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缘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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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不二周助就进来了。
“不肖徒儿来此拜别师父。”不二周助跪下行礼道。
“孩子，使不得。”越前南次郎连忙上前扶起不二周助，道，“当初也是我不好，让你学那什么冰魄寒魂，害苦你了。”
不二周助摇头道：“不怪师父，是我自愿的。”
“你这次来……”越前南次郎欲言又止。
“是。”不二周助道，“我思前想后，要想解决梦中劫，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你想过别人的感受没有？”越前南次郎问。
不二周助轻声道：“想过。但是现在的他们同样惧怕我，我不希望这样。更何况，我已是废人一个，不在乎这些了。”
“我劝不动你。”越前南次郎叹气道。
不二周助把腰间的冰灵玉佩取下放到越前南次郎手中：“这玉佩摔过一次，已经没什么大用了。师父代徒儿交给手塚吧。”
“知道了。”越前南次郎问，“那周助，你接下来还打算去哪儿？”
不二周助早就想好了：“去海都，我想再看一看精市。”
海都。
幸村精市去世后，他的遗体就和海都历代国主一样封入了冰棺，存放在了海都地下的一座冷库中。
不二周助是知道这个地方的，他还在海都的时候，幸村精市带他来过。
他的冰魄寒魂已经到了第九层巅峰，所过之处，甚至会带起一阵冷风。不二周助潜入海都的时候，很好地隐匿了自己的身形，并没有被巡逻的禁卫军和丸井文太发现。
来到地下的皇陵，不二周助很快就找到了幸村精市的陵寝。因为真田弦一郎在旁边。
“真是厉害啊，海都的层层守卫都拦不住你。”真田弦一郎察觉到了不二周助，冷笑道。
“你…自精市去后，晚上一直在这儿？”不二周助诧异道。
“嗯。”真田弦一郎似是也不想再和不二周助吵了，“精市怕冷，有我陪着，会好一些。”
不二周助走上前。冰棺内，幸村精市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国主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体比较好。这里寒气侵体，不宜久留。”不二周助轻声道。
真田弦一郎靠在冰棺边，抬头看向不二周助：“不二周助，孤真是看不透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来了结一切。”不二周助道，“我来赔精市的命。”
“你赔精市的命？呵。”真田弦一郎冷笑道，“你怎么赔？”
不二周助不回答，自顾道：“我今天是来看精市的，看完就走。”
“你到底想怎样？”真田弦一郎沉声道。
不二周助长叹一声，道：“以命抵命，可以么？”
真田弦一郎愣了一下，转而大笑起来：“哈哈哈…以命抵命？以命抵命就能让精市回来么？不二周助，你做梦。”
“对不起。”不二周助说完，在真田弦一郎的大笑中离开了海都。
一直到不二周助离开，真田弦一郎才停住了笑声，他用胳膊捂住眼睛，泪水不住滚落：“不二周助，你凭什么能以命抵命？你做梦……”
…………
手塚国光醒来的时候已经寅时过半，他见身边的被窝都是冰冷的，顿时慌了起来。
“不二呢？”手塚国光连忙翻身下床，却只觉得头昏脑涨。
手塚国光强忍着头的不适，点燃了烛火，然后就看到了烛台旁边散落的一点点灰烬。
“这是？”手塚国光蹙眉，捻起了那点灰烬，轻轻嗅了一下，“迷香？”
回想起白日里不二周助过于平静的言行，手塚国光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离开了？他会去哪儿？”
手塚国光越想越不安，批了件外衣就往殿外跑。
“哟，手塚前辈醒了？”殿外，越前龙马坐在树枝上，笑看着他。
“越前？”手塚国光沉声道。
“前辈是要去找不二殿下么？”越前龙马道。
“你知道不二去了哪儿？”手塚国光问。
“不知道。”越前龙马挠了挠鼻子，“但是丑时的时候，不二殿下来了我府上一趟。说是会去海都。”
“海都？那不二一定是去看海都先国主了。”手塚国光听了就要出发，但是被越前龙马叫住了：“前辈，关心则乱。不二殿下丑时去的海都，现在都快卯时了，算上来回路程，殿下也都该离开海都了。”
“那……我该去哪儿找不二？”手塚国光头一次这么无力。
越前龙马把一件东西抛给了手塚国光，手塚国光接住一看，是冰灵玉佩。
“殿下给我家老头子的，说是让他交给你。”越前龙马从树上跳下来，歪头道，“前辈，以你和殿下的情谊，应该知道他想做什么、会去哪儿的吧？”
“他……”手塚国光顿时瞳孔地震，飞身就离开了冰月殿。
越前龙马好整以暇地看着手塚国光离开：“唔…青国最后一个王子么？”
冰帝。
“什么！”迹部景吾猛地起身，“生死劫？！”
“是的。”忍足侑士手里还捧着一本古籍，“我昨天翻遍了古籍室的书，总算是在这本上发现了这个。”
“既然如此，周助定是知道这个事了……”迹部景吾来回踱步道，“不对！周助昨天的状态就很反常，他不会是要？”
忍足侑士推了推琉璃镜，合上古籍道：“很有可能。”
“那还废什么话！忍足，叫上向日、宍户和凤，我们立刻去找周助！”迹部景吾道，“就是不知道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还来不来得及。”
“遵旨，我的帝王。”忍足侑士领命。
半刻钟后，迹部景吾就带着忍足侑士等人骑马出了冰帝王宫。
而与此同时，不二周助已经在一处悬崖边坐了许久了。
他选择这个地方其实没什么别的用意，就只是因为这个地方可以刚好俯瞰到青国、冰帝和海都三个国家的国都罢了。
现在才卯时，天边堪堪露出一抹鱼肚白。偶有凉风袭来，不二周助亦不觉得冷。他现在身上的温度，只怕是比这风还要冷上不少。他的睫毛上甚至出现了细碎的冰渣。
不二周助身边还放着一把冰蓝色的细长剑。这把剑是当初越前南次郎送给他的，他随身携带了十数年。三年前他在冰帝身“死”后，这把剑就落在了那战场旧址。刚才，他把它寻回来了。这确实是一把宝剑，哪怕经历了三年的风吹日晒雨淋，依旧锋利无比。
望着天边倾泻出的一缕绯红，不二周助站起身，拿起了那把剑：“是时候了。”
“不二，住手！”手塚国光快马赶来，还未靠近就飞身下了马。
“手塚？”不二周助一愣，诧异地回过头，“你怎么会……”
“你在干什么？把剑放下！”手塚国光难得地厉声道。
“我？我来解决梦中劫。”不二周助轻声道。
“周助！你疯了？敢在本大爷面前死？”迹部景吾等人也到了。
“你们…还真是快啊。”不二周助轻笑了一声，“是我疏忽了，应该让手塚再多睡两个时辰的。”
“不二，你先把剑放下，我们回青国再说。”手塚国光劝道。可他却不敢靠近，因为不二周助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早就回不去了，手塚。”不二周助微笑着，指着自己额头上的印记，道，“无论是青国，还是别的地方，只要这个还在，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你胡说什么？本大爷不是说了，只要你在冰帝，没人敢动你么！”迹部景吾扭头大声道，“你们傻看着干什么？把周助的剑夺下来！”
“是。”向日岳人、宍户亮和凤长太郎纷纷冲上前，却在五秒内被不二周助打了回来。
“不二？”手塚国光一惊。
“第十层？！”忍足侑士震惊道，“景吾，宁王的冰魄寒魂已经到了第十层！他现在，全身只怕只剩心脏还是温热的了！”
“什么？！”迹部景吾又气又急，“不二周助你疯了！”
“嗯。”不二周助不置可否，微笑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小景，能有你和精市两个至交好友，是我三生有幸。手塚，能与你相识相恋一场，是我原先不敢奢求的，虽然……相恋的日子有点短暂吧。美由纪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待她。”
“不二，你胡说什么！”手塚国光心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他立马上前想抢不二周助手中的剑，却被不二周助抢先一步。
“不二——！”
“周助！”
鲜血近乎染红了天空，手塚国光顿时觉得心空了一块，他大步上前，将不二周助抱在了怀里。不二周助浑身都是冰冷的。
“不二！你……”手塚国光看着不二周助颈间的那道血痕，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抱歉，此生…终究是有缘无分了。梦中劫…没事了。”不二周助费力地抬手抚上手塚国光的脸，“来世……若我是个普通女子，许我…作攸王妃可好？”三年前没能送出去的那封信，他认为幼稚的话语，终究还是想告诉手塚国光。
“哪怕你还是男子，哪怕你还有梦中劫，我都许你作攸王妃。”手塚国光握紧了不二周助的手，红了眼眶。
“真好……”不二周助弯眸一笑，眼角不禁流下了一行泪。
“周助，你是不是傻？”迹部景吾跑到不二周助身边，皱眉道。
不二周助笑了笑，轻声道：“小景，我…只能祝福你和忍足了。”
迹部景吾咬牙，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不二周助望着天边即将升起的红日，喃喃道：“我好像…看到母后、裕太和精市了……”
“不二你别说傻话，我带你回青国，一定会治好你的。”手塚国光抱紧不二周助，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他。
“若有缘，来世再……”不二周助贪恋地望着手塚国光，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不二！”
“周助！”
手塚国光一咬牙，抱起不二周助准备离开，却被忍足侑士拦住了：“攸王，留步。”
“滚开！”手塚国光怒吼道。
一阵风吹来，拂起了手塚国光额前的碎发，一个淡茶色的印记赫然出现在他额中。
“梦中劫？！”向日岳人惊讶道，“为什么攸王额上也有梦中劫？！”
忍足侑士了然：“果然如此。”
“竟然是你？手塚国光，哈哈哈哈…给周助一生带来不幸的人竟然是你。”迹部景吾怒极反笑道。
“你说什么！”手塚国光瞪大了眼睛。
“梦中劫，相生相克，一旦出世，必分为生劫和死劫。”忍足侑士道，“为生劫者，祸事化小，逢凶化吉；为死劫者，所梦之事，美梦成祸，噩梦成真，并替生劫者挡下一切祸端。所以攸王，你是生劫，宁王是死劫，不知您听懂了没？”
“生劫…死劫……”手塚国光不可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会……”他突然就想起了不二周助右胸那道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剑痕，还有他身上其他地方的大大小小的伤疤，只要是自己身上有的，他身上都有……而自己额头的印记，也是他自出生就有的。当时，没有什么道士来说这是什么，手塚国晴夫妇俩也只以为是个胎记。但是，当不二周助出生后，证实了他额头上和手塚国光几乎一模一样的印记是梦中劫后，手塚彩菜便坐立不安，生怕自己的儿子也遭祸。为了不让外人发现，手塚彩菜每天都会让人帮手塚国光遮盖额头的印记。这一藏，就藏了十八年。而这次，只是因为他未回府，一夜过后，还未来得及遮住印记。
“不会的…怎么可能？怎么会……”手塚国光跪倒在地，紧紧抱着不二周助早就冰冷的身体，泣声道，“不二…你一早就知道，对不对……”
迹部景吾低头冷眼看着手塚国光，沉声道：“爱上你，是周助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手塚国光无意识地流着泪，抱紧了不二周助，喃喃道：“若有来世，愿我为死劫，护你一生。”
…………
碧蓝的天，绿茵茵的球场。球场外的树下，靠着一个栗发少年。
“不二，该你和越前对打了。”耳畔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栗发少年睁开眼睛，拿起放在一边的球拍，微笑道：“这么快么？我还以为我还能再睡一会儿。”
“……”茶发少年双手环抱，一脸无奈。
“好啦，我开玩笑的，手塚。”栗发少年笑了笑，双手背在身后走向球场。
“不二前辈，太慢了。”
“HAI~HAI~”
手塚国光望着不二周助的背影，轻声道：“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
不二周助走到球场中，回头看了手塚国光一眼，弯眸一笑。
那你可要好好兑现你的诺言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缘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