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楼四公子传奇》岳麓清欢

8、苏牧声

　　第二天一早，苏峮才醒，就听下人禀报说，那个客人又回来了。莫清宣？他又碰见了什么难事吗？都没穿好衣衫，就连忙出去接待。
　　“清宣你怎么折回来了？”
　　“见过小王爷！”
　　“说了，你我兄弟不要这么见外。叫我苏峮就好。”
　　“我路上想着涿州这边还有些事情未了，需要多留些时日，不知道能不能来府叨扰？”
　　“说的什么话，王府就是你家，你若愿意住，我不知道多高兴呢？”
　　“那就多谢了。”莫清宣在下人的引领下又住在了东平王府。这个地方还不错，威严不失清幽，重点是能够日日见到那迷人可爱的小王爷，心里美滋滋的。莫清宣早已往安平去了，这会儿赖在王府这位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好嗓子的林挽烟。林挽烟本是蛮族女子，容貌俏丽，声音如鹂。贺兰信征服异域的时候发现此女多才多艺，就带回帐中苦心培养，为的是让她以后能在皇宫谋得一席之位，与自己里应外合，与鄢国苏枕平分秋色。一切计划尽在掌握，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自己却死在风雨楼的手下。投身风尘后，又凭着诡谲的武艺、清丽的容颜、绝世的歌喉获得了盛经天的赏识，让她掌管百花坪，一向顺风顺水。无奈好事多磨，盛经天也死了，又得另觅生路。林挽烟热爱美色，但不是花痴，世间好男儿千千万，喜欢她的不只三千，而她钟情的还真只苏峮一个。自从昨日听香阁一遇，再难忘记，使了个计策，偷偷接近，苏峮蒙在鼓里，还以为是他想结交做兄弟的东镇使君莫清宣。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
　　靖州往安平的路上，岳清欢和百里修一路同行，岳清欢都不和百里修多说半句话，这让百里修很难过。她还在气自己把她从京城骗到靖州，揭开了她久伤未愈的创口。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生气恼，但不能发作。
　　“你，愿意订下的婚约吗？”
　　“不然呢？”百里修突然觉得这样的说辞似乎有些不够重视，立刻改口：“非常愿意。”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岳清欢，等待她说出自己的意见。
　　“笨蛋。”没想到岳清欢扔下这么一句话，一夹马肚，飞驰向前去了。百里修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只好默默地追上去。
　　安平郡千群山的绝尘山庄正在经历一桩大事，那就是皇帝率领着文武官员百余人，到安平的苏公祠祭祖。秦素意虽然是江湖中人，但是其父秦空曾经在危难时刻出手救过皇帝，所以朝廷一直对绝尘山庄这个江湖盟会保持敬重。这次，秦素意也会出席祭祀，而且皇帝要亲往绝尘山庄去品尝那里的佳酿——醉千山。当然，全程最惹人注目的是苏枕带来了他那年过二十还未嫁出去的女儿苏牧声，此女出身皇家，相貌清秀，才华聪慧都为人赞叹，就是有个小缺点——毒舌多话，普通人接受不了，皇帝为此伤透脑筋。鄢国皇室有个奇特到骇人听闻的传统，那就是适龄的公主必须下嫁到寻常百姓人家，越穷越好。从苏枕父亲那一代开始，一共六位公主都是这样，她们年少芳华，偏偏成为皇帝安抚百姓的工具，让世人惋惜！
　　“清欢，已经进入安平境内，我们先去安平郡府报备一下。而后再往绝尘山庄走一遭。”
　　“我本来就是配合靖州府办案，报备一事你来就好，绝尘山庄我只有亲眼看过才好安心。”岳清欢的马头一转，要从驿道走开。
　　“我陪你去。倘若遇到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百里修很少这么没有原则。“你安心，我才能安心。”二人策马而去。
　　绝尘山庄里，秦素意水色衣衫端坐在正堂，正和管辖属地的门主交代武林中的一些紧要事务。皇帝已经由安平郡守封白化接到新起盖的行宫里，所以秦素意才抽身出来补办机要。
　　“鹦鹉洲近来有什么动向吗？”
　　“庄主，自从燕雀洲的洲主文芳韬过世之后，他们那边就一直风平浪静，我们白鹿门暂时搁浅两派之间的隔阂，等到他们新洲主上任再做调和。不过……”
　　“何门主有什么请直说。”
　　“不过，夜奚山似乎不打算让文家大公子接任，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废掉文家在江湖中的位置，让自己的心腹把持。此事不利，毕竟，燕雀洲曾经是咱们绝尘山庄的燕雀门啊！”
　　“鸿蒙居士的眼光不会那么不长远，那文辛是个结结实实的败家子，燕雀洲地处北疆，随时会被游牧的羌族吃掉，文芳韬还能支撑起来这份重担，他那宝贝儿子一定会葬送了一洲的前途。夜奚山虽然是江湖一盟首领，但是朝廷的事他也算计着呢，要知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夜奚山已经让他手下的和长鸣到燕雀洲了，不知道会不会不利于绝尘山庄和鹦鹉洲的和谐。”
　　“哼哼，何门主啊，白鹿门与燕雀洲从来都没有和谐，不论是文家做主，还是和长鸣当头，你都不会把长城之地拱手让人的。我知道，和长鸣的双亲当年找白鹿门庇护你拒绝了，才导致他们被羌族人踏成肉泥，说不恨你都没人敢信。这事等到七月七沔水盟会我与鸿蒙居士商讨商讨，毕竟这江湖，我还是说了算的。”
　　“多谢庄主！”
　　“好了，皇帝还在安平，众位一定谨慎再谨慎，悄悄回程，一路顺风。”
　　“属下告退。”
　　秦素意并不在乎燕雀洲是哪个人来主导，这个地方大部分都是朝廷的军士驻防，江湖在这里毫无威名可言。要不是看在何之周是父亲老臣的面子上，白鹿门被燕雀洲吞并了，也不心疼。
　　安平郡的行宫里，皇帝在斋戒念佛，到处都悄声肃穆。唯有一处，聒噪如蛙声四起。
　　“我说你能不能画啊？你这里的红色怎么就三种色泽呢？这怎么能描摹出这芙蓉花的娇艳欲滴呢？你不是安平最好的画师吗？你画什么的？画山？画水？画鸡？画鸭？还是画老母猪啊？你瞧瞧你这荷叶画的，真真的一张草席！还有这花苞，天可怜见，你以为是千群山里的扁竹笋呢？最糟糕的就是这朵了，明明是清水芙蓉，颜色渐变的嘛，你倒好，涂画艳丽如同山魈！你这人长得，也是，绝了！你一定在画自肖像。对了，他叫什么来着？小梅，我想起来了，白笙，我看你是白生了，想给你个飞黄腾达的机会都不行……”
　　那叫做白笙的画师一头虚汗不敢擦，畏畏缩缩，手抖得像是筛糠。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这位苏牧声公主不喝水不喘气，噼里啪啦，画师终于晕死过去才算解脱。
　　“公主，他昏过去了。”
　　“啊？我就说了几句，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快快快，送去让太医瞧瞧，真是……”别院里一直这样沸沸扬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