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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林沅音根本 ...

  •   怪物?

      澄鸷微微挑了挑眉头,在林沅音身边唯一能被称作怪物的家伙,应该只有她了吧。

      那个时候的战斗还是被疯人院的人看到了吗?

      反应可真快啊。

      澄鸷微微抬起头,看向林沅音的背影。

      那个女人面对如此尖锐的指控,依旧站得笔直。

      她甚至还保持着那种惯常的、让人看不透的浅笑,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看不出丝毫慌张或惊恐。

      也是。

      就算是指控操纵怪物,也只需要把她交出去就可以了。

      依照林沅音那无论什么都能舍弃的性格,舍弃她应该是一个很好做的选择。

      澄鸷并不怀疑林沅音的自私。

      这份自私和傲慢来源于林沅音的性格底色。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把所有人当作棋子,习惯了在必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切断任何牵绊。

      季天巡能留下,是因为她“死不了”;小吴能留下,是因为她“有用”。乃至安岳,只需要付出金钱就能牢牢掌控,而自己呢?

      如果只是会带来麻烦的怪物,只是她无法驯服的怪物,被舍弃是很正常的吧。

      毕竟,那天说出口的爱,只是这女人的信口胡说罢了。

      并没有失望。

      斗兽场里长大的野兽,最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人会真的养一头随时可能反噬的怪物,她们只会利用她,榨干她,然后在她暴露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因为不值得。

      因为没有价值。

      因为——

      她们从来就不是“人”。

      只是工具。

      澄鸷微微抬起眼,目光越过林沅音的肩膀,开始隐晦地打量整个议事厅。

      挑高三十米的空间,穹顶是模拟自然光的光源,但那些灯板之间或许有检修通道,也或许是无法逃离的死胡同。

      环形坐席共有七层,每层之间有大约一米五的高度差,对于正常人类来说是个障碍,对她现在的身体来说,只要调动残余的强化异能,三秒内可以翻越五层。

      有点困难。

      现在看来,能够出去的路应该只有那道需要双重权限验证的银色闸门。

      门体材质是某种高密度合金,以她现在的状态,全力一击大概能造成变形,但无法彻底破开。

      而且门后有警卫,至少有十个以上,配备的能量武器可以穿透普通S级的防御。

      不行,想逃的话不能走正门。

      而且,这里的家伙可都不是会看着她出逃的普通人。

      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满开过一次之后,短时间内不能再度满开,否则她会变成真正的怪物,再也无法回归人的本质。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化身怪物的冲动如影随形,她的身体在崩解,六支附肢如何从背脊破出,额心的皮肤裂开,露出那枚结晶化的重瞳。

      一切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诡异的、仿佛无所不能的膨胀感;理智在一点一点融化,像冰块投入沸水,迅速消融;

      最后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狩猎本能——

      杀死眼前的一切。

      包括林沅音。

      可是,她不想那样。

      不是因为在乎林沅音。

      而是因为——

      她还想拿到奖励。

      那个念头如此简单,如此直接,如此不合时宜地闯入她濒临崩溃的意识。

      她想起了林沅音手掌上那道新鲜的伤口,想起了那股甜腥的味道,想起了血液涌入嘴里的瞬间,那种被填满的、温暖的、仿佛一切疼痛都被抚平的满足感。

      她还想要更多。

      还没有拿够。

      所以——

      还不能死。

      还不能失控。

      还不能变成真正的怪物。

      澄鸷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了体内那股翻涌的、想要彻底爆发的冲动。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剧烈。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鲜血从指缝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光滑的黑色地面上,绽开细小的暗红色的花。

      但那点疼痛比起体内的撕裂感,根本不值一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刚刚在车上,林沅音给她喂了点血。

      虽然剂量微乎其微,但那些血液里蕴含的“初魔之心”的力量,确实让她不至于完全束手就擒。

      至少,她还保留了一丝反抗的能力。

      一丝。

      不到三成胜算。

      可笑。

      澄鸷感觉整个世界都恍惚了起来,她的耳边好似再度响起斗兽场的那种欢呼声,挥之不去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来。

      如坠深渊。

      血腥味、灰尘味、还有成千上万观众肆意的负面情绪输出。

      她的敌人有时候是几个人高的巨兽,有时候是全身肌肉的成年女性,还有时候是和她关在一个笼子里,同样瘦小的“室友”。

      澄鸷静静地等待着,擅自揣度着林沅音的下一句话。

      她会怎么做?

      把她交出去,换取疯人院的退让?还是把她当作筹码,在接下来的博弈中争取更多利益?

      那些挥之不去的阴影,在这一刻全部笼罩下来。

      如坠深渊。

      澄鸷猛地睁开眼。

      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然而,一片如同深渊的黑暗中,澄鸷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不是轻轻的触碰,不是试探的勾连,而是真真切切地、用力地、不容挣脱地——握住了。

      那只手微凉,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涂着与唇色呼应的暗红蔻丹。

      它从身侧伸来,精准地找到了澄鸷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然后——收紧。

      指腹贴上掌心,带着一种奇异的、灼人的温度。

      那温度穿透了澄鸷冰冷的皮肤,穿透了那些正在尖叫的细胞,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疼痛和绝望,直直地钻进她的血管里,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澄鸷愣住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所有的阴影,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她的手背。

      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指腹按着她的指根。

      手腕交叠,脉搏相触。

      澄鸷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应该甩开。

      她应该继续保持警惕。

      她应该随时准备在局势失控时出手。

      可是——

      那只手的温度太真实了。

      她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林沅音没有回头。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挺拔的站姿,面对着一整个议事厅的敌意与审视。她的侧脸线条流畅,下颌微微扬起,唇角的笑容无懈可击。

      “何梅芳女士,我并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林沅音的声音不疾不徐,清晰得如同在宣读判决书。

      她的语调平稳,咬字精准,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利器,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笃定。

      “比起您那虚无缥缈的所谓‘怪物’的指控——”

      她顿了顿,唇角那抹笑容加深了些许,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难道您不应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本该死去的罪犯,会重新出现在这座城市里,并且对我发动袭击呢?”

      话音落下,环形坐席上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何梅芳脸上的慈祥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林沅音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议事厅:

      “百花乱、李洋笛、陈寻——这三个人,您应该不陌生吧?”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那名字就像一枚钉子,敲进逐渐紧绷的空气里。

      “百花乱,S级异能者,七年前因参与□□火拼、造成三十二人死亡,被判处终身监禁,收押于岸上疯人院最高级别隔离区。”

      “李洋笛,S级分解系异能者,六年前因协助帮派清除证据、间接造成至少五十人死亡,同样被判处终身监禁,收押于岸上疯人院。”

      “陈寻,S级精神系异能者,五年前因利用能力操控他人自相残杀、致十七人死亡,被判处终身监禁,同样收押于岸上疯人院。”

      林沅音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何梅芳。

      “这三个人,按照临川市法律,应该被关在隔离区,二十四小时接受监控,异能抑制装置从不离身。可是——”

      她的声音骤然压低,却反而更加清晰,更加有穿透力。

      “就在今天下午,这三个人同时出现在A-7区域,埋伏在我前往市政厅的必经之路上,对我发动了袭击。”

      “她们不仅逃出来了,而且——她们还有能力战斗。”

      “她们的异能抑制装置呢?她们的监控记录呢?她们是怎么在同一时间、从最高级别隔离区‘恰好’逃脱的?”

      这本该是一次万无一失的暗杀,三位S级异能者,佩戴了研究院最新研发的隔离装置,除非她们主动解除不然没有人能知晓隔离区的相关信息。

      可是,她们死了,行踪被光明正大的暴露。

      好在,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只雾傀。

      何梅芳断定那只雾傀是林沅音的手笔,于是以此为契机,作为另一场攻伐的针对点。

      林沅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何院长,我想请教您——您管理的疯人院,到底是个收容重犯的监狱,还是个可以随时调动杀手的地下兵工厂?”

      整个议事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环形坐席上,那些原本交头接耳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目光在林沅音和何梅芳之间来回逡巡。

      何梅芳脸上的慈祥笑容,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在重新评估对手的表情。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精光闪烁,哪里还有半分慈祥和蔼的样子。

      “林女士,”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语调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闲适:“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那三个人确实是老身管辖的重犯,这一点老身承认。但她们逃脱,老身也很震惊,也很痛心。这分明是管理上的疏忽,老身回去后自然会彻查,给您一个交代。”

      这是来自老太太最后的警告。

      如果双方就此各退一步,将袭击轻轻的揭过,那便能继续粉饰太平,她之所以提出“怪物”这两个字,就是将其当做置换的把柄。

      但是……既然想要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的准备,那么,林沅音也必须要牺牲一些东西才行!

      何梅芳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

      “可是,您刚才说——她们对您发动了袭击?”

      “是的。”

      “那就不奇怪了,毕竟就是您当年把陈寻抓进去了的,想必这一定是私仇吧……”

      何梅芳的声音慢悠悠的,直接定性成了所谓的“私仇”。

      接着,她又假惺惺地开口:“啊。真是惊险啊,您居然能从三位S级异能者的围杀中脱身……对了,她们现在在哪?请告诉我们,我们将立即展开追捕。”

      林沅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环形坐席,最后落在何梅芳脸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何梅芳心里莫名一紧。

      “她们死了。”林沅音说,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三个人,都死了。”

      “死了?”何梅芳的声音微微扬起:“怎么死的?被谁杀的?据我所知……”

      “这个问题,”林沅音唇角的笑容加深,“我想,您应该去问卫勤絮卫科长更加合适。”

      卫勤絮。

      中央警局保卫科科长,临川市对抗雾傀的最高指挥官,异能“雷电万顷”的持有者。

      这个名字一出来,环形坐席上再次响起一阵骚动。

      “毕竟,”林沅音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她才刚刚从A-7区域回来,亲眼见到了那三个人的尸体。不仅如此——她还见到了一个更有趣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身后,又迅速收回。

      继续开口道:“那可是,一头……雾傀。”

      何梅芳的眼睛骤然眯紧,呼吸骤然加重。

      惘空轻轻地敲击了几下桌面,皱了皱眉头,对身边的助理开口:“去问下小卫是什么情况。”

      何梅芳的目光冰冷,虽然她不清楚林沅音到底想做什么,可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能顺着往下说:“真巧啊,原本打算袭击你的人怎么会突然和雾傀打起来了呢?”

      “您应该知道,比起管理失职,私自操纵雾傀,造成蚀雾的罪名可是更大呢……”

      这是来自何梅芳最后的威胁。

      “原来如此,这就是您想指控我篆养雾傀的原因啊?”林沅音微笑,阴阳怪气:“您的情报系统可真广呢。”

      何梅芳并不接林沅音的茬,微微阖眼:“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雾傀,林女士,希望您不要转移话题。”

      林沅音却笑了,身姿挺直:“不,您搞错了,并不是转移话题,我想表达的是……私自篆养怪物的,难道不是研究院吗?”

      此话一出,顿时会场一片喧哗。

      而何梅芳更是愕然。

      林沅音根本没打算和她交换。

      她直接把棋盘掀了,并且把另外一个作壁上观的同伙一同拉下水!

      这女人,这女人怎么敢的!!!

      林沅音微笑,目光直指面色惨白地研究院代表,继续道:“市长大人,我请求您立即下达搜查令,F11区第5街道的那栋红色房子的地下室,此刻应该正关着研究院抓过来做雾傀实验的普通平民!!”

      没错,林沅音的目标并非真正出手的岸上疯人院,而是,真的有在偷偷进行人体实验培育人工雾傀的——研究院!!

      所谓的怪物并非是把柄,而是林沅音计划的一部分。

      为的其实是一箭双雕。

      林沅音比想象中的更加心思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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