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楼四公子传奇》岳麓清欢

12、相见欢

　　安平，恐怕没那么平安。一夜之间，行宫伴驾的左相尤拓敏身首异处，不知不觉。本来这一天，皇帝要去绝尘山庄品酒，可是刚晨起就听到如此噩耗。封白化难脱罪责，一早就加强了防卫，在行宫前负荆请罪。
　　“封白化，你给朕个交代，左相是如何被杀的？你就是这样护卫朕的行宫的吗？”
　　“陛下恕罪。左相遇害多半是风雨楼的手笔，微臣正加紧人手彻查。”
　　“风雨楼？就是二十年前江湖上横空出世的那个风雨楼吗？他们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苏枕的注意力已经不是左相某某，而是一个江湖组织敢于挑战皇权威信，容忍不得。
　　“前几日，苏公祠惊现公子令，微臣一直万般小心地提防着，怕四公子对陛下不利，之前安平花灯庙会就是一场戏，只是没想到抓住的仅仅几个市井流氓，并没有外来人口。”封白化再言，“左相遭分尸，按照这些年江湖中的记录，是死于流光刃，二公子无声的武器。”
　　“公子无声？”苏枕非常惊讶，因为无声的大名他听说过几遍，不知他与朝廷皇室有什么仇恨，风雨楼斩杀的朝廷权贵抑或皇亲国戚都由无声动手。传说此人邪门的很，他话很多，多到一定让接到公子令的人死得明白，死得羞愧难当。“杀意令呢？”
　　封白化掏出殁字令和杀字令，双手呈上。苏枕颤抖地接过，风雨楼，看来不除不行。尤拓敏讲真不是个好人，他的姐姐是苏枕的新皇后，仗着自己国舅爷的地位，平日里好话说尽，坏事做绝。还多次诽谤秦素意和绝尘山庄，毕竟他家门正在孤雁洲，洲主晏长生是他义父，更是绝尘山庄下属黄雀门的死对头。他仗着苏家名声在孤雁洲大肆搜刮地皮，黄雀门主欧阳汀为保护门下信徒出面交涉，被晏长生反咬一口，说是绝尘山庄打着皇帝旗号，在远疆耀武扬威。双方谈不拢，引发帮战，夜奚山出面才算把事情压下来。秦素意讨厌这个左相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只不过是不好伤了夜奚山的面子，才就此善罢甘休。如今尤拓敏死了，死在安平，外界不免要议论纷纷。
　　“可恨！”秦素意气急败坏的拍着桌子。
　　“秦姐姐。”岳清欢和百里修进来，绝尘山庄事务是在繁忙，再加上这些天皇帝要来，秦素意无暇顾及岳清欢两人。
　　“欢儿，早知道你来，一直没得空见你。还好吗？”
　　“有劳姐姐挂念，此番是为公子令而来，听邵姑姑说风雨楼不是针对绝尘山庄，我便也放心了，一直静观其变。怎么？听说左相死了。”
　　“气愤就气愤在这里，天下人都知道当年黄雀门和孤雁洲的大战，这下晏长生的义子就死在千群山脚下，让我如何脱得了干系？虽说朝廷自有说辞，可是就绝尘山庄和朝廷的这暧昧不清的关系，鹦鹉洲那些小人又要生事，这几年我和居士营造的和谐氛围将荡然无存。”
　　“秦姐姐莫要生气，这次我正是寻得线索过来的，说不定能找到四公子的行踪。”岳清欢敢肯定，能在封白化手底下杀人于无形，一定是行宫里的人，这样排查起来，范围小得多。
　　秦素意看到百里修，拉过岳清欢悄悄说，“这是谁？”
　　“百里修，靖州的一个捕快。”
　　“不完全是吧？你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他的眼神总在你身上流转？”笑靥如花，略有兴致。
　　“他，是白叔叔的儿子。”
　　“白青锋？”
　　“说来话长。改日再告诉你吧！”
　　“你这样子分明是害羞。”然后美目顾盼，“依我看，是个好小伙子，你可要温柔一点。”岳清欢听她越来越没边了，即可转换了话题。
　　“我去找封师兄，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少侠，我岳妹妹长年奔波，风吹日晒，你可不能欺负她！要好好爱护她呀！”秦素意以一种娘家人的口气冲百里修发话。百里修没料到堂堂绝尘山庄的庄主竟然会嘱咐他这种事情，不免意外，便认真回答说，“倾我所有。”
　　岳清欢抬眼错乱地看着他，嘴里说，“关你什么事？还不去查案。”接着就告辞往安平行宫去了。秦素意看着岳清欢同百里修双双对对的背影，回头对邵姑姑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邵姑姑心领神会，独自下去了。
　　这头的安平行宫可正是阴云密布，封白化已经和韩子玉取得联系，皇帝苏枕也默认盛家案子和尤相的死并为一桩，并且下定决心要端掉风雨楼这个极端邪恶组织。四公子行踪莫测，盛家死于公子无欢，尤相殁于公子无声，目标明确，只是我在明，敌在暗，看来单单依靠朝廷的宁远府衙比较吃力，苏枕正在考虑动用绝尘山庄的势力，毕竟秦素意已表示过愿意匡扶正义，铲除风雨楼乃是众望所归。正好敬宗和已经把三位使君都派往安平，韩子玉也差遣得力手下干预盛家的案子，苏枕这次看来是要搞大动作了。
　　“何泉，去绝尘山庄请秦庄主来，并知会宁远府衙使君在封白化门前听候号令。”苏枕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只不过还有一丝犹豫，并为有人知。
　　秦素意款款而来，向宝座上的苏枕行了大礼。苏枕立马起身接见。
　　“秦庄主，方才见过，这又要给绝尘山庄添麻烦了。”
　　“陛下哪里话？臣子本分，定当竭尽所能为鄢分忧。”
　　“阿意啊，自从你父亲当年勤王，朕就独独信任绝尘山庄，你们虽说是江湖门派，但是为民请命，精忠报国，在很多事情上都给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朝廷几番要嘉奖，你都拒绝了，让朕还怎么向你开口求帮忙？”
　　“陛下尽管吩咐，绝尘山庄必万死不辞。”秦素意心里明白这是皇帝要她表忠心。
　　“既然这样，朕就不遮遮掩掩的了，想必盛家惨案和尤相之死，爱卿也已有所耳闻，罪魁祸首就是那行踪不定，神秘莫测的风雨楼四公子。既然他们能在这江湖中来回，多少会留下些蛛丝马迹，朕希望绝尘山庄能够从旁协助，好让封白化等人一击即中。那等狂人，定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微臣明白，这就秘密诏令各门主打探四公子的下落，不日定有收获。”
　　“至于绝尘山庄与鹦鹉洲在北疆的争执，朝廷自会为你们做主。”
　　“多谢陛下好意，微臣已经同夜奚山交涉，北疆的事就不劳朝廷费心，毕竟是国家领土，不论是绝尘山庄管辖，还是鹦鹉洲协理，总是鄢国的臣民，唯朝廷马首是瞻。”
　　“如此一说，又是替朕分忧，爱卿啊，鄢国与苏家一定不忘绝尘山庄。”
　　“时候不早了，微臣告退。”秦素意虽不情愿趟这趟浑水，可是那尤相实在是个要紧的人物，如若不能将风雨楼的歹人逼到明面上来，绝尘山庄这个黑锅背定了，要知道江湖不宁，民生不静，不是她和夜奚山想要的清明景象。
　　这边的岳清欢和百里修终于携公文见到了安平郡守封白化，出乎意料的是，莫清宣也匆匆赶来。莫清宣上下打量一番那个与师妹并肩而立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一种奇特的熟悉，有什么渊源吗？百里修也对这位鼎鼎大名的东镇使君不免心生敬意，再想到他是岳清欢的师兄，更加觉得亲近不少。而岳清欢并不打算让此二人认识，她怕莫清宣这个外表冰冷，心地好事的师兄把事情捅给敬大人，还有百里夫人总是心心念念要把她和百里修凑成一对，若是两头达成一致，那婚约就不能赖掉了。
　　“我们再等等，还差一个人。”封白化气定神闲地道。
　　等人？等谁？岳清欢想不到能够碰风雨楼这桩案子的人还能有谁。
　　“哎呀哎呀，我来晚了，封大哥莫要见怪。”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放荡不羁的南镇使君，居然喊封白化大哥，官门中人成何体统？莫清宣给岳清欢使个眼色，不料落在了百里修的眼中却不是这个意味了。
　　“竹老弟，快快落座。”今日的封白化可没空与他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