续补充：“每一次，都需要付出代价。有时候是生命，有时候是异能，甚至，有时候是记忆、情感、以及灵魂。”
颅骨更多地像是一台机器，以各种燃料作为实现神奇魔法的基础。
一个个的人，被颅骨所吞噬。
“那些代价没有消失。”何梅芳转过身，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光芒，“它们被颅骨吸收了。”
“日积月累，那些被献祭的意识在颅骨内部汇聚、融合、发酵……最终，形成了某种……新的东西。”
“那不是圣人的意识，而是无数献祭者的执念、怨恨、渴望……凝聚成的……一个怪物。”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林沅音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所以，你创造了一个怪物。”
“不是我。”何梅芳摇头，“是颅骨本身。”
“它有自我保存的本能，它会主动寻找‘祭品’，会诱惑周围的人使用它的力量，然后吞噬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你，林沅音，你能找到颅骨，也能找到那个人。”
“我？”林沅音挑眉，只是一昧地把玩澄鸷的手指，反问：“那你要付出什么报酬呢？”
何梅芳道：“你不是疯人院的副院长吗？”
“只是副的。”
“也可以是正的。”何梅芳却是这样说的：“成王败寇，我愿意把颅骨让给你们，但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
何梅芳今年已经八十岁了，早该到退休的年纪，也早就到了该死的年纪。
可是疯人院这座牢笼是由她异能所组成，如果她死了，那疯人院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该由谁来镇压呢。
她不能离开这里。
直到三个月前，有人给何梅芳送来了圣人颅骨。
“只要洞悉圣人遗体的秘密，那你所有的问题担心的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那人一身古怪，面容不明，明显就是不怀好意，可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何梅芳便只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起初，她并不清楚颅骨到底能做什么。
直到研究院的人来了。
赵银焓，研究院的中级科员，三十出头，短发，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推镜框。
她带来了一套完整的设备，培养舱的能量稳定装置、颅骨的数据监控系统、以及一套据说可以“安全使用”颅骨的操作流程。
“何院长，”赵银焓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我们研究院对圣人遗体很感兴趣。您帮我们收集数据并且收集遗体的其他部位，我们帮您解决疯人院的问题。双赢。”
何梅芳知道这不是什么双赢。
这是交易，是各取所需，是两条狐狸互相试探着伸出了爪子。
于是，疯人院的副院长，和何梅芳一起坚守了二十年的王静淑，成为了第一个正式使用颅骨的人。
她付出了生命作为代价。
一辈子困住何梅芳的一公里终于不再将她困锁。
颅骨为疯人院设下了诅咒，却解放了何梅芳，这是好友的祝福。
与研究院的合作当然不是单方面的，何梅芳需要用自己手上的犯罪资源，为研究院狩猎圣人心脏。
在见识了颅骨力量之后，何梅芳自然对心脏也非常好奇。
而就在这时，那个给她带来颅骨的家伙又一次出现了，这次却只做了一件事。
她给安岳下了暗示，要对方行刺林沅音。
何梅芳默许了那人的行动。
却仍然看不透那个人。
安岳身上是有什么特殊的吗？
明明知晓林沅音不可能被安岳杀死为什么还要把安岳送到林沅音的身边？
太奇怪了。
何梅芳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那个人。
那个人知道什么？想要什么？是敌是友？一概不知。
一周前，S级罪犯“谎言”似乎也知晓了颅骨的秘密，她引诱了何梅芳的助理，试图越狱并偷走颅骨。
好在何梅芳对疯人院的掌控出人意料，她透支本就不多的生命，满开异能“我即牢笼”，强行拦截“谎言”。
在异能加持下，何梅芳发现了林沅音放进来的探子季天巡。
疲于应对谎言和颅骨的事情，再加上安岳前来接应，何梅芳只能在设下诅咒后，放走了季天巡和安岳。
即使季天巡和安岳逃出去了，也会变成昏迷不醒的植物人。
由于林沅音马上就要升职，一旦她进了临川市的核心管理层，再想动她就难了，再加上有了季天巡的潜入这件事敲响警钟。
夺取心脏的计划只能马上开始执行。
于是，何梅芳派出了三个S级。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伏击，足以杀死任何一个普通的异能者。
再加上季天巡和安岳昏迷不醒，这是绝佳的机会。
结果那三个人全死了。
死在一个怪物的手里。
……
因为知晓颅骨秘密的人并不多，于是，偷走颅骨的嫌疑人何梅芳只列出了三个。
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何梅芳远程解开了季天巡和安岳身上关于颅骨的诅咒。
林沅音也从何梅芳口中得知了关于颅骨的更多信息。
1、颅骨拥有自己的意识，会蛊惑她人。
2、被何梅芳打上精神标记的人，会被颅骨诅咒，陷入昏迷变成植物人。
3、颅骨的一切效果只对活人有用。
能把副字摘掉倒也算不错的筹码，况且林沅音本来就是时要找颅骨的。
第一个嫌疑人，王静淑的妹妹王芬恩，疯人院后勤部部长，在王静淑死后本该由她来担任副院长，但何梅芳不想让她掺和进遗体争夺当中，因此一直在犹豫是否要给她升职。
她的姐姐很有可能和她说过遗体的事情，所以是头号嫌疑人。
第二个嫌疑人是研究院派过来的年轻科长赵银焓，她觊觎颅骨很久了，而且对颅骨的特性非常熟悉。
所以，她也极有可能换走遗骨。
第三个嫌疑人是S级罪犯“谎言”，她是疯人院最危险的罪犯之一，之前就尝试越狱，并且也接触过颅骨。
所以，这次很有可能是她的另一起逃狱计划。
“林副院，你觉得谁是犯人呢？”澄鸷试图开口吸引沉思的人的注意力问。
由于脚上的那一口咬地太重，澄鸷被暂时剥夺了叫“妈咪”的权利，同时强调，在职场要称呼职级。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林副院怯意地倒在昂贵沙发上，看都不看澄鸷一眼。
“叫我林院。”
她倒不会掩饰自己的野心，才来第一天就像摘掉副字。
一路向上爬，是她重要的夙愿之一。
“林院，你觉得谁是犯人呢？”澄鸷乖顺地换了个称呼，重新问，她很想靠过去贴贴，但是被林沅音睨了一眼。
“都有可能是。”林沅音慢悠悠地回答：“……也都有可能不是。”
拥有操控异能的林沅音可以轻易看透一个人的心。
想要知道是谁干的。
见面聊聊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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