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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闹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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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明,东方翻着鱼肚白,街上就已经吵吵嚷嚷了,自然是为袁府寿宴的采买。林挽烟好梦被打搅,心中愤愤,还没起身就听到楼梯笃笃有人上来,但步子又有意压轻,似乎是怕吵到她休眠,再听已是小心地敲门声。
“谁?”其实她早领会到是苏峮。
“我来给你送一件衣服,想来你也没有合适的,所以……”向来宠辱不惊的东平小王爷竟然一时不知怎么说下去,更好笑的是,明明可以让手下做的事,自己又忍不住亲自动手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常常令他莫名其妙,又无法摆脱。
林挽烟小鹿乱撞的心激动到了极点,强行按压住,整理一下前去开门。门一打开,两双眼睛再次交集,苏峮突然变得支支吾吾,“昨晚休息地不好吗?”林挽烟这才想起,完了,易容工具忘记保鲜了!
“练功练得晚了些。”实在没有好的说辞。
“常这么晚吗?”
“怎么啦?心疼我?”林挽烟非要拆穿他。
看苏峮脸上心疼之色一闪而过,转而变成局促,让林挽烟顿生前所未有的幸福。他接过苏峮手中的锦衣,“这么好的衣服,王爷竟也舍得给我这么个粗人?”再看苏峮的脸色更加有趣了,心中不免觉得对方憨极了!“王爷不用查点礼物吗?”
“嗯,你换衣服用早饭,我去安排一下礼单。”然后逃难似的下楼去了。林挽烟喜形于色,苏峮啊苏峮,还不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吗?虽然经常有人对她一掷千金,但从未有人让她欢喜,这是头一遭。
这边风尘仆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几位却没有林挽烟这般愉悦的心境。袁若怀五十大寿,别说在涿州一方,就是鄢国上下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朝上的侯爷将军纷纷呈上贺礼,甚至有人亲自来贺寿;江湖的豪门大派自然也少不了有些心意,于是这涿州城里一时间涌来各种脸面的人物,活活是一个小朝廷、瘦江湖了!
东平王府离涿州最近,正是第一个要紧的客人。这边报:“东平王府小王爷、宁远府东镇使君到!送玲珑玉壶一对,南海珊瑚一株,锦绣牡丹图一副……”林挽烟听着当真是气派!尤其后几样物品,摆明就是为自己选来的,那西凉的铁环匕首格调虽然不高,但是也极其贵重了,对他如今这使君身份正合适,想来苏峮用了心了,便在心里又笑了百遍千遍,愈发珍爱眼前人。袁芳听闻是挚友到来,喜盈盈上前,“哎呦,莫兄今天这身打扮可是够俏的啊?不枉朝廷第一美男子之称了?”说着还身手去摸他身上苏锦的衣服,没想到被苏峮一把拦下,“你这主人不忙着接待来客,倒是会在这里嬉皮笑脸。”
“又是我的错,苏兄请上座。”然后冲着假莫清宣挤眉弄眼,嘴角说着苏峮这小气鬼的闲话,让林挽烟觉得极逗。待二人在东向入座,一边品茶一边听来宾有谁。“一个涿州刺史,竟然能惊动这多朝廷同仁,连右丞相都差长子前来拜寿,更不必说这涿州附近的大小官员。清宣你看,绝尘山庄的封不印,隔着一个座便是鹦鹉洲新晋的参谋方时徽。”封不印其人林挽烟倒是听过不少传说,可这位方时徽何许人也?名不见经传却能成为夜奚山的参谋,看来需要探探他的底细。
正是贵客临门的时候,这当儿进来四位年轻人,递了书柬,那管家翻开来突然瞪大了眼,手抖如筛糠,对着大少爷袁芳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袁芳当然不是傻的,过去接过一看,这下也懵了,只见上书:行帝令敕皇家牧声公主亲贺。于是只得比划让管家请出老父袁若怀来。众人都不知来的是哪路神仙,才一刻,袁若怀携妻眷家小急匆匆感到前院,刷刷跪了一地,“公主殿下驾到,微臣知罪,有失远迎!”好吧,林挽烟这才去看这一行四人,领头这位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美丽女子居然是苏枕那愁嫁的女儿,原以为该是一相貌奇丑如贾南风的恶女呢!近身是一位神情漠然、器宇轩昂的白衣少年,看那眼眸气魄,此人身怀绝技,深不可测。而后的两位便是熟人了,靖州捕快百里修,和西镇使君岳清欢。天,送走竹清苗容易,瞒过这二位可就难了,为今之计只有——逃之夭夭。
“本宫此番来是替陛下贺袁刺史天命福寿,并御赐‘国之栋梁’牌匾以示嘉奖袁大人几十年为鄢国秉烛达旦的辛苦。”袁芳上前从百里修手中接过那蒙着红绸的匾额。“也不必多礼了,今日袁大人为主,本宫为客,入乡随俗。”那袁若怀一家才起身,请公主坐主席,苏峮一直盯着这位内宫的姐姐,竟没理会身边的人已然溜到后院翻墙而去。苏牧声也一眼注意到这位小王爷,虽说素未谋面,但总觉得那么亲近,而且二人竟是这样的相像。刚刚坐定,庭内众人看袁若怀欢欢喜喜去揭开那匾额上的红绸,没想到掀开那刻,见到匾的中央嵌这一方令牌——公子令!还未回过神来,只听一声清脆悦耳的滑落声,袁若怀眉心一箭穿过,顿时全场惊悸!
岳清欢紧紧注视着四周环境和满座宾客,人声嘈杂,惊叫的妇人丫鬟,躲藏的老爷大人,就连府兵也慌了,不知该如何行动,袁若怀手下的统领副将顿时失去了主心骨。这袁府一面背山,三面临街,而后院丛林可掩蔽处离这金碧辉煌的前庭甚远,倘若是哪个活腻歪的刺客以身犯险是断断没有活路的,涿州刺史这个位置多少人都眼巴巴望着,再加上袁若怀素来也是个强势之人,朝廷江湖得罪的人都能排到安平去,其中最想他死得莫过于风雨楼,因为早在上一回集中作案的时候袁家就接到过公子令,只不顾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手,这成为江湖上一个久传未解的谜题。细看场面,余音同苏峮一左一右护卫在苏牧声身旁,百里修正推开袁家老少查看袁若怀的尸体,“清欢,快来!”貌似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岳清欢近前一眼便瞧见那支晶莹剔透的冰箭,心中被重重一击,这,这不是大公子无意的玄冰箭?糟了!就一刻工夫,前庭众人纷纷倒下痛苦惨叫,七窍流血,不省人事,只有处于上座的一行人无碍。岳清欢冲到厨房疯狂地寻找这某样东西,一叠叠盘碗被推落在地,可是还是没有发现那东西的一点踪迹。宴会还未开始,不可能,绝不可能的。
“使君可是在寻这只水葫芦。”岳清欢抬头便看见莫清宣手中正托着一直流光溢彩的小葫芦,但这说话人的神情与自家师兄却是不同,而且脱口叫自己使君,立刻从背后抽出双刀,夺命之势难以阻挡。可这方并没有要与她拼个死活的架势,反而招招躲避,等到岳清欢攻其下路时,对方袖中一缕香风倾泻而来,她便立马感觉浑身无力,就连紧握的双刀都缓缓掉落在地上,这人不就是百花坪林挽烟吗?还在听妖女说些什么,自己就已经神志不清了。再次苏醒自己是在一间隐蔽的房间里,已不能言语,只有林挽烟卸下面具,婀娜的腰身斜在正对着自己的榻上,大约是看着自己这身不由己的姿态内心好笑。她慢慢开口说话了。“奴家并不是非要与使君作对,今日事同之前百花坪的事奴家都愿意解释与使君听,只不过想让使君帮个小忙。”
岳清欢嘴上不能言语,只是用愤恨的眼神盯着林挽烟。
“哎呦呦,使君不要动怒啊,这水葫芦给你便是。我还有一个有趣的情报出卖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