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葫芦日记》寒夜凝

9、章八:越来越糟的发展

　　“？！！”
　　我们三同时愣住，这笑的真是让人毫无防备！声音又尖又细，还有些沙哑，好像卡着喉咙唱歌的女高音，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笑声——实在太像人类的笑声了，我分明地能听到那“呵呵呵”的发音，只是人还绝不会这样笑，那笑声阴森惨然，透过耳膜进入大脑，和思维一搅和立刻产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几个画面还不待我同意，就争先恐后地蹦了出来——漆黑的夜晚，幽静的深林，闪着鬼火的乱坟岗，怪叫的乌鸦和怪笑的猫头鹰……
　　我打了个哆嗦，葫芦皮上鸡皮疙瘩起一层掉一地，大白天的，我却觉得一股冷气直冲头顶。民间有句老话“不怕猫xx叫，就怕猫xx笑。”这家伙一笑肯定没好事。倒不是说我打了那么多年的妖怪还会怕一只普通的猫头鹰，只是结合着今儿昨天的事情，我越发的感到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可偏偏所有的人都对此毫无反应，现在这家伙一笑，我恍然觉得心中有个阀门被猛的撞开，各种烦躁和不安一股脑儿地涌上来，大脑一热，我从小七的手里突地飞出去，向着那只枭狠狠撞过去——
　　“闭嘴！”
　　我在心里怒骂了一声，那只枭却是敏捷地很，在我撞过去的一瞬间，它扑棱了一下翅膀，安全地退到一边。
　　“呵呵呵——呵呵呵——”
　　它依然笑着，歪着头，说不上是好奇还是蔑视地看着我。其实它那张脸上根本看不出半点表情，一切或许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但是只是单纯的看着它、听着它的笑，我就无端地感到一阵愤怒和惊恐。一击不成，我卯足劲再次撞过去，目的只有一个——让它闭嘴！
　　“宝葫芦！”
　　小七在后面急切地叫着我，但我充耳不闻，只是紧随着那只枭移动的轨迹连连出击。前两次它还冷静地躲避着，可几次之后似乎恼了，在我又一次袭击之后忽然转守为攻，利爪在草地上猛的一顿，飞身向我啄来。
　　它这一嘴叨的突然，待我反应过来时却刹不住车，在惯性的作用下，眼看就要和它那钩子一样的铁嘴来个亲密接触……
　　“宝葫芦！”
　　当我已经做好接受疼痛的准备，一股很大的力道却从后面打来，猛的把我拍到一边。我重重地摔在草地上，眼直冒金星，一时间竟然找不着北，唯一能听到的是耳边传来的小七那震耳欲聋的哭声。
　　我第一反应是小七肯定出事了，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就赶快爬起来，却看小七站在半米开外的地方捂着左胳膊嚎啕大哭，右手指缝间还在往下滴血，殷红的一道细线，在他白嫩的皮肤上更显刺眼。
　　这一幕看的我顿时蒙圈，大脑一时转不过来，直到两秒后大娃奔过来查看小七的伤势，我这才发现他胳膊上好大一块皮……不是，是掉了好大一块肉！就像被剪刀咔嚓了一下，还跟胳膊藕断丝连地粘在一块，我甚至可以看到皮下微微泛黄的肌肉组织……
　　“呵呵呵——咕咕咕——”
　　罪魁祸首很不适宜地叫了起来，小七的哭声竟盖不过那诡异的叫声。我僵硬地把身子转过去，它依旧停在电表箱前，脖颈一动一动的，嘴巴还不停地开合、开合，不用猜就知道它吃的是什么！那个答案蹦出来的一瞬间，我顿时觉得大脑嗡的一下，心里一句“卧槽尼玛！”——我平时和小七打闹玩耍的时候都舍不得真使劲，你居然敢拿他当点心！？
　　那一瞬间我真是气的快要炸成两个瓢，我特想把那只莫名其妙又该死无比的枭打到它亲妈都认不出来，只是事情却再一次出现转折 :当我把自己变大好几圈，飞起来想要痛扁那只的刹那，一个声音从我们头上响起——
　　“喂——你们怎么啦！”
　　这声音突如其来，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我打了一个激灵，心里大呼不妙，朝夕相处的日子里我早就熟悉了这七个兄弟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却不是这几个人当中的任一个！当我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时，一切都太晚了，前后相差了只有一秒左右的时间，一个顶着一撮黄毛的脑袋就从窗口探了出来。
　　“你们……你……咦？”
　　那个送快递的小哥刚把头探出来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就瞬间凝固，那一刻我说实在的我是有点同情他的——很难想象当他看到一个一人多高、浑身冒着紫光的大葫芦飘在半空，这葫芦还有鼻子有眼的更重要的是那眼睛正直勾勾地对着他自己时，小哥的心里阴影面积能有多大。
　　“你们……你们……”
　　快递小哥的嘴越张越大，眼看他就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一只手忽然伸到他脖颈后方，猛地敲了下去。
　　“大哥！”
　　三娃扶着晕厥的小哥，从屋内探出头来对着大娃喊，“怎么了？”
　　“七弟被鸟啄了！”
　　“啊？什么？”三娃只看到小七在抽抽搭搭地哭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一边问着一边疑惑地四处张望，但很快，他就发现了电表旁停着的那只大鸟。
　　“嘿！那是什……啊，是、是猫头鹰吗？”
　　三娃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顿时来了兴趣。他兴奋地吹了声口哨，踩着窗框从三楼一跃而下，在草地上翻了半个圈，毫发无损地站起来。
　　“猫头鹰？在这一带我可是第一次见。”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近距离打量着它。说也奇怪，这只枭居然不怕人，三娃跳下来时弄了那么大动静，它却依旧是我行我素地站在电表前，歪着头看向这边，嘴里发出“咕咕”或“呵呵”的声音。
　　“……”看三娃兴致勃勃地盯着那枭，我心里老大的不愿意——小七还在旁边哭呢，他这个哥是怎么当的？心里这么想着，我缩回原来大小，在他的头上狠狠敲了一下，以表达我心中不满。
　　“哎呦！”三娃铜头铁臂，我撞得再狠他也不会感到疼，只是这一撞让他失了重心，不禁往前踉跄了几步。待他稳住脚后，立刻抬头怒视着我，“宝葫芦！你搞什么！”
　　“……”幸好我不会说话，不然我一定把他数落到想钻地缝，都这份上了，心粗的真是到家了！怎奈我有口不能言，只好用愤怒的目光回瞪着他，还配上了咬牙切齿的面部表情。
　　“你……”三娃估计是被我“莫名其妙”的生气弄懵了，手蔫蔫地垂了下去，怒气也消了一半。他愣了几秒，而后恍然大悟似的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小七那边走。
　　“唉～七弟～”三娃大大咧咧地靠过去，见小七还在大娃怀里抽抽噎噎地哭着，就弯腰在他泪痕遍布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顺手又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这样安慰道，“七弟乖～不就是被小鸟啄了一下吗？小伤，没事儿！小七是勇敢的男子汉，不要再哭了，乖～”
　　“三弟……”大娃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三娃根本不知道小七伤的有多严重，他正想说什么，小七已经抽搭搭地点了一下头，从嘴里挤出一个变了调的“嗯。”
　　“这就对了～”三娃满意地摸了摸下巴，捏着小七的脸摆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然后乐呵地去扒拉大娃一直盖在他伤口处的丝帕。
　　“来，让三哥看看，啄哪里……”
　　三娃一边说着一边挪开丝帕，然后，在我意料之中的，他的笑瞬间凝固。
　　“我【和谐】去【和谐】！！？”
　　空气沉寂了大概一秒后，三娃猛的爆了一句粗口。他几乎是跳到三尺高，紧抓着小七那条胳膊，脸都要贴上了——“怎么TMD伤的这么重啊！”
　　“……”
　　我在空中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心说你总算发现了。估计三娃最开始只是认为破了点皮，连血都没出这种的，谁料是掉了一大块肉，无论是视觉冲击还是心里冲击都很大，他因此手足无措，只是瞪着眼睛怔怔地看着小七，嘴里支吾了好半天，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七弟……你，疼、疼……不疼啊？”
　　小七本来已经不哭了，只是靠在大娃怀里抽噎，三娃这么一问，他歪着头思索了几秒，嘴一撇，委屈地道“疼！”，然后“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
　　我在一旁看着，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早知道三娃这么不会说话，就应该在他刚才搜肠刮肚想词儿时把他敲晕，或者赶快把小七带走，这下倒好，现在现场一片混乱，大娃一边要阻止三娃去把旁边那只处于“看热闹”状态的枭剥皮；一边还要安慰哭的越发起劲的小七，一时间手忙脚乱，要不是二娃带着六娃及时下来帮忙，也不知道还能发生什么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