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回家 ...
-
四、回家
若不是血液已经干凝，那用血流成河来形容这略微狭小的通道也不为过。
地上密密麻麻，堆叠起来的全是尸体。怎么杀的，林优已记不清，从开始的求生本能，到逐渐麻木，下意识躲开，杀掉，再杀掉。
女孩的尸体林优放在一处看着算干净的地方，不再去看。她明白她没办法处理女孩的尸体，更别谈安葬。
眼前还有血液直流的尸体，而躺了十几天的早已经发臭，身上满是蛆虫，周围飞着苍蝇什么的不过正常。
离丧尸出现的那天过去了半个月，不仔细看，林优似乎已和ta们融为一体，从头到脚无不是凝固的红色，周遭飞着苍蝇，假如不是她还会动一动，蛆虫也没打算放过她。
“奶奶，我好累，我想回家，想吃你做的饭，奶奶……”她喃喃自语，在这腐臭的空间并没有任何东西能回应它，她也不希望再有什么东西回应她，她已经杀累了。
并非丧尸被杀尽了，而是她是如此脏污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丧尸几乎失去了袭击她的欲望，因为难以下口。是好事吗？换谁这么难受地活着，不知道能忍受多久。
这瘦削的人儿根本无力在意这些事情，她现在想出去，她在想办法，外边的世界想必凶险，不过她心里仍旧渴望能离开这满是血腥味的地方，与其在这苟延残喘，不如回到家中，安然离去。她不知如何乐观，似乎也没有乐观的必要了，重要之人已经不在。
手触碰到怀里的包，摸至拉链处，那里挂着个小玩偶，和她一般，已被血液染红。
“把你弄脏了吗？抱歉呢！”
绪儿，她，还好吗？
“要出去吗？”她在问自己。
环顾四周，真是糟糕。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动作，拉开背包拉链，望了一眼包里的东西，还剩半瓶水，五个面包。
待在这也不是个办法，横竖都不一定能存活，也许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会更好些。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错与否，不过犹豫不决，迟疑不定就一定是对的吗？想太多也许是无用的。
忍着恶臭，把余下的食物吃完，当做补充体力。
大拇指刮过因缺水干裂的嘴唇，林优扯着嘴角，努力挤出一个也许是笑容的表情。
随后她站了起来，背上背包，拿起武器，愣站着好一会儿，她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踩过一具具尸体，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吐了一口气，打开门。
审视这遍地腐尸的环境，露出自嘲般的哭丧脸，贴着墙壁，绕开尸体。拐角处，蹦出来一只东西，林优视线偏了一会儿，随即不理会，直直走了出去。没必要做过多的纠缠，何况它明显一副下不了口的模样。
上了楼梯，是超市。
超市里原本整齐有序的架子东倒西歪，甚至已经变形，成了一堆废铁。货架上的东西自然没有道理还在，剩下一些于填饱肚子防身无用的东西。
林优拾起其一，是瓶胡椒粉，玻璃瓶装，外边包裹着一层塑料纸，没脏，可以收起来。
远处有只丧尸直勾勾地盯着她，并没有靠近。
无碍，继续找自己的。
女性生活用品区的商品所剩之多超出林优的想象。
多加考虑，也不觉为奇。其中的道理不言而喻，平日里会加强锻炼的女性少之又少，现今靠自己生存下来的能有几人？又有几人会为女性冒着生命危险特地来取这些东西。
想到这，林优摇了摇头，取下卫生巾装了大半，这个东西对她来说还是必不可少的。
绕过架子，另一架是各种气味的湿巾，同样，货架上的东西总的来说算是摆放整齐，毕竟湿巾不是什么必需品，带着水还重，可有可无。装进几包湿巾，她也停下动作，的确，太重的话，对行动造成很大的影响。
可有可无？必不可少？她联想到另一样对付丧尸的物体，在她与丧尸搏斗时多次验证，丧尸会被声音吸引。
喇叭也好，报警器也罢，她能寻到一二，定对她脱离险境有所帮助。
这家大型超市离她家是最近的，从小到大有什么在一般商店买不到的东西，她都会来这里找找。
货架摆放再怎么变化，不过是大同小异，食品区突然变成服装区的状况她从未见过。
在与丧尸躲猫猫转圈圈中，还算顺利抵达那一排货架，还顺手捡了个厚大的袋子，应该没有多少人动过这一片区域，东西都还挺齐全，各式各样的“防狼必备”。
两眼警惕地扫着两侧，手不停地将报警器装进袋子里，目测一眼，百个有余，林优便收手，东西不可贪多，会造成负担，何况这些已是不少。系紧开口，打结，又将袋子系在背包上。
她又开始寻起吃的来。
最后在几个货架底下发现了几包饼干，俯身捡起来放进略鼓的背包。
一路上丧尸对她虎视眈眈，却没有扑上来。或许是自己沾染了太多丧尸的血液，以至于它们无法辨识，又或许是自己太过于脏臭，不排除二者兼有。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她不仅发现怎么杀它们比较容易，还发现了丧尸一般情况下不会杀同类，因为它们实力相当，讨不到任何便宜。没必要相互残杀的情况下，它们会首先对付她，待打不过她，又饿得慌时，卷帘门后才会传来厮杀嚎叫声。当然，越后边出来与她搏杀的，越是肮脏不堪，直到她变得比它们更肮脏不堪，它们才索性放弃捕食她的欲望。
也不知道这些血长年累月干凝在皮肤上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如果没有，也许以后有人可以利用这一招来躲避丧尸。她自然没有一直保持这个脏污状态的想法，毕竟怎么说还是恶臭难忍。
虽说丧尸现在没有攻击她，但不代表她会放弃戒备。捡东西时，她会先将棍子伸进货架底部，以防有什么死角她看不到。背对的地方，她会竖起耳朵多加留意。手里始终握着铁棍和匕首，时刻待击。
如今走在街上，发现一切都变了样。
几辆警车围在超市门口，旁边堵满大大小小的车辆，水泄不通也不足以形容，因为有的车子都已经横压侧翻在别人车子顶部，而有的车主未来得及逃脱，被压死在车子里，外边露出的手臂早已被啃光，剩下一根手骨，这算是较好的情况……
各家商店门前几乎都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能关上门的，门不是破了便是不成形，想必再好一些，没太多损坏的，必定还有活人在里边，不过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过于好奇观察现今的情况，反而不利，意识到这点，林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丧尸蠢蠢欲动，估计是饿了许久，也不顾自己满身脏污，也是，人饿了什么都吃得下，丧尸饿了更是不会讲究。
正瞧着它扑过来，林优将背包甩至一侧，单手抓着公交车窗户边沿，身子往后荡，左脚猛然发力，直将丧尸踹倒在地，一松手，落到地上，手肘下捶它的腹部，趁它还来得及反应，林优又将铁棍横塞在它嘴里，它挣扎地抬起脚往前踢，林优借力它的腹部往前翻滚，顺手拿走铁棍。
丧尸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还未站稳，后退几步的林优此时加速跑，借着爆发力把丧尸再次撞到在地，这回她没有再给丧尸机会，跳起挥着铁棍一击打得丧尸两眼发黑，最后匕首没入丧尸的太阳穴，终结了它的性命。
捡起背包，余光瞥见身后有只丧尸飞快奔来，林优移到一辆大货车驾驶位旁，背包、武器扔至车顶，脚踩着座椅，双手扒着顶沿，伺机行动。
她心底一直有个疑惑，趁着今天有这机会，她想进行验证。即便不是，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后来者通常不占优势。
丧尸直愣愣扑了过来，只见林优身手敏捷，撑着车头顶沿，迅速爬了上去，移到车厢顶部。
丧尸自是什么也没扑到，近在咫尺的肥肉跑了，它急得胡蹦乱跳，爪子不停挠着车壁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奈何就是不知怎样上车顶。
它的叫声引来了周遭的丧尸，密密麻麻的，车子附近形成了包围圈。
果然，即便再多的丧尸，也没法爬上来，林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结果显而易见。也好在它们爬不上来，否则她今天能不能回家都成了问题。
那，超市仓库里，四米高的墙它们又是如何做到？
毛病又犯了，一旦思考问题起来，总是难以停下。摇晃脑袋，使自己清醒。
不过倒也不都是坏处，经它们这么一折腾，丧尸几乎都被引了出来，如此，更好找出对策。反倒是它们零零散散的，才是让人无计可施。
林优解开袋结，取出三个报警器，又系结袋口，绑到背包上。
她审视周围，心里大致有个底。
林优拉开报警器的拉环插梢，高强度的报警声在四周回荡，货车越发摇晃，丧尸越来越兴奋，林优扫了一眼，跳起往远处扔掉报警器，丧尸蜂拥赶去，生怕自己少分到什么的模样。
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丧尸，现在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只，林优嘴里倒数着三二一，踩过车顶冲刺跑，跳到另一辆轿车顶端，两车高差过大，车顶受到冲击下凹，踏着凹痕跳到另一辆小车的车头……
停在最后一辆堵塞路口的大卡车，林优回头望了一眼，丧尸多在车辆与车辆的夹缝中挤，拼命想挤出来，然而能出来的幸好不多，其实两侧的步行道更加宽敞，也好在它们丧失了思考能力，否则，不堪设想。
这是个十字路口，其它三条街道多多少少游荡着丧尸，车辆并不算多，只是歪七扭八，横占道路，硬闯肯定不占优势。
道路两侧应当有交通工具，她想的是自行车、电车一类，如今两侧空荡荡的，大概人们在逃亡的时候，一哄而上，抢光了。
倒是其它三条街道路中央横躺着许多自行车，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右侧是回家的道路。林优思索了一会，往前方和左侧各甩出一个报警器，在车顶趴下观察丧尸的动静。
不出所料，丧尸还是被声音给吸引过去。
林优起身跳下，落在公交车上，又跳到另一辆汽车上，落地，如离弦的箭，擦过一阵风，瞬间没了影。
藏匿在各幢大楼里的人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风驰电掣地跑了一段，停在某辆倒下的自行车旁，蹲下，似乎在捏轮胎，扶起自行车，又像阵风般绕开丧尸，扬尘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