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耀之露》AOgurinf_TLM

9、容——容身之所，三生幸【4】 星期一。

　　星期一。
　　王耀将伊万在自己的办公室安顿好之后，抱着一堆资料进了会议室。
　　与平常不同，公司里平常懒懒散散的上层人员早已早早地在会议室里等着王耀了。他貌似气呼呼地将那一堆材料“碰”的一声砸在了会议桌上，然后坐了下来，将转椅转了一个圈，背对着那群员工。
　　谁都不敢说话。
　　“弗朗西斯。”王耀低沉地声音就像是一支箭一样，直射到了弗朗西斯的耳朵里。
　　“……在的，王老板。”
　　“跟我说说你出差都干了些什么吧。”
　　弗朗西斯坐在座位上，双手紧扣，失去了平常风流倜傥的性格。他不安地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没说话。
　　“弗朗西斯！！”
　　“……我……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你知道了？！你知道你差点为我们公司惹来多大的麻烦吗？！”
　　“……我知道。”
　　“你差点，就毁了我们，毁了我们所有人！我们的处境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在人类的地盘里啊！！你差点就让我们全死掉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不该……我不该失控的。”弗朗西斯现在就像是一个落水的小猫一样，低着头，瑟瑟发抖，连看一眼王耀的勇气都没有。
　　王耀貌似消了点气。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呼了出来。转椅传来旋转时摩擦的声音，王耀两只手拢成一个三角形，胳膊肘搭在了会议桌上。
　　“锁门，关窗，拉窗帘。”
　　“大家……都放松一下吧。”他轻声说。
　　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骚动，大家都像是得到了解脱一样，将手伸到衣服底下，从心脏的位置掏出来了一个类似徽章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王耀的头顶，两支半透明的角分明冒了出来，一条半透明的牛尾也从座位上垂了下来；坐在王耀身边的路德也松了口气，舒展开了他背后半透明的白色翅膀，耳朵也逐渐变成了尖的；费里西安诺背后巨大的黑色翅膀也展开了，双脚也渐渐变成了马蹄状；阿尔和亚瑟的头上也冒出了耳朵，指甲也变尖了些；海格力斯的身边也出现了一层降霜；弗朗西斯也将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寐瞳放了出来……
　　骚动过后，会议室里坐着的已经不是“人类”了，而是一群其他的种族。他们大部分都保持着人类样貌的一部分，但是他们这一群人里面，绝对没有一个是人类。
　　是的，这就是王耀的公司，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一些人进入王耀的公司之后会立马变成高层，并且永远不会被开除。
　　王耀的公司，就是屹立在蓝鲤镇这个人类大都市里，异族人的一个庇护所。他们这一群坐在会议室里边的，全是没有魔力的异族人，是在自己种族的地盘里读完大学之后被自己的种族驱除出去的人。他们被赶到蓝鲤镇来，被迫在蓝鲤镇里保持着人类的模样，否则也会被人类赶出蓝鲤镇——而王耀的公司，就是为他们所准备的一个保护伞。
　　“弗朗西斯。”
　　“在的。”
　　“跟我说说你出差那几天都怎么了吧。”
　　“……我额……我其实……去撩妹了。”
　　“撩妹？那为什么你要将你的寐瞳放出来？你不知道你出差的地方还在蓝鲤镇的管辖范围内的吗？你不知道你这么做的下场是什么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当时没有控制好肢体动作，不小心把那个抑制种族特征的徽章给撂到地上……”
　　“你烦死了！！你上次也是没控制好！！这次更过分，还被人类看到了！！要不是安东尼奥强行把你的寐瞳拿过来说只是个连着管子的皮球，你现在和安东尼奥已经不知道被赶到那里去了！！”
　　“……对不起，王老板。”
　　“不要再有下次了，弗朗西斯！要不然我就把你的‘哔——’剪掉……”
　　王耀正说着，突然，一阵香味传了出来。王耀甚至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突突”地跳动。他猛地打了一下桌子：
　　“费里西安诺！！不要再用安东尼奥的烛龙角来煮水煮意面吃了！！虽然说烛龙族本身带有高温，很适合煮东西，但是不要在会议室煮面！！还有啊，你这个夜鸦族的人怎么总是掉羽毛啊！！等会在会议室开门之前给我收拾干净！！”
　　“安东尼奥你干嘛坐在亚瑟身边啊！！亚瑟现在都快变成烤全狼了你不知道吗？！你自己本身就是烛龙族自带高温你不知道的吗？！我的会议椅都快被你的高温烧穿了啊！！你赶紧做到海格力斯身边，把温度均衡一下，快点！！看看人家弗朗西斯都冷成什么样了！！”
　　“海格力斯你也是，你本身就是永冬族的，干嘛坐在人家寐瞳族身边啊！！弗朗西斯都快冷死了好吗？！不是说了要是解除人类形态你就一定要跟着安东尼奥活动吗？！”
　　“亚瑟住手！！不要再往阿尔的嘴里塞司康饼了！！狼人族对这个东西免疫的！！跟你这个人狼族的口味也不一样……况且你们两个不是同居吗？！就不能回家秀恩爱吗？！”
　　“罗维诺，不要再用面包诱惑路德维希了！！他是麦园精灵，自己家里世世代代的产业都是跟农业和轻工业有关，不会因为你的面包就上钩的！还有啊，把你的青龙族尾巴卷起来点，这么大一条很碍事的啊！”
　　“弗朗西斯你给我停止你护‘哔——’的流氓动作！！还有，你不是冷吗？！你脱衣服干什么？！快穿起来！！这里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儿没人看你！！”
　　“那个……你让安东尼奥坐到哥哥身边来，哥哥我有点热嘛……”
　　已经气炸了的王耀充分地发挥了白泽族的战斗天赋——他抄起桌子上一个印着熊猫图案的马克杯，尽全力扔了出去。之间杯子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抛物线，然后准确地落在了弗朗西斯的“哔——”上。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的‘哔——’啊！！！！”
　　……
　　散会之后，大家都将徽章佩戴了回去，陆陆续续走出了会议室。
　　“王老板，请您等一下。”
　　王耀回头，发现是阿尔叫住了他。
　　“怎么了？”
　　“那个……我能了解一下收养之类的事吗……”
　　王耀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的眼神游离到地上，想了一会。
　　“抱歉，阿尔。不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么做很危险——非常危险。”
　　“但是王老板你也不是这么做了很多次了吗？”
　　“我这么做是因为我有底牌，阿尔弗雷德。你呢？你只有亚瑟。你难道要把他拉到危险之中吗？”
　　“但是……收养的毕竟是孩子……”
　　“孩子就会包庇你们？你哪里来的结论？”
　　“我……”
　　“听好了，琼斯先生。我敢这么做是因为他在我们家毫无还手的力量。要是哪天他真的发现了我的秘密——我们的秘密，我完全可以下定决心毫不手下留情地将他杀掉——就像前几个孩子一样。”王耀说完，转身就走了。
　　“等等！！王耀先生！！”
　　“又有什么事？”
　　阿尔跑着赶了上来，微微喘着气：“王……王耀先生……收养小孩……真的会让我们慢慢变成人类吗……？我感觉……很累，总是这样鬼鬼祟祟地活着，还要带着这个让我浑身不舒服的徽章……”
　　王耀沉默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阿尔分明看见他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阿尔。……我收养到现在也只是一直处于试一试的状态。……如果真的就这么简单地能变成人类就好了……你们跟着我干了多少年了？”
　　“……差不多二十三年了。”
　　王耀点点头：“二十三年了，你有见到我变成人类的迹象吗？”
　　“……没有。”
　　“那不就是了。”王耀点了一支烟，“二十三年了，我都没有成功……这将是我最后一次收养人类幼子，如果这一次还是不行，那就苟活着吧，在这蓝鲤镇，在这人类的地盘——你别无他法。人类对我们已经很开明了。”
　　……
　　伊万刚从王耀的办公室里出来，想去找他的小耀问一点学习上的问题。他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金色卷发男子准备经过门口。他看见那个男子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定在原地不走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对峙着。
　　直到。
　　直到金发男子朝他快步走了过来，然后把他死死地压在了王耀的办公桌上。
　　“小子。”
　　“跟哥哥我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徽章是佩戴在胸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