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我们有情 ...
-
林沅音确实有过放任澄鸷去死的想法。
她的温柔一贯都是伪装。
其实她的耐心很差，脾气也暴躁，这些天训狗的失败，让林沅音已经失去了对澄鸷的兴趣。
可是，澄鸷出乎意料地一个人杀死了三个S级，而且，还彻底转化出了怪物的形态。
确实是有点意思。
林沅音终究是不甘心，明明她看到了属于澄鸷的欲望，可是丝线却始终无法将她彻底束缚。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澄鸷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林沅音决定更疯狂一些。
……
澄鸷醒来的瞬间，第一个感觉就是痛。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解体的剧痛。
像有人把她全身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敲碎，磨成粉，再粗暴地塞回皮囊里，疼痛穿透肌肉，穿透皮肤，在体表炸开一朵朵看不见的血花。
自从被林沅音的血喂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疼过了。
不过，终究是赢了，也就是说，属于她的奖励……
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几秒，好不容易才聚焦。
眼睛最先看到的是弧线优美的下巴，然后是涂着暗红色唇膏的、微微开启的唇。
再往上，是那双她熟悉又陌生的冰蓝色眼睛。
此刻正低垂着注视她，瞳孔深处，那些漆黑的螺纹正缓慢旋转，像深海中的漩涡。
两人视线交错的瞬间，林沅音忽然笑了一下。
又来了。
澄鸷在心里面无表情地想。
这女人永远都是这样，一边用异能企图催眠她，然后又一边冲着她笑。
可是一旦不听话或者不如她的意便马上会变脸，展露出暴躁而冷漠的一面。
完完全全的两幅面孔。
她移开视线，目光扫过周围。
是那辆熟悉的豪华轿车。
看来小吴说的要给她收尸看样子是做到了呢。
而空气中弥漫着林沅音身上那种特有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是新鲜的血腥味。
她被香味吸引，下意识地开始搜寻，最终的视线落在林沅音的手上。
在手掌上一道新鲜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赫然可见。
喂血了。
但只喂了这么一点。
澄鸷的舌尖下意识抵住上颚，口腔里泛起一阵空虚的、近乎干渴的钝痛。
那种痛不是来自喉咙，是来自更深处——骨髓里、血管里、每一个正在缓慢崩解又重组的细胞里。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些非人部分在尖叫，在渴求，在疯狂地想要更多。
“奖励。”她开口，声音因为长久昏迷而沙哑。
“给过了。”林沅音笑吟吟地答，手指从她的长发滑到脸颊，指腹轻轻摩挲她额心那道竖痕。
澄鸷的嘴角向下撇了撇。
“敷衍。”
给的又不是什么心头血，好意思说给过了？
难怪她的身体这么痛，根本没什么作用。
不过，好香……即使是普通的血液，闻起来也好香。
奇怪，她明明对食物没有任何的偏好。
此刻却馋得口齿生津。
是因为她的雾傀化更严重了吗？
还是成瘾性增强了呢？
“等事情结束后，”林沅音凑近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澄鸷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最私密的许诺：“我会满足你的。”
“事情，结束？”澄鸷眨了眨眼睛，皱眉。
没等林沅音给出答案，行驶的汽车却停了下来，驾驶座上的小吴开口道：“老板，会场到了。”
林沅音收回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脸上那种温柔缠绵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近乎狩猎的神情。
“坐起来，”她说，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澄鸷，一字一顿，“我的Ace。”
澄鸷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有点舍不得枕着的柔软大腿。
打架前喊她小怪物，打完了喊ACE？
这个女人……真爱变脸。
澄鸷别过头，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那是一座巨大的、通体银白色的建筑，外形像一颗被竖直剖开的钻石，刺眼得令人眩晕。
建筑入口处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排身穿黑色制服、佩戴全覆式头盔的警卫。
这里是？
市政厅？
“等下跟好我，别被奇怪的家伙勾走了。”林沅音轻轻的笑着。
小吴下车，为二人打开了车门。
林沅音率先弯腰下车，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黑色石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
澄鸷深吸一口气，压□□内翻腾的不适感，跟着钻出车厢。
脚踩在实地上的瞬间，腿部肌肉传来一阵虚软的酸胀感，她不得不稍微调动一点身体强化的异能，才稳住身形，沉默地跟在林沅音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排黑衣警卫依旧如同雕塑，对她们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连头盔转动的迹象都没有。
但澄鸷能感觉到，至少有不下十道隐晦的能量波动从她们身上扫过，带着冰冷的探查意味，从头顶到脚底，不放过任何细节。
不愧是临川市的权利中心，安保确实严苛。
很快验证便通过了。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宽阔通道。
林沅音步履不停，而澄鸷紧随其后。
通道两侧是无数扇紧闭的、材质不明的门，偶尔有穿着各异的人从某些门内走出，看到林沅音时，也是神色各异。
有的露出礼节性的微笑点头致意，有的眼神复杂地快速瞥过，还有的则干脆视而不见，匆匆走向其他方向。
看得出来，这里并不是什么充满笑容的职场。
但无一例外是，她们的目光在触及林沅音身后的澄鸷时，都会多停留一瞬。
好奇、打量、评估、疑惑……种种情绪被隐藏在得体的表情之下。
澄鸷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它们像无形的探针，试图从年轻的保镖小姐身上得到些什么信息。
她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微微垂着眼，将大半注意力放在抵抗身体的疼痛和维持步伐稳定上。
澄鸷大脑放空。
她现在只是一个被迫拉起来加班，只关心什么时候能拿到“报酬”的小保镖。
仅此而已。
林沅音似乎对这条错综复杂的通道了如指掌，拐弯、直行、搭乘无声快速下降的电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
随着不断深入，遇到的人越来越少，通道也越来越宽敞，但那种冰冷的、压抑的、属于绝对权力中心的氛围却越来越浓。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道需要双重权限验证的银色闸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形空间出现在眼前。
挑高至少有三十米，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略高于地面，由某种深色的、近乎黑色的石材砌成。
而围绕这个中央平台的，是一圈逐层升起的环形坐席，就如同古罗马的斗兽场一般。
事实上这里的唇枪舌战并不比斗兽场来得简单。
此刻，环形坐席上已经稀稀落落坐了十几个人。
澄鸷的目光第一时间被中央平台上、那张唯一的座椅吸引。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的女士。
她穿着剪裁极为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里面是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利落的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温和的浅棕色。
倒是与林沅音一贯的穿衣风格非常类似。
她的面容并不算多么惊艳，但五官端正，透出一种长期居于上位蕴养出的从容气度。
没错，她便是临川市的市长，传说中的“十二骑士”之一，为这座城市带来秩序的市长大人——惘空。
澄鸷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而林沅音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中央平台走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空旷寂静的议事厅里被放大，格外清晰。
随着她们的走近，环形坐席上那些原本低声交谈或静坐等待的人，纷纷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情绪比通道里遇到的要复杂得多，也更加赤裸——惊讶、玩味、审视、冷意、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沅音能够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宣告了就一个事实，疯人院与研究院联手布下的、号称天罗地网般的伏击与刺杀，彻底失败了。
而且，接下里该轮到她出手了。
“市长大人，很抱歉，我迟到了——”林沅音优雅得体地顿了顿，唇角那抹浅笑加深了些许，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至于为什么迟到——”
“是因为，我遭受到了一场暗杀。”
她选择，直接出招。
高座上的惘空皱了皱眉头，问：“暗杀？”
“是的，我想指控何梅芳女士，也就是岸上疯人院的院长，徇私枉法，寻凶杀人，所以请求您——剥夺她的职位，并判处终身监禁。”林沅音微微一笑，自信而又从容。
疯人院的院长是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太太，看起很慈祥和蔼，怎么都不像是疯人院的院长。
面对林沅音的指控，她似乎并不慌乱，而是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资料，旋即笑眯眯地开口：“林女士您想指控我？哈哈哈，真是凑巧了，我这边也刚好接到了一桩关于你的指控。”
她顿了顿，眼角的皱纹随着笑容加深，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精光。
“我们有情报表明——您似乎私自养了一头……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