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得想个辙 ...
-
告别会开始,陈幸还特别放下手头工作,抽空去追悼厅守着,生怕刘一款诈尸闹什么事端出来。
整个灵堂都摆满了花圈,刘一款被花团簇拥着,一脸祥和的躺在那儿。
孙靓主持仪式,家属和亲朋好友纷纷低头默哀。陈幸环顾了一下人群,其中不乏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他不知道刘一款生前从事什么职业,场面居然还挺郑重的。
抬头望着墙上正中央的某人遗照,陈幸眯了眯眼,祝你一路走好,安心走吧,这辈子的心愿下辈子了却。
接下来是家属致词,当陈幸听清楚刘一款妈妈悲伤地念着悼词内容时,他以为自己进错了灵堂。
“杨柳伤怀,草木含悲!今天我们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在此沉痛悼念我的儿子刘一款。他品学兼优,积极正派,犹如太阳一样耀眼夺目!他谦虚善良,成熟稳重,音容笑貌都历历在目。作为母亲,我以他为荣。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人奔西土,音容宛在,但还是忍不住想起他......”
陈幸觉得自己一定出现了幻听,或许刘一款有人格分裂?上述那些成语和他居然也能搭得上边?
陈幸越听越觉得离谱。
整场告别仪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孙靓主持完便撤了下来,走到陈幸边上候着,闲着无聊和他唠嗑。
“师傅,你认识这家人?”陈幸一般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悼念厅,这个孙靓知道,他师傅,向来不喜欢灵堂里哭哭啼啼的场面。
陈幸点了点头,“以前的邻居。”
“难怪你刚还走过去鞠躬!我说,你这邻居英年早逝,看样子就像高材生,听那堆人说他是博士后,社会栋梁就这么没了,可惜。”
陈幸瞳孔略微放大,错愕不已,他还真没想到刘一款学历这么高?!
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纠正他:“学历高,不代表人品就好,人不可貌相。”陈幸想到刘一款那无赖劲儿,社会蛀虫还差不多。
刘一款的举止,怎么也和博学多识的高材生联系不到一起,陈幸猜测,难道他在学校深造的莫非是变态心理学?
孙靓转头看着陈幸纳闷,看样子他师傅和这家人关系并不算好。
直到看着刘一款的遗体被员工小心翼翼装进棺材里封上,陈幸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之前还担心刘一款会出幺蛾子,结果一直等到遗体送进火化炉,他都没轻举妄动,可谓非常识相。
遗体火化之后,陈幸亲自把装好的骨灰盒交给刘成河,真诚的说了一句,“叔叔,您节哀顺变。”
“这不是陈幸吗?你怎么在这儿?”刘成河惊讶。
“我在这儿工作。”
刘成河怔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对啊,你爸以前是这家殡仪馆的馆长,我给忘了。”
陈幸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刘成河捧着刘一款的骨灰盒,神态悲伤的朝他哭诉:“一款说走就走,我和他妈怎么办?”
陈幸没作声,老年丧子,对任何人来说估计都是一件很残忍悲凉的事儿。
一旁的谢方琳突然抓着陈幸的手,感慨:“小幸,你都这么大了,好久不见。要是一款见到你,一定很开心,他以前常念叨你的。”
陈幸心想,他见到我貌似的确很开心,但我也是真的不开心......
三个人围着又聊了一会,刘氏夫妇本想带走骨灰盒,但一想,陈幸是自己人,就把骨灰盒直接寄存在殡仪馆了,有空过来祭奠一下。
送别了刘氏夫妇,陈幸悠然地走回化妆室,大麻烦解决掉了,他准备收拾操作台。
结果,一进门就发现里间的冷藏室的门大敞着.......
冷藏室平时只有几个入殓师能进出,一般人都是禁止入内的。而且为了保证遗体保存妥当,冷藏室的大门永远不会这么大喇喇开着,杜晓月和董斐见不会这么没规矩。
陈幸倒吸一口冷气,心里便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慢慢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4号冷柜半开着,里面存放的昨晚刚送过来的另一具尸体此刻居然蹲在墙角,手托着下巴望着他.....忽略脸上的血迹和尸斑,那动作其实不算违和。
“你......”陈幸猜想着这又是哪位仁兄诈尸?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尸体一见他来了,就起身跑过来,一把把他搂在怀里,动作如风。
“媳妇儿,你怎么这么慢啊!我等老半天了!”
陈幸此刻在脑子里飘过一个词,阴魂不散!
“你的遗体不是都被火化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那身体迟早得变烂,烧了就烧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看我,对你多贴心!”刘一款还不忘吹嘘一下自己。
陈幸几乎是下意识就直接从他怀里挣脱,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结果刘一款刚说完这话,陈幸就觉得身上这人突然没了支撑点,手也没了气力,全身的重量直接压在了自己身上。
“刘一款?快起来!你别发神经!刘一款?”
任凭陈幸怎么喊他,对方跟死了一样不回话,仿佛刚才那场面是他抱着尸体在演单簧,自言自语。
这一幕被刚准备上班的董斐见撞了个正着,后者一脸惊悚的问道:“馆长?你这是......”
陈幸不知董斐见在门外看了多少,心下一紧,眼神暗了暗。
架着怀里的尸体往冷柜方向移动,“别光看着了,过来搭把手。”
董斐见听到陈幸喊自己,才慌忙回过神,疾步走过去,两个人一起把尸体放进了冷柜关好。
等出了化妆室,董斐见开口询问:“馆长,你把那尸体搬到外面来做什么......”
其实他想问的原句是:你把尸体抱在怀里咬耳朵做什么?但一想,总觉得怪怪的,便没敢开口。
陈幸一听,心里顿时舒了口气,原来没看见诈尸片段。
立马面不改色的扯了一个谎:“我刚来检查遗体库存,发现那具尸体上面尸斑太严重,想把他搬到外面化妆室擦点福尔马林防腐烂。”
董斐见依然心存疑惑,但陈幸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答案。
陈幸和董斐见交代了几句,他便回值班室洗了个澡,碰过尸体的地方反复清洗,最后换上了便装出门。
走到前台,郑甜甜在玩手机游戏。一见陈幸来了,眼疾手快地锁了手机屏幕放到桌上,然后装着一本正经的向他打招呼,“馆长,你要出门呀?”
陈幸随意的点了点头,刚迈出大门,脑海里想起什么,又折返回郑甜甜面前。
郑甜甜以为自己刚才玩游戏被抓包了,心里大乱,“馆长,我错了,下次一定认真工作,绝不偷懒!”
陈幸反而不在意这些,平复了郑甜甜的心情,才问道:“我记得去年有一个道观的道士上门推销被我婉拒了,那人名片你还留着吗?”
郑甜甜傻眼,这话题怎么这么跳脱,“额,我找找看。”她忙不迭低头翻箱倒柜找了起来,还开玩笑道:“馆长突然要那个名片干嘛?去当道士吗?”
陈幸没回答这个问题,站在边上耐心等着。
“找到了,幸好我没扔。”她兴冲冲地递给陈幸。陈幸拿着名片看了两眼,朝郑甜甜道了声谢,便即刻转身走了,留下八卦之魂已然觉醒的郑甜甜,丈二摸不着头脑。
陈幸开车,按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凌云观。
刚下车,大门口就出来了一个道士模样的人,似乎早已恭候,“施主前来,所为何事?”
陈幸扬了扬手上的名片。
道士瞬间了然,领着他走进了观内。
陈幸这人是无宗教信仰者,从没接触过道士或者和尚,但刘一款这件事儿,超出了他的想象,所以他急迫需要找到丞待解决的方法。
道观大厅正中央只坐着一个人,手持拂尘,正闭着眼坐着。
陈幸仔细端详他的打扮和岁数,基本就断定了这是凌云观的道长。
“您好,请问之前去过宝寿殡仪馆推销的人是您吗?”
那人睁开眼,应道:“是的。”似乎并不奇怪他的到来。
陈幸确认完人,直接开门见山说:“道长,我想求一符。”
那道长挥了挥手上的拂尘,“什么符?”
“驱鬼辟邪符。”
道长听了,嘴角勾起一笑,高深莫测的说:“命里有时终须有,这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年轻人怕是吃到苦楚了。”
陈幸沉着地点了点头,不多做争辩,现在的他完全就是病急乱投医。
道长提议:“符咒并不是最有效果的,我可以去殡仪馆做一场法事!效果会比驱鬼符强多了。”
陈幸连忙制止:“不行,这事儿不能惊动任何人,特别是殡仪馆里的员工。”
道长看了他一眼,转过身伫立,“那真是可惜,我这儿没有现成的驱鬼符,需要花点时间,费用您清楚吗?”
“我既然来找您,费用就不是问题,请尽快画好通知我。”
“最快需要一天,耐心等会儿。”
“好的,谢谢道长出手相救。”
两人商量了一下,陈幸决定明天下午过来付款取符。
道长目送着他离开,转身进了书房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