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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红颜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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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薄命
李巧云做了阑尾炎手术后,刘涛日夜守在她身边护理她,他人都瘦了一圈儿,面容憔悴,凭心而论他照顾李巧云很精心,他想李巧云毕竟是他的结发之妻,尽管他们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可是她毕竟为他养育了一双儿女,他此时权当她是“朋友”,她遇到了大灾大难,他做为男子汉必须鼎力相助。这是李巧云手术后的第三天,她的身体恢复的很不错,刘涛扶她坐起来,他们目光对视时,双方都感到尴尬,所以李巧云索性给对方一个脊梁,除了治疗上的事情之外,双方尽量不苟言谈。刘涛感觉空气沉闷,削了个苹果递给李巧云,她接过苹果,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这次上手术台后,才想明白了,生命远比婚姻更重要哇,没有爱情的婚姻只能减少寿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看着儿子结婚,我抱上大孙子。哎,咱俩缘分到头了,分手也是件好事儿,省得你看我烦心,我看你闹心的。”他半信半疑地说:“你真是这么想的吗?”他担心李巧云反复无常,领取离婚证将变得遥遥无期。李巧云看出刘涛迫切地等她吐口办离婚证,就“胸怀坦荡”地,说:“我不会再变卦了,再变卦我就遭天打五雷轰。我要是不看在儿子急等着钱买房子的份儿上,看在肖雅惠怀孕让你为难的份儿上,我就不离婚,拖死你,不让你的美梦得逞。”刘涛太了解李巧云了,向来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离婚协议之后,得了房子和钱财,还对他不依不饶,为了让她早些同意去办离婚证,只得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委曲求全地苦笑着说:“你的大慈大悲让我领情,我代表小肖谢谢你啊。你同我去民政局办离婚证,是我最大的祈求”
李巧云为什么承诺她出院后,急着要和刘涛去办离婚手续呢原来李巧云的学区房在《骄阳房地产》登记后,来看房子的人络绎不绝。看好这套房的人是个做大买卖的,他当即就交给了李巧云五万的定金。因为这个人的孩子想上《继红小学》,所以不在乎花高价买学区房。一看把房子卖到了最高点,李巧云城府很深,这房子是刘涛的名字,刘涛不签字这房子就卖不出去,所以她给了刘涛“优惠条件”和他办离婚证,作为交换条件。
刘晓叶明知道老妈动了阑尾炎手术,借口工作忙没工夫护理母亲。她的男朋友田进说:“我是你家未来的姑爷,咱不去看你老妈,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她在田进的催促下,这天才来探望母亲。晓叶明知道父亲一个星期以来,始终护理着她妈妈。她不但不感谢父亲对母亲的照顾,反倒嘲讽父亲。她见爸爸给她妈妈端了一碗粥 ,并用勺子尝了下冷热才递给她妈妈。晓叶见此情景,心里怒火中烧就冷笑地:“大教授啥时你良心发现了,知道疼我妈了?自从你调到普外科,就被狐狸精肖雅惠给迷惑了。我坚决不同意你俩离婚,老爸现在你回头是岸,你可以和我老妈重归于好。要不然,我可就不认你这个爸爸。我妈犯了阑尾炎,归咎是被肖雅惠气的。”遭到女儿的挖苦,刘涛在未来的女婿面前,颜面丢尽,他对于晓叶的乖张跋扈是忍无可忍,他踢了晓叶一脚,气愤地:“没老没少,你也太放肆了。”晓叶向来是老爸的心肝宝贝,哪想到老爸会踢她,她蹦高地叫号,“老爸你为了那个骚狐狸,抛弃老婆,不要儿女。哪天,我要找造成咱家妻离子散的罪魁祸首肖雅惠算账。”说完她冲了出门口。田进见刘涛气色难看,不知如何是好。李巧云示意田进陪刘涛到病房外面散散心。
田进是个文雅、厚道的小伙子。他是邮电学院的高材生,他家庭经济条件优越,父母都是电信局的干部。他是在同事的婚礼上邂逅当伴娘刘晓叶的,是她的美貌吸引了他,两个人一见钟情,短暂的热恋之后很快就同居了。晓叶经常向他撒娇、施暴。他的父母对晓叶的脾气看不惯,向儿子摊牌,将来绝不和儿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田进此时也向未来的岳父大吐苦水,“晓叶经常动手打我、、、、、、喜怒无常。”刘涛拍了下田进宽阔的肩膀,苦笑着,说:“知女莫如父,晓叶让她妈给惯坏了,一不顺心就暴跳如雷,性格很像她妈。晓叶没心没肺的,她说话欠考虑,你就得原谅她。话又说回来了,晓叶缺点再多也是我的宝贝女儿、掌上明珠。结婚后不许你慢待她,你听到了吗?”田进不好意思地说:“叔叔你生了这么颜值高的女儿,我爱还爱不过来呢,哪舍得碰她一个手指头啊。”
肖雅惠着急上火犯了晕旋症,请假在家休息几天。
一个秋风萧瑟的黄昏,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沉睡的肖雅惠,她看了一下猫眼,惊恐万状,她不知刘晓叶怎么找到这里的,心想;这个不速之客是来跟我吵闹的吧?她不想开门。可是刘晓叶怪声怪气地在门口喊:“姓肖的,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可就满楼筒子嚷嚷,你勾引了我爸,让你的邻居都知道你是风骚的女人,我会让你在这个小区抬不起头的。”肖雅惠是个要脸面的人,她怕邻居误会自己是个坏女人,只得忍气吞声,给刘晓叶开了门。
刘晓叶带着凉风闯进,她横眉竖眼,恶狠狠地骂道:“肖雅惠你这个白骨精,你勾引我爸,你毁了我和睦的家庭。今天我饶不了你,要和你拼个你死我活。”刘晓叶张牙舞爪,毫无教养的一副蛮刁样子。肖雅惠本质是善良的,她感觉刘晓叶毕竟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不想和她掰持大人的婚姻之事,就婉言相劝道:“晓叶,不要骂我,你还年轻,你也有男朋友了,你不也愿意和爱慕的人生活到一起吗?你父亲他也是个七情六欲的男人啊,他和你妈妈已协议离婚,你爸净身出户了。你爸爸是主刀医生,他每天要做好多台手术,精神和体力总处在高度的紧张中,这几个月以来,他吃住在医院,医院不是宾馆,一点儿也不舒适,看到的是病人愁眉苦脸,不是呻吟就是死亡。你作为女儿是否体谅一下父亲的处境、、、、、、”刘晓叶打断了肖雅惠的话语,“少跟我讲大道理,我不听。”她烦躁地说:“刘涛之所以住在医院遭罪,他咎由自取,我妈伺候他像伺候老爷子,他现在嫌弃我妈是个半老徐娘了,所以想逃离婚姻。如果没有你肖雅惠在他身边转悠,我爸也不会心猿意马,鬼迷心窍地被你勾引走,之所以他这个大教授落到这种地步,都是你这个漂亮女人惹得祸。”肖雅惠反唇相讥,“晓叶你别信口雌黄,我和你爸的感情问题,不是像你说得那么卑鄙。你爸净身出户之后,他才向我求婚的,他一无所有,我不图钱财,只图刘涛为人正直善良,有高尚的医德,满腹才华。”她顿了顿又说,“晓叶你应该为有这位德高望重的父亲而自豪,可是你不但不理解你父亲的苦衷,反倒不断地用恶毒的语言伤害他,现在中年人离婚的很多,既然夫妻过不到一起,离婚也是明智的选择,做儿女的不该横加指责。你应该想想父亲的养育之恩,不要恩将仇报、、、、、、”
刘晓叶歇斯底里地:“你少拿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教训我,我还没承认你是我的小后妈呢。”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虎视眈眈地望着肖雅惠略微鼓起的腹部,嘲笑地:“肖雅惠你长得这么漂亮,啥样的好男人找不上,咋就偏偏喜欢上了大叔级的刘涛,而且,你还要为我爸生个孩子?你不知道,我哥也要结婚了。你生了这么个小东西,你让我和我哥的脸往哪搁呀?”肖雅惠颜正厉色地:“晓叶,你究竟要干什么?”刘晓叶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说:“如果你愿意和你爸结婚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的一个要求,你必须得做流产,并且在我的监督之下,到我的单位市妇产医院做流产。”
肖雅惠被刘晓叶羞辱到了极点,她瞪着眼睛,愤怒地说:“晓叶你的无理要求我不答应,这个孩子是我和你爸爱情的结晶,是我的骨血,我生命的延续。你不让我和你爸结婚可以,为了你和你哥不在人们面前尴尬,我愿意远离这个城市,辞职打道回府,到苏州老家。我有能力抚养这个孩子,我不在乎人们背后讲究的闲言碎语,我心甘情愿做个单身母亲,保证不和你父亲有任何瓜葛。”刘晓叶对肖雅惠的妥协不满意,逼肖雅惠写保证书;声明她和刘涛结婚,但是不能生孩子。肖雅惠态度明朗地说:“我不写。”刘晓叶拿出事先自己写好的保证书,态度严厉地吩咐道:“不用你写,你按个指印吧。”她从兜里掏出一盒印泥。肖雅惠对刘晓叶耍的鬼把戏弄得哭笑不得,见刘晓叶对自己死缠烂打,目的就是让她打掉胎儿,她气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她不能再软弱忍让了,她怒目直视刘晓叶,一指门口厉声地说:“请你出去,这是我的家,你私闯民宅,无理取闹,你马上离开,不然我可报警了。”刘晓叶狠狠地蹬了肖雅惠一眼,“告诉你姓肖的,你愿意和我爸轱辘在一起,我管不了,你必须马上做人流去。”说完抓住肖雅惠的胳膊拖出了门,野蛮地踹了门一脚之后,门“咣当”地关上了。肖雅惠毫无心理准备根本没拿钥匙和钱包。
肖雅惠知道刘晓叶像个女魔,发起疯来,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她没来得及披上外衣,外面的秋风瑟瑟,她本来身体柔弱感觉特别冷,脑袋炸裂般的疼痛,她愤怒地冲刘晓叶说:“我给你爸打电话,问他怎么教育的女儿这么无法无天。”她掏出手机。刘晓叶愣了一下,她怕老爸知道自己来肖雅惠家闹事,就拽住肖雅惠骂:“闭嘴,你这个骚狐狸。找我爸给你撑腰壮胆,让他打我呀。没等你当我后妈上位,就想虐待我呀?没门儿,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肖雅惠气得浑身颤抖,感觉天悬地转,其实她受了刺激又犯眩晕症了。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匆忙地往楼下跑,只想摆脱晓叶的纠缠。肖雅惠家住的是小高层的五层复式楼,没有电梯。当她走到二楼平台时,刘晓叶在后面追上来,气势汹汹,不断地叫嚣,“姓肖的,你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站住。不然我给你踹流产喽。”刘晓叶年轻力壮身材高大,抓身材瘦弱的肖雅惠,如同抓只小鸡,两人撕扯起来。肖雅惠的头发被刘晓叶抓得乱马七糟的,她自知不是刘晓叶的对手,她想快快逃离。刘晓叶穷追不舍,肖雅惠穿的是家居服,脚上穿的是绣花的丝绸软拖鞋,她突然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在楼梯上,惯性地骨碌下了几个台阶,脑袋撞到了铁艺栏杆的花尖儿上,倒霉的是她脑部受了重创,她血肉模糊地躺在血泊里,声音微弱地呻吟着。
刘晓叶见闯了大祸,吓得狼狈地溜掉了。几个遛弯儿的老太太见状围了上来,这些老大妈向来热心,她们纷纷议论,“呀,像个孕妇,哪家的媳妇,她不好好在家养胎,一大早的出来干嘛。”另一个老太太说:“我刚才听见有吵架声,眼看着这个孕妇,被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大高个的姑娘追得摔倒了。咱们快打救护站的电话吧,她再躺一会儿就失血过多,肚子里的孩子就活不成了。”这时一个穿运动服的中年女人打手机,“救护站吗,一个孕妇摔坏了,大流血有生命危险,快来抢救吧。江北明华小区。”不多时救护车飞驰而来。
秦俊婷拎着一兜子苹果和杨志军来看望病中的肖雅惠。他们刚走到明华小区门前,看见救护车停在一栋楼下,见几个医护人员,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女人,秦俊婷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担架上的女人,立刻头皮发炸了,惊恐万状,没好声地冲杨志军说:“天哪,这个人好像是肖姐,这是怎么回事儿啊?”秦俊婷不知道到肖雅惠遭遇了什么,竟摔得惨不忍睹。她对救护人员说自己是摔伤女人的亲属。救护人员巴不得让亲属跟随,交款付费。秦俊婷和杨志军跟到了《江北医院》的抢救室。秦俊婷不知所措,只得给刘涛和梅可英打电话。
李巧云手术后,经过住院这些天,得到了刘涛的精心照顾,她痛定思痛之后,是大彻大悟,认为她和刘涛的缘份已尽,强扭的瓜不甜。她心急火燎地要去北京给儿子买房子,所以这天她就向刘涛下“圣旨”,一起去民政局办离婚证。在民政局的大厅他俩拿着离婚证,不经意的对视时真是五味杂陈。李巧云黑虎着脸,“有个做生意的老板,看好了你名下的这套学区房。哪天我去房屋交易大厅办手续,我给你打电话,你得麻溜的配合我,带好证件来签字,听到了吗?”她发号施令地说。刘涛理解李巧云的舔犊之情,就连忙说:“李巧云我不能说你是个好妻子,但是你是个好母亲,为了儿子的婚房操碎了心。”李巧云嘴一撇说:“别虚头巴脑了,我在你心中是个母夜叉,哪敢和肖大美儿比呀,人家年轻漂亮、温柔有魅力。” 刘涛怕李巧云再说出不中听的话,赶忙开车送李巧云回家。李巧云下了车,使劲儿摔了下车门儿。刘涛的车正要掉头时,他手机响起梅可英告诉刘涛说,肖雅惠在一个多小时前,从楼梯摔下,生命垂危,现在正在《江北医院》的抢救室。
刘涛开车直奔《江北医院》,他连跑带颠儿地来到了抢救室。肖雅琴、梅可英、秦俊婷和杨志军都地站在走廊,焦急等待手术中的肖雅惠出来。刘涛迫不及待地向梅可英询问肖雅惠摔伤的经过。梅可英说:“只有小秦在场,你去问问她。”秦俊婷欲言又止,刘涛望着面带难色的秦俊婷,说:“小秦不要怕,你实话告诉我,小肖是怎么摔的?”秦俊婷眼泪巴碴地说:“我和小杨去看患病的肖姐。刚走到小区楼门口,就看见了救护车,老太太们在纷纷议论,说、、、、、、说肖姐是被一个长得挺漂亮、大高个儿女孩,给追打、、、、、、摔倒在楼梯上。”刘涛立刻明白了,这个追打肖雅惠的女孩大概是刘晓叶。刘涛气愤地给刘晓叶打电话,“小叶,你刚才去肖阿姨家干嘛去了,真不可理喻,你闯下大祸了?肖雅惠到现在从抢救室还没出来呢。”电话那边的刘晓叶极力狡辩,语无伦次地:“我和肖雅惠就吵了几句,谁知道她摔倒在楼梯的铁艺上了。不是我推的呀、、、、、、”显然她做贼心虚在极力推脱责任。
这时,急救室的一个医生走出来,大家不约而同地围上来,焦急地询问。刘涛认出了这个外科医生姓彭,曾经一起进修过,就迫不及待地问:“彭医生患者有生命危险吗?”彭医生握着刘涛的手,“这个患者是你家亲属?”刘涛说:“是我的家属。”彭医生无奈地说:“她是个孕妇,由于失血过多,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们都尽力了,很遗憾、、、、、、”刘涛像天塌了似地,顿觉天旋地转,要不是彭医生拽住他,他就得瘫倒在地。
肖雅琴听到肖雅惠死亡的噩耗,她都崩溃了,一下子跪在地上,抱住彭医生的腿,泪流满面地哀求:“彭大夫,救救我可怜的妹妹吧,她还怀着孩子呢。”彭医生拽起了肖雅琴,无奈地:“医生也不是神仙,我们也无力回天了。这位女士,还是快为死者处理后事吧。”肖雅琴精神受到了猛烈的刺激,她奔到刘涛面前,恨不得把他给活吞了,怒目直视,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刘涛,你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欺骗了我妹妹的感情。你家教不严,让你那个半疯魔的闺女欺负肖雅惠,我妹妹就是你女儿逼死的。我要把刘晓叶绳之于法,让她付出惨重的代价。”说完,她怒不可遏地照刘涛的脸颊就掴了响亮的两耳光。刘涛的脸颊立刻呈现出指痕的印记,他愧疚地说:“大姐,只要你心里痛快,你就发泄吧,打吧。我对不起小肖,我没保护好她,我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此时大名鼎鼎的刘涛就像做错事的小学生,现出任打任罚的卑微神情。梅可英看着这情景有点儿不忍心,赶忙拉走了肖雅琴,说:“肖大姐,节哀顺变吧,这事不能迁怒于刘涛。快给小肖穿上衣服吧,不然她的身体就会僵硬了。”肖雅琴这才停止了对刘涛的兴师问罪。
这时肖雅琴才想起要给肖雅惠穿上寿衣,打发可怜的妹妹上黄泉路。刘涛开车带梅可英和肖雅琴去肖雅惠家取衣服。肖雅惠的衣橱琳琅满目,各种衣裳不计其数,肖雅琴挑了件婚纱抱在怀里,哭着说:“阿惠,这是你亲手做的婚纱,你活着的时候就盼有一天能穿上它结婚,可是、、、、、、可是你的命太苦了,你带着没出生的孩子离开了人世。阿惠呀,我可怜的妹子呀、、、、、、”她呜咽的说不下去了。梅可英看到这悲惨的一幕,心里也酸楚起来,一个苦苦追求圣洁爱情的女人,就这样陨星坠落,悄然地离开了人世。
严浩和梁燕子闻讯也赶到医院来了,严浩为失去了暗恋已久的肖雅惠,他一个大小伙子竟哭出声来。梁燕子拿出化妆盒为肖雅惠整容,她给肖雅惠苍白的脸敷上胭脂红,把她的长发盘了个发髻,她含泪呢喃地,“肖大姐,你是善良女神的化身,你在人间遭受了爱情的磨难,你没得到应有的回报,带着冤屈和遗憾离开了我们。如果刘晓叶不是刘涛的女儿,我不会饶恕这个死丫头的。”
梅可英、肖雅琴和梁燕子为肖雅惠穿上了婚纱和红皮鞋。看着穿着白色婚纱的肖雅惠,腹部微微隆起,静静地躺在白布单子上,刘涛脸痛苦地扭曲着,他攥着肖雅惠的手,他不相信,这个聪明美丽又善良的女人,瞬间,香消玉陨,带着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她带着未能做成母亲的遗憾,离他而去。他的锥心之痛谁能理解;肖雅惠死死地爱着他,顶着舆论的压力与他走到了一起。她为了圣洁的爱情,不在乎周围人们的非议,她一心想要做个母亲,要为他,生下他们的爱情结晶,他想到这儿愧疚无比,潸然泪下,他从兜里掏出了离婚证,放在肖雅惠的身上, “小肖,这是离婚证。你是我名副其实的妻子,你永远活在我心里,我今后将孑孓一身,终身不再娶,我们会在天堂相见,你在奈何桥上等着我吧。”说完,他抱住肖雅惠的脑袋,在她冰冷的额头上亲吻着,之后给他的爱妻盖上白布单子。护工推来了平板车。在与肖雅惠诀别之际,刘涛悲伤至极,他心里念叨;小肖啊,是我爱你又害了你。他控制不住浑身战栗,他走上前伸出双手,欲抱肖雅惠那冰凉的尸体,却被肖雅琴阻拦,她厉声呵斥道,“你不配做我妹妹的丈夫,你懦弱无能,优柔寡断,才使我妹妹含冤九泉。不许你玷污阿惠纯洁的身体,你没有资格抱她走向天国。”她恨死这个中年男人,她认为没有他的出现,妹妹也不会心猿意马,兴许嫁人了,过上正常女人的幸福生活。刘涛羞愧难言,低头不语。严浩自报奋勇地要来抱肖雅惠,肖雅琴点头默许了。严浩一脸悲伤地把他心爱的肖姐姐抱到平板车上,他推着覆盖着白单子的车子走在前面,走在他后边的杨志军搀着刘涛,刘涛紧闭着嘴唇。梁燕子和梅可英泪水盈眶,秦俊婷眼含泪水搀着悲痛欲绝的肖雅琴,大家走向太平间。当管太平间的老头儿,把肖雅惠的尸体放入冰柜抽屉时。刘涛发疯地扑在肖雅惠的尸体上,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松手,他嘴里念叨着:“小肖,你不要离开我呀、、、、、、不要。”肖雅琴始终对刘涛耿耿于怀,喝令刘涛离开。梅可英拉开了肖雅琴,说:“刘涛是深爱肖雅惠的,他受尽了李巧云的折磨才得到了离婚证。他有资格称他是肖雅惠的丈夫。肖大姐,你不该过多的指责刘涛,小肖在天之灵,她不会允许你这么难为刘涛的,因为小肖都愿为刘涛以身相许。”刘涛为放在冰柜抽屉里的肖雅惠,整理她蓬乱的刘海,为她盖上白布单子,并深深地鞠了三躬。管太平间的老头儿催促,“好了,先生,快把死者放在柜子里吧?得马上冷冻上啊?”说完就要把抽屉放进冰柜。刘涛疯也似地扑上去,掀开白布单子,疯狂地亲吻肖雅惠冰凉的额头。肖雅琴也被刘涛对妹妹的痴情感动了,她和大家都知趣地离开,让刘涛向爱妻倾诉一番衷肠。管太平间的老头儿趁机敲竹杠,冷漠地说:“我该锁门了,先生你还不走?我可没工夫陪你、、、、、、”刘涛为了多陪一会儿爱妻,递给老头儿一百元的钞票。
人们对逝者很讲究烧三七,也就是在死者去世后,为她进行一次隆重的祭奠。肖雅惠离世二十一天,肖雅琴去为妹妹扫墓,梁燕子陪同前往。肖雅琴买了水果和鲜花,由肖雅琴的丈夫开车前往明西园墓地。这处墓地堪称豪华,园内有水榭、长廊,环境静谧,依山傍水,对面是景色旖旎的二龙山。墓地价位堪比别墅,一万多元一平方米,一般的穷人买不起呀。
肖雅惠出殡那天,肖雅琴没有前往墓地,她因哭得昏厥过去了,被丈夫送到了医院抢救。所以她在妹妹烧三七这天,要看望妹妹的墓地。梁燕子和肖雅惠情同亲姐妹,她买了一大束鲜花来祭奠肖雅惠。梁燕子领着肖雅琴快走到肖雅惠墓碑前时,她俩顿时愣住了;只见刘涛一袭黑衣,半跪在肖雅惠的墓碑前,用白手帕擦拭墓碑前的石桌,之后摆上一大束黄菊花、水果和点心,香炉里焚烧着的香,像云雾缭绕在墓碑周围。最让梁燕子意料之外的是,刘晓叶陪同刘涛来祭奠肖雅惠。刘晓叶着装素雅,脖颈上围着一条雪白的纱巾。她竟然整理了一下缠绕在墓碑上,红红绿绿的彩色花环,之后,在肖雅惠的墓碑前,恭敬地鞠了一躬,嗓音是忏悔地,“肖阿姨,请你原谅我年轻不懂事儿,是个少心无肝的人。愿你在天堂安息吧。”
梁燕子鼻子一哼,心想;晓叶你这死丫头,纯粹是黄鼠狼子给鸡拜年,假心假意。肖雅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我要那个小泼妇刘晓叶滚开。”梁燕子怕把事情弄僵了,赶忙拽走了气愤的肖雅琴,说:“你去焚烧炉烧纸去吧,我来对付刘晓叶这个坏丫头。”
刘涛似乎对女儿的忏悔表现很满意,拍了拍女儿的肩头,无奈地说:“世间没有后悔的药啊,晓叶,你肖阿姨离开了人世,你才感觉她的善良,为自己的一时糊涂,懊悔不迭。”他说完凝视着墓碑,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刘晓叶也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她惊诧地,“老爸,肖雅惠的墓碑上,为什么空着一行无字的地方?她不是一个单身的女人嘛?”刘涛眉头拧成了一条黑线,一字一板地:“肖雅惠她不是个单身的女人,我已经和你妈妈办了离婚证,她名正言顺就是我的亡妻,我一辈子守着她,不再娶别的女人。闺女啊,我有一事祈求你?”看父亲对死去的肖雅惠这般难舍,刘晓叶急切地问道,“老爸,什么事您快说?”
“请你念父亲对你的养育之恩,我百年之后,希望你把我的骨灰和肖雅惠合葬在这座墓穴里,并在肖雅惠的名字旁边,刻上刘涛的名字。肖雅惠是为了纯洁的爱情而死的,让肖雅惠的在天之灵,看到我对她的诺言,至死不移。”他望着女儿的眼神是渴求地,他又说道,“乖女儿,你能答应我的请求吗?”刘晓叶声音颤抖地:“老爸,你这么喜欢肖雅惠呀,连死了都愿意和她葬在一块儿。”刘涛痛苦万状地说:“我就是在不惑之年没遇到肖雅惠,在我有生之年和你妈分道扬镳,也成了我的最大的夙愿。”“老爸,我理解了,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她眼里噙上了泪水,说:“爸爸,真对不起,我过去误解了你和肖阿姨的感情。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在你百年之后,会让你和肖阿姨去遥远的天堂团聚。这、、、、、、也太残酷了。”说完她扑在爸爸的肩头抽泣着,不断用白纱巾揩眼泪。
这一幕全被站在刘涛和刘晓叶身后的梁燕子看在眼里。肖雅琴看到刘涛为妹妹买的墓地很考究,她已经原谅了对肖雅惠痴心不改的刘涛。可是,肖雅琴仍旧憎恨刘晓叶,她认为刘晓叶是迫害妹妹的罪魁祸首。梁燕子要前往与刘涛见面儿,肖雅琴怕遭遇刘涛尴尬,她和丈夫借故去到焚烧炉给肖雅惠烧纸,就躲开了刘涛的视线。肖雅琴的丈夫恨恨地说:“我这就找姓刘的男人掰扯掰扯,就他坑了阿惠。”肖雅琴拽住了火气冲天的丈夫,数落道,“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了。刘涛为阿惠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难道你把刘涛弄死不成。阿惠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你的。”她丈夫语气淡漠地说:“可也是。”她没好气儿地,“走吧,老公,跟我上焚烧炉,给阿惠‘送钱’去。”
梁燕子在刘涛身后轻轻地,“刘主任,你和晓叶早就来了”说完,她把鲜花和水果放在了石桌子上。刘涛吃惊地:“梁燕子,你也来看小肖。”他感到梁燕子对肖雅惠的情谊颇深。梁燕子不想告诉刘涛,肖雅惠的姐姐也来祭奠妹妹了,因为他们见了面儿,双方都会很难堪。梁燕子冲肖雅惠的墓碑,恭敬地鞠躬,眼里含着眼泪说:“肖姐,你是我最知心的好姐姐。您对我诚心实意、爱护关怀,我以前有些不理解,我太傻了。”刘涛神情凄楚地说:“小肖,你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我会经常来看你的,陪你说说话。” “爸,你要节哀,你总这么悲伤会弄坏了身体的。咱们回去吧。”刘晓叶劝慰父亲说。梁燕子说:“刘主任您啥时候想肖姐了,再来看她吧。” 刘涛点点头,摘下眼镜揩了下眼睛,又戴到鼻梁上,说:“梁燕子坐我的车回去,还是、、、、、、”他猜测梁燕子是和肖雅琴一起来的,但是他不敢面对肖雅琴,怕引起肖雅琴的憎恨和伤感。梁燕子给肖雅琴发了短信,告诉她坐刘涛的车一起回城里。
刘涛开车载着梁燕子和晓叶向城里奔驰而去。他忍不住问起了梁燕子的近况,“唐经理的案子结了吗?”
“已经判了,坐牢五年。”梁燕子愁容满面地回答。刘晓叶不管不顾地,惊诧地说:“梁姐姐,你干嘛那么傻,等一个吃牢饭的男人,值得吗?你这么年轻漂亮,要叫我说,您赶快和这个贪官拜拜,找个顺心如意的男人。”刘涛呵斥女儿,“晓叶,你懂啥叫感情吗?对方越是身陷困境,越不能抛弃所爱过的人,不能移情别恋。”刘晓叶嘲笑地:“老爸,梁姐姐,你们这些人真是老古董,像个兵马俑似地,泥胎、死心眼子,把爱情看得太浪漫,真是不合时宜地可悲,可笑。”刘涛愤怒了,他疾声厉色地:“晓叶,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根本不看重感情,你们看的是金钱。亵渎了纯真的爱情。”刘晓叶吐了吐舌头不敢作声了,心想;老爸您不就是为了浪漫的爱情,落得个人财两空吗?您实在是个痴情不改的傻瓜老男人。
刘涛这个卓尔不群的男人,此时一扫往日的洒脱,握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热泪在眼里噙着,他极力地压抑着凄楚的心境。若是女儿和梁燕子不在场,他会伏在亡妻的墓碑上放声痛哭,诉说离别的衷肠。可是身为人父的他,却不能够恣意地宣泄悲伤的情绪。他心里暗暗地说;阿惠若干年后我们在天堂相见吧。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梁燕子分明看到了刘涛眼圈儿红红的,知道他对肖雅惠的思念刻骨铭心。可是守着刘晓叶,她又无法劝慰刘涛节哀之类的话语。梁燕子暗自想;生离死别,人间的不幸为何落到了我和刘涛的头上。她感叹命运的不公。此刻她的心中也像黄连一样苦涩。人家刘涛思念着心仪的爱人。可是自己却惦念那个不争气的丈夫。天知道,吃过牢饭的唐经理是否颓废,从此一蹶不振呐?但愿他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她怀着复杂的心境,在汽车的颠簸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刘晓叶坐在后排座上吃巧克力呢,可以说人世间最大幸福的受益者,应该是刘晓叶这样没心没肺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女孩,她才没心情观察体谅父亲和梁燕子痛苦的原因呢,时过境迁,她把方才不愉快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她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眉飞色舞地对镜子撩了一下雪白的纱巾,镜中那个颜值颇高女孩的面容令她沾沾自喜,她感觉自我良好,笑得花枝乱颤。她的情绪和此行的两个人形成了莫大的反差。
本来今天刘涛来给肖雅惠烧三七,压根儿也没打算带晓叶来墓地。晓叶是个性情中人,敏感多疑,她感觉肖雅惠的摔死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她在肖雅惠死后那几天,她总做噩梦,像有人扼住她的喉咙,她还不断地说梦话,呼喊,她几次被男友田进推醒。她恐惧地扑在田进的怀里低泣,田进劝她去到肖雅惠的墓地前忏悔,他说善良的肖阿姨一定会原谅她的过失。所以晓叶主动找到父亲要给肖阿姨扫墓祭奠。刘涛认为晓叶兴许是良心未泯,作为父亲疼爱女儿有加,只得答应女儿的请求。晓叶买了一大束黄菊花来祭奠肖雅惠。可是祭奠完毕之后,此刻的晓叶归于平静的生活,她哪理解从此父亲将形影单只,孤独地度过后半生。
那个美丽善良的肖雅惠在地下长眠,刘涛和她阴阳两隔,留下了令人涕泣的、缠绵悱恻的爱情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