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
皇上说让我出征，我大着肚子跪在殿前，皇上身边伺候的人怜悯的看着我。
“我……”
怀孕了，我最终没说出这一句话。
因为皇上说赵家的三公子贩卖了私盐，赵相爷还包庇了。
我的背被冷汗浸湿。
皇上又说，我以前跟着方大将军，肯定知晓怎么夺回沙星洲。
我咬牙，那时我不过是个烧饭的。
皇上还说，只许胜不许败，除非为国捐躯。
为国捐躯啊，方大将军都没守住的地方，皇上这是让我送命呢，我摸摸肚子，觉得皇上可真卑鄙啊。
离开之前，我向皇上求了和离书。
皇上有问我为什么。
我沉默一会儿，低声说了两字，善妒。
皇上应下了。
我站在高高的殿前，万里晴朗的天，我的手在颤抖。我觉得我不能死了还占着相府的名分，还有，我许赵恒的事终是做到了一件，和离。
我被送回相府，赵恒就像门口的石狮一样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唤了一声夫君。
赵恒抬头，声音有些嘶哑，他问，答应了吗？
我只笑了笑，摸摸他的脸。
他扯下我的手，甩开，红着眼笑，连道了几声好，转身离开。
真伤心呢，还有一日的夫妻可做，赵恒还给我甩脸色。
我回了屋，收拾了穿的许久的破衣服，银盒子，大斧头，如同来的时候。
屋里无人，我躺在贵妃椅上，按着肚子，还有一个月啊，娃娃，你早些日子出来可好，娘亲也好在这世上留个念想。
一夜，赵恒未归。
天未亮，我套上了盔甲，无人相送。
军队行出城门，我回头，仍是无人相送。
我低头，此时大抵和离书已经送到相府了。
军队一步一步的往前行，我骑马越过了他们，先行了一段路，入了曾呆过的小村。
妇人仍坐在院子里纳鞋底，只是屋墙里外贴满了大红喜字，穿着一身红衣的小哥给妇人拿着线团。
我摘了头盔，理理发，开口：“大娘，能否给口水喝？”
我入了屋，真喜庆。
妇人去倒水了，我盯着红衣小哥，我轻唤了声阿平。
红衣小哥呆呆的应了声，又一个人绕着线团。
我咧嘴，是阿平啊，真好。
“阿平长大了，要娶媳妇了。”
“娶媳妇娶媳妇，媳妇——”阿平歪着脑袋笑，很是小心的摸摸身上的红衣，没见着脏又开始绕线团。
我的喉咙像是让人打了一拳，酸气直往上冒，直冒到眼睛，弟弟没死，只是傻了。
妇人端着水进来了，她就坐在我身边。
她问：“将军这是去哪啊？”
“沙星洲。”
“又打仗了？”
“嗯。”
她又问：“将军，肚子几个月了？”
“还差一月。”
“大着肚子打仗？”
“嗯。”
最后妇人握住了我的手，她说，将军，一路平安。
我吸吸鼻子，这张满老茧的手，真暖和。
我只坐了一会儿，离去前我问妇人买了刻在一起的人偶，上面有两个大人，五个儿童。刻在最外边的一个儿童没有鼻子眼睛，只有耳朵边点了一颗黑痣。
下意识的摸摸侧脸连着耳朵的细疤，原来我这颗黑痣早没了。
我本以为妇人是不愿给的，因为一直安静的阿平打我拿起木雕就一直瞪着我，手里的线团好似准备着扔出来。
但是妇人只拍拍阿平的脑袋，把木雕给我了，还不收钱。
妇人将我送出门，我骑上马，离去。
隐约的，我好像听到后面有人在唤阿喜，声音悲切，我拽紧手上的缰绳，没再回头。
毕竟，我已无归期。
军队行的很快，不过五日，已走了一半多的路程，肚子里的娃娃很乖，只是偶尔闹闹脾气，踢的我肚皮发麻。
我以为就这样了，出征，生娃，送死。但我真没想到军队会被人截住。
彼时我正啃着干粮就着水吃。
周边的小兵都离的我很远，我想他们大抵是第一次见大肚子的女将军吧。
我听见有骚动，兵将议论纷纷。
我抬头，是赵恒，他从马上滚了下来，一身华服脏兮兮的，后头还随了一辆缺了轮子的马车。
接着我的干粮被打落了，干粮碎掉在裤脚上，我拂了拂，抬头仰望。
他一身尘土骂骂咧咧的，他说：“你就给我儿子吃这东西啊。”
我没出声，因为我心里憋气，不乐意搭理他。
赵恒他蹲下，与我齐平。
“咱们回家。”他说。
“赵三那家伙被爹打出去了。”他说。
“皇上那人不厚道，咱不用听他的。”他又说。
我笑了，接着又抱着肚子哭了，嘴里还未咽下的干粮吐在了赵恒手里。
赵恒他没嫌弃，只用干净的手一遍遍摸着我的脑袋。
我一向注重自己的名声形象，但这回我哭的止不住，埋首在赵恒的怀里。
多高兴，我的夫来寻我了。
我被一路安稳的带了回去，回去的时候相府堵满了人，相爷夫人眼泪鼻涕的喊着，我的儿我的儿，相爷没说话，只拍了拍赵恒的肩膀。
我在相府养着身子，赵恒每日忙进忙去，有时一沾床就闭了眼睛。
我常看着他的睡颜发呆，我从没问他怎么了，虽然我知道。
一个月之后，我咬着牙，手上握着斧头的生了，是一个儿子，皱皱巴巴的。
赵恒给娃娃取名为赵襦。
我觉得这名字取的太草率了，但赵恒说这名字是他想了许久才取的。
在我坐月子的时候，赵恒他开始不忙了，他常窝在我边上，有一回他问我。
“你知道我一直在屋外守着吗？”
我摇头。
他双手抱头，低声的，“我没敢离开，我怕你直接把自己的肚子给劈了。”
我抿着唇没承认自己有过这念头，全身撕裂的疼。
又过了一个月，我能够在院子里抡斧头了，相爷夫人抱着赵襦，又被尿了一身。
对于赵襦常尿相爷夫人这事我感到很欣慰，果然是自家儿子。
就在我假装事情过了，或许可以掩耳盗铃般的生活，宫里来人了，是上回来边城传旨的内官。
他笑盈盈的宣着旨，上边写着命我与赵恒前往沙星洲。
我接旨，侧头看着赵恒。
赵恒一如既往的逗弄着娃娃，忽的，他抬头，笑的一脸明媚，他说，阿喜，信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