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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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将军，女将军，名唤阿喜。
我娘是个农妇，我爹是个木匠。我八九岁时爹娘给我添了个弟弟，粉粉嫩嫩的，就是绉巴了些，但这也无法改变我对弟弟的喜爱，但当我把省下来的糖塞到弟弟嘴里的时候，弟弟的脸变得紫红紫红的，我慌了神，连滚带爬的唤来了前院纳鞋底的娘亲。我至今忘不了娘亲绝望带着泪的目光，还有爹爹愤恨充了血的眼睛。
我被爹爹用斧头砍出了家，还有听到的最后一个字：“滚”
我素来是听话本分的孩子，但我常常深夜跑回家，趴在栅栏外，只想再看看弟弟。
爹娘没有寻我，我也没有再回家，所以我当了小乞丐半年有余。
次年，方大将军出征，我得幸进了军营成了童子兵，其实就是火炊头手下的小兵，打仗打了四五年，我做饭做了四五年。我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做饭下去，直到方大将军打了败战，我跪在地上看着一群大胡子的人进了城。
血流成河。
我趴在死人堆里茫然，直到看见已死的方大将军又半跪的爬了起来。我踉跄的跪爬，钻到了大将军身下，将他的臂膀绕在脖子上，咬着牙硬生生驮着他爬到了街底的药房。就这般，我随了大将军。
我十六岁，新皇登基，方大将军带着我去了都城，糊里糊涂的拜了皇上，再糊里糊涂的以副将身份跟着大将军驻了边城，接着很是醒神的上了战场，每回打了战我都很是庆幸我爹是个木匠，我啥都不会使，只会捞着柄斧头砍。
现下我已二十有三，成了边城将军。
边城啥都没有，最多就是黄土和酒楼。今日，我随着军师赵恒上了酒楼，他一坐定就叫了好几坛烈酒，他笑眯眯的：“我至边城也有两年了，倒是首次同将军饮酒，来来来，喝了之后再去青楼逛逛。”
我木着脸，“喝罢去小馆楼。”
赵恒一口烈酒呛鼻而出，他涨红着脸惊疑不定，“小，小馆？”
我点头，很是严肃的。
他扯着嘴角，像酒葫芦一样猛灌。结果我一杯未喝，他已喝的飘飘然，他唱着调：“啊~小翠姑娘的小手真滑，哦，不不不，云臻姑娘的小手才是真真的滑。”
我低头瞧了眼自个儿的手，又粗又大，条条裂痕，一杯酒灌下，又苦又辣。
对面的赵恒忽的一俯身，酒味直冲我的鼻梢，我稍稍避开，他竟是傻乎乎笑了，“哎呦呦呦，将军你要再白些就俊俏了，如若是个姑娘家定是清秀的。”
我一愣神，他整个身子都扑在了桌上，脑袋靠着我的前胸，我听着他喃喃：“就是高了些壮了些黑了些。”
“那，你可喜欢？”我哑着声，望下了胸前的脑袋。
他似没听懂，拿着脑袋摩挲了会儿，思考片刻，“喜欢喜欢。”
次日，我差了百里加急的战报禀了皇上，并为自己求了一门姻缘。
我是冲动的，这次是在拿命堵着，然我想嫁人归家，我想再看看弟弟。
半月，一月，两月，毫无音讯，我握拳，拿着斧头拼命驱赶蛮夷，我大抵是要当一辈子的老姑娘了。
战后，军医为我裹着伤处，我看着奔走的赵恒，罢了，还是祸害城里的小馆吧，拿不起斧头之时便赎一个回家，起码有人陪着死。
“襦喜接旨。”
我暗暗的规划着将来怎么死，尖锐细小的声音直冲脑门，瞪着眼看过去，是穿着蓝袍的内官。
他显然被我吓到，后退一步又站定，清者声摊着圣旨读着。
我微张着嘴，只听着“无罪”“赐婚”
就这样，我当着数十万将士的面接了圣旨，我木着脸扫视一圈，寻到了赵恒，他此刻直瞪着眼，煞白着脸看着我手上盛黄盛黄的圣旨。
我笑了，几步走到他面前，提着他的后衣领，道：“今日成婚吧。”
赵恒眼一翻撅了过去。
我越发高兴，咧着嘴和火炊头说今晚加菜，接着拖着赵恒进了帐中，我将他好好安放在榻上，细皮嫩肉的，真不错。
赵恒睡到了天色昏暗，我坐在一旁看着地图，思索着如何突袭蛮夷，偶尔分眼看看沉睡的赵恒，他大抵是累坏了。
我站起来，出了军帐，目无斜视的忽略了周边明明暗暗看猴子似的目光。
“将军，你当真不是男的？”出声的是一个毛头小子，长的蜡黄蜡黄的。
我盯着他片刻，点头嗯了声。
蜡黄蜡黄的小子眼一搭，跟死了爹娘似的哭着跑远了。我立在原地，风夹杂着血腥味吸入胸肺，肩上的刀伤猛的抽疼。
果然还是我自私了。
我向着火炊头要了两人份的饭，但我看着盘里耷拉的几颗肉沉默了。我抿着唇看着跟了我七年的火炊头，他犹疑，拿勺又给添了一块肉。
我终是哑着声开了口，“我是个女的，你们是不是看不起。”
领着饭的小兵无一人吭声。
“你们是不是觉得耻辱，跟在一个女人屁股后打仗打了七八年。”
寂静良久，终是有几人暗嗒嗒的回了几声是。
我笑了，手中的盘捏出了印记，“堂堂七尺男儿当真可笑。我九岁当了小兵，十三岁经历了屠城，十六岁上了战场，十九岁成了将军，现已二十有三。无一败战，夺回城池四座。怎的，你们的女人在家绣花种田，我就不能抡着斧头杀敌？若无我，你们可还归的了家？若觉得没脸，何不狠狠操练自己顶了我的位？有种些的就把气撒到城外的欲毁你们家园的敌人身上，没种的就抡刀和我的斧头砍！”
讲真，我已很久不曾说过这么多话了，嗓子早已被战场上的风沙毁掉，话到最后已然是低哑撕裂的。
我沉着脸，将两人份的饭合成一人份，瞟了眼个个垂头的小兵转身离去。
入帐，赵恒已经醒了，呆愣愣的坐着，我将饭放在他的身侧，不发一言。
赵恒倒也懂眼色，乖乖的将饭吃了精光，最后他拿着空盘出去了。
我难得松懈的以手覆眼靠在了椅背上。
“将军，你可吃了？”是赵恒的声音。
我一僵，睁开了眼，从指缝中看到的是他略带笑意的脸。
“我，不饿。”
他哦一声退了出去。
一夜，未再有人打扰我。
次日，有人来报，营中妇人欲见我，我一顿，应下了。
来者是一个胖胖的女人，胸脯大概是我的两倍。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东扯西扯，大抵意思就是想来看看我，最后，她越是说渴了，伸手从袖中掏出了一物，我搭眼看看，无甚兴趣。
她笑的谄媚，“这是胭脂，将军可在成婚时涂上，保管美。”
这回我才正正经经的看了这妇人，长的还算清秀。
她扭着腰将胭脂放在了我面前。我沉思，开口道：“给我涂上吧。”
不过一刻，妇人就退下了，我看看四周，无镜子。罢了，成婚去。
此刻赵恒正在和副将靠在城门边谈着，我等了会儿，见他们欲结束了，上前托住了赵恒的衣领，带着他进了营中空地。
“军师，拜堂吧。”我盯着他，一本正经。
赵恒持着羽毛扇抖的厉害。
将士们越聚越多，瞎起哄的气氛越发浓。
我扯着他跪下，面对的自然是都城方向，我扬声：“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襦喜与赵恒结为夫妇。”罢了，我又扯着他跪了三个响头。
我侧首看着他笑，无视了他捏的发青的手指。
“该入洞房了。”我靠近他，在他耳边缓道。
他瞪着眼，嘴抖手抖，半响发不出声。我笑眯眯的再次拖着他入了帐，斧头一扬，落在了榻边。
“脱了。”我沉声。
赵恒死拽着衣领缩到了角落，大大的眼睛满是惶恐。
我挑眉，退后一步，悠悠道：“那就晚上再来吧。”
他一闻，如临大赦，连滚带爬的就奔了出去。
我含笑，扛起了斧头去火炊头那劈柴。
也不知为何，自从我将火炊头那存着的柴全劈了之后，他给我盛的饭里只有肉没了素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