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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东平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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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月色朦胧,风声正劲,岳清欢翻来覆去,心事难缠。
同时不能平静安眠的是东平王府的苏峮,小王爷自从收留了东镇使君莫清宣,总是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不知是一种欣赏,抑或一种流连。看不到使君的时候,落寞孤独与思念共存。苏峮生人二十余载,从未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可是越想克制越难自制。不知不觉地,他还是情不自禁来的莫清宣的房前,欲敲门,又怕夜半风寒扰到使君安眠,欲离开又忍不住往烛光黯淡的窗户上瞧了一眼。算了,这么晚,清宣兄难得能够清净休息,还是回去罢了。而房中的哪是整日劳顿的使君,分明是一个美貌绝伦的女子正轻轻酣眠。林挽烟,梦中正是与她心上的苏峮小王爷登高远望,琴瑟和谐。
翌日,她还没有晨起,苏峮突然过来找她。“清宣,你可起来啦?清宣兄?”
听到这声音,林挽烟先以为是睡梦中的幻听,再细听,不好,真的是苏峮!这一惊,她差点喊出声,好在自己神志清楚,忙转音回答,“王爷,我昨夜睡得晚了,我这就起。”说完心还砰砰跳,试想自己何曾如此失态?
“无妨,小王只是想今日约使君往涿州城去一趟,袁刺史今日寿辰,袁芳早就说定了此事,既然使君在这,必然是得拜会的,你我同去同回。”
“啊,好。王爷做主就好。”林挽烟并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露出马脚。
“那好。我去让下人准备车马,待你用过早饭我们出发。”苏峮说完便先行离开了,不知为何,心中无比欢悦。
林挽烟听他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待收拾行装,看着窗外清风淡雅,繁花曼曼,也不自觉期待起涿州拜寿来了。到饭厅后,苏峮已然在等她,见她走来,站起身迎接。“让小王爷久等真是罪过!”假莫清宣笑得欢快。
“没有,清宣兄在我府上能睡得安稳,小王很开心。”说着为莫清宣盛汤,这本是丫鬟的事,可是身为主人的苏峮却不知为何亲自上阵,还极其自然。
“怎么样?见你像是颇喜欢甜食,今儿便吩咐做了这粥,这银耳莲子枸杞都是浸过冰糖的,可爱吃?”
林挽烟尝了一口,确实滋味润滑甜美,“真好吃。”听她这么一说,苏峮更加高兴,嘴角甚至挂着得意的微笑,眼里看着心爱的人都是亮晶晶的。“你对我这么上心呢?”一句话说的身旁的苏峮愣了神,手里的汤匙也不知是拿是放。林挽烟看他窘迫的样子,心想还是问些正经话的好。“对了王爷,去拜望刺史大人,岂能两手空空,我得出去买点礼品。”
“清宣兄不嫌弃的话,小王倒是已经替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虽然不比使君的目光如炬,但也些许拿得出手。”
“小王爷果然温柔细心。”然后忍不住手托腮投出深情的目光,也不顾对方显出羞怯的表情,越发心里美滋滋的。
饭后,小厮赶了车到门前。是啊,这是拜寿不是随便的走动,骑马总是不合适,想到要和苏峮共乘一辆车,林挽烟就忍不住心中一阵花痴笑。这袁若怀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堂堂东平王府竟然要送一车的礼物,想必今日能见到的达官贵人不可胜数啊。马车上,看上去是两个世间少有的英豪相对而坐。“清宣,这里距离涿州还有段路程,不如我们聊聊天?”
“啊?聊天?”林挽烟很不自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王爷,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风景如此好,不如在下献丑,先为王爷高歌一曲,再同阁下言笑晏晏可好?”
“哦?没想到清宣你还有如此雅致,那本王可有耳福了。请。”
林挽烟便用男声唱起了南疆的一支小曲儿,大致是讲,与志同道合的好兄弟合作无间,友谊深厚,很是应景。苏峮听着他清亮的声音,感慨使君深藏不露。情到深处,林挽烟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找那存留心底的感情,而正当时马车轱辘碾过一块石头,车身骤然倾斜,她没防备便扑向面前,恰被苏峮牢牢抓住肩膀。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仿佛阴阳的强烈吸引,又如激流的融汇交织。
林挽烟毕竟面对这心仪的男子,一时之下满面绯红,易容术竟然也掩饰不住她的娇羞与心动。而不知就里的小王爷苏峮眼里,东镇使君异于常人的长睫毛抖动着,震到了自己的心,突然一酥,居然升起一种保护欲,但毕竟是人中龙凤,很快又被理智拉回现实,双手一张,缓缓落在自己的膝上,也倒是不敢正视对方,只是低低地讲到:“没事吧?”林挽烟差点忘了自己此时的身份,心思徜徉在那一触之中,许久才回过神来摆摆手,“多谢王爷!”本来欢欢乐乐的独处突然暴露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为了摆脱这种尴尬,林挽烟把话题转到涿州刺史袁若怀那里,政治毕竟还是苏峮有兴趣的东西,只要能够让小王爷不如此拘谨不安,自己便欢喜。即使眼前的莫清宣极力使得苏峮舒适,可他的心里仍旧满是疑惑、惊惧、窃喜、甚至还有一点点幸福,他情不自禁,无力控防。
涿州距离东平王府路程不远,没多久就已经看到涿州的城门了,巍峨高楼,固若金汤。城门口是草市和镖局,看那来来往往的商贩的衣着,不仅有鄢国的贩夫走卒,还有别国乃至胡人蛮子的马队车行在此交易,不愧是经济重镇,城门口已经一度繁荣,可想而知,涿州号称遍地金银不是徒有虚名。东平王府的车队自然不会被守城卫士为难,递了令牌就顺利进城了。林挽烟虽说不是第一次进涿州,但街头张灯挂彩,人人喜气洋洋的景象却从未见过。不就是袁若怀过寿吗?搞得跟皇帝大婚似的,心中顿生厌恶,悄悄看了一眼苏峮,以为他定然会为封疆大吏这般放肆多有不满,却没料到,苏峮掀开帘子瞅着这番景象竟微微笑了。不论他心里怎么想,小王爷的笑甜入了林挽烟的心窝,自己也随着傻傻笑起来。东平王府的车队并没有直奔刺史的官邸,而是在最繁华的朱雀大街的一家客店停下入住。刚下车,只见面如凝脂,灿若春花的袁芳眼巴巴地等着他们两位,林挽烟对这位公子哥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是一个知情识趣、心地良善的人,而且能够赏识自己的容貌和歌艺,如果没有苏峮这个冤家,说不定能发展成一时知己。
“我的王爷,府上客房都打点好了,你偏偏又住在这破落地方,岂不让人看我袁芳的笑话?”
“袁大公子,每年你都是这句话敷衍本王。你会在刺史府上管打点客房这种事吗?”
袁芳噗嗤一笑,知道被苏峮看穿了,也不装了。“我就说说,你还当真?”然后看到苏峮背后的东镇使君,突然坏笑,“听说使君在东平王府好不自在啊?我认识王爷多少年,从没见对谁这么好过!”
苏峮立马伸手掰过袁芳的脸,“别骚扰清宣。”袁芳一跺脚,小声嘟囔着苏峮如此小气,但转脸又笑盈盈地了。林挽烟觉得好笑,碍于自己乔装成了没趣的莫清宣只好表现的目空一切。次日才是大寿的正日子,苏峮一行就先在这间气势恢宏的三层高楼凌云阁下榻了,袁芳已经回府,看样子这位大公子是不想回去的,可是他那身居高位、声名远播的父亲差人来请,也就没有任何推辞的借口了,只好不情不愿地随来人一道回府。是啊,嫡长子怎么能在父亲大寿将至还不亲身打点呢?按理说,袁若怀这种人物,朝廷江湖都能呼风唤雨,家教也一定该是德言容工,可偏偏对长子教育如此松散,实在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