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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生的权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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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权利
刘涛自从净身出户后,就蜗居在主任办公室的一张简易的单人床上,吃饭就对付一口勉强填饱肚子,他过着名副其实的单身汉的生活。肖雅惠见他日渐憔悴,心痛又无奈。在没拿到离婚证前,这两个相爱的人守身如玉。刘涛曾催促李巧云去民政局办离婚证,她耍赖,总以各种理由推托,弄得刘涛身心疲惫。
这天肖雅惠接到继母的电话,说肖雅惠的老父肠胃要做手术,肖雅惠的姐姐脱不开身,肖雅惠惦念父亲,连忙乘飞机前往苏州老家。在医院里肖雅惠精心护理了父亲几天。医生说老人年近八十岁不适合做手术,打了一个疗程的输液消炎后,便让肖父出院调养。其实肖父身体无有大碍,只是老年性的便秘引发的胃肠炎症。肖雅惠的继母是个城府很深的女人,光想分割家产却怕承担责任,所以让老头儿的女儿来护理。
刘涛几天不看见肖雅惠,似乎天空、月光都失去了色彩,生活中缺了什么似地没着没落的,可是他只能把对肖雅惠的思念,埋在心里无法向旁人诉说。肖雅惠何尝不是在思念远方的恋人,他们真可谓是千里共婵娟。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在杭州要举行外科学术会议,院领导派医院的神刀刘涛前往。学会开了两天,闲暇时间就留给大家游山玩水。刘涛趁机看望肖雅惠的老父亲,当肖雅惠接到刘涛的电话,她无比兴奋,“刘主任,我爸已经出院了,正在家调养。你什么时间到苏州,我去长途汽车站接你?”
翌日,肖雅惠到长途汽车站接刘涛,仅仅半个月没有见面儿,宛如隔了三秋,肖雅惠望着有点儿消瘦了的刘涛竟泪眼婆娑,两个人默然无语的凝视了对方许久。刘涛攥着肖雅惠的手,问道:“小肖,需要我找个在杭州的外科名医,来给你父亲确诊?”肖雅惠苦笑:“其实我老爸是想我,借故说肠炎发作,我继母一个人护理我爸感觉体力不支,所以把我叫来。”“哦,敢情是老人家想宝贝女儿呀。”刘涛逗趣儿地说。肖雅惠看刘涛买的几大盒子燕窝等营养品,嗔怪地:“花这么多钱干嘛?”刘涛说:“我早就想拜访一下你的老父亲,他教子有方,养育了你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好女儿。”肖雅惠笑了,“我可不像你夸得那么好,我在家是个经常惹老爸生气,特任性的犟眼子丫头。”“正因为你有股犟劲儿,才与众不同,就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洁身自好,不随波逐流。”刘涛说。“刘涛我在你眼中好完美。在别人眼中,我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苦行憎。”肖雅惠自嘲地笑着说。
肖雅惠截了个出租车,向自家老宅驶去。
在北方农村长大的刘涛,只熟悉北方广袤的田野和茅草房。他虽然出差机会比较多,见过各地的名胜古迹。如今走进肖家白墙黛瓦的苏式庭院,他对这座保护完好的古屋惊叹不已,分外新奇。肖雅惠把刘涛领进了摆着紫檀色条案和太师椅子的堂屋,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迎了出来,他就是肖父。刘涛一看老人家果然有儒家学者的风度,刘涛恭恭敬敬地向肖父问候,老人家握住刘涛的手说:“阿惠探亲时,总夸刘涛是知名的外科手术专家。在工作中您没少帮助她。今天亲眼见刘涛你果然是风流倜傥。”“老伯夸奖了。”刘涛笑着说,“我听阿惠说你在大学教古典文学的。听说您老人家退休后也闲不住,仍旧教书育人。”肖父呵呵地笑着,说:“我虽然年迈在家颐养天年,享受着安逸的生活,但是想发挥点儿余热做些实事,就去社区教老年人书法,教喜欢国学的孩子们如何学习,入门。”肖太太趁机插了一嘴,“人家书法学校请他教课,给高薪酬劳他不去,偏要免费教拿不起学费的打工子弟学国学。”她情绪不满地说。这时,肖雅惠才想起,忘了向刘涛介绍继母吴珍,就歉意地说:“妈,这是我的同事刘涛。他听我爸病了,在杭州开完了学术会,来看望我爸。”刘涛站起来恭敬地,“阿姨好。”肖太太回答,“哦,好好。”
肖父让保姆做了一桌地道的苏州菜,席间肖父和刘涛谈笑风生,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他俩推杯论盏,真是久逢知己千杯少,刘涛不胜酒量竟喝醉了。肖父说:“天色已晚,刘涛,我该尽地主之谊,若不嫌弃就暂住一宿。”刘涛羞红了脸,连连歉意地说:“谢谢老伯的好意,我想到附近的宾馆住一夜。”肖雅惠见刘涛有点儿醉意,已经是夜半,让刘涛单独走,她实在不放心,说:“刘涛你毕竟是外地人,对苏州人生地不熟的,我家小巷很深、很黑,你出去再摔了怎么办呢 ?”她把刘涛搀扶进自己的闺房。刘涛头一次喝酒失态,她理解他心里的苦涩,所以她一句责怪的话都不说,扶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给他盖上一床绣花的被子。他发出了鼾声,她深情地凝视了他好一会儿,这是她心仪的男人,俊朗聪慧,满腹经纶,她对他膜顶崇拜。然而,不知何时才能与他名正言顺地走进婚姻殿堂,想到这儿她已泪水盈盈。轻轻地放下了白纱的蚊帐。
肖雅惠回到堂屋,继母目光怪异的望着她,看着继母这个为人尖刻的女人。肖雅惠决定破釜沉舟,道出两人的亲密关系,让刘涛名正言顺地住在家里。于是她冲继母歉意地:“妈,爸爸,饶恕女儿不懂事,事先没和您二老打招呼,就让刘涛登门造访。我和刘涛目前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过些天我俩就领证结婚。”肖父其实已经喜欢上了举止文雅、气度非凡的刘涛。他老人家欲言又止,看着女儿嗔怪地:“为什么不早说?”肖雅惠撒娇地:“现在说也不晚呀。”
肖父疑惑地,“阿惠呀,刘涛起码比你大十多岁。他有无儿女,老婆和他离婚了吗?”肖雅惠搂着父亲的肩头,郑重地:“刘涛已经净身出户和妻子签了离婚协议,他现在是单身男,住在办公室多日了。他有一对双胞胎的儿女,都有了各自的对象。”她又说:“我知道刘涛已经一无所有,可是我看好刘涛是个品行高洁的人。将来跟他住草房,吃粗粮,我心甘情愿。”老人家默然无语,转念一想;女儿也是三十岁的大龄女了,既然女儿喜欢上了刘涛,说明他肯定不是等闲之辈。他老泪涌上了眼眶说:“阿惠,老爸相信你不是个爱虚荣的人,既然你看中了刘涛这个人,就要善待人家的孩子,做好当继母的心理准备。女儿呀,这复杂的家庭关系,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啊,你能处理好吗。我看很渺茫、、、、、、”“爸,我爱鸟及屋,我既然要嫁给刘涛,当然要善待人家的孩子。”肖雅惠说完,望了一眼继母,这个世故油滑的老女人,很难对付,聪明的肖雅惠只得略施小计,她握着继母的手说:“妈,我回去就结婚了。我爸爸就交给您了,由您陪伴我爸,我就一百个放心。我理解您最辛苦了,所以我不会来争老宅的房产,你和我爸留着养老用吧。”“阿惠,这,这多不好意思呀。”继母嘴上敷衍着,心里却偷着乐,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嘛,她恨不得阿惠赶快嫁出去,她就名真言顺地享受这座老宅的房产。从刘涛造访肖宅,继母就看出了端倪,这个英俊的中年男人就是阿惠的对象。
肖雅惠回到闺房,好久没来住了,不可避免的有了灰尘。自从肖雅惠离开家去了北方之后,对她溺爱的老父亲,就不许继母动她的闺房。这么多年来一直保留着她少女时的摆设;雕花精致的衣柜,白纱的蚊帐,古色古香的梳妆台,八仙桌,遥远又熟悉的记忆涌上她的心头,忧伤又甜蜜的情绪搅扰着她。刘涛突然地降临,她认为是天意,美好的婚姻是天地做合啊、、、、、、她这个崇尚爱情至上的人,勇敢地向床边走去,轻轻抚摸这张成熟中年男人英俊的脸庞。她的温热纤纤细手的触碰,惊醒了刘涛,他睡意惺忪地揉着眼睛坐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到自己合衣躺在肖雅惠的闺房里,红了脸羞涩地说:“小肖,你看我本来是看老人家的,喝了一点儿酒竟失态了,真给你丢了脸。”说着他要穿鞋下地。肖雅惠今天终于看到脱掉了满腹经纶、名教授外衣的一个真实的刘涛,他和许多男人一样,也有性格上的多面性,也有缺点。但是她觉得他此时很可爱,倒像个需要女人呵护的大男孩。她把他摁到床上说,撒娇地,“不许你离开。”他攥住她的手,他过去的婚姻生活像一潭死水,没有微澜。从打见到了她,他看到了人间还有美好的女性,她给予他的爱情,像海上黑夜里的灯塔,它照亮了他后半生的情感道路,所以他付出莫大的代价,也想好好的活一回,就是死了也值得。他再也控制不住爱的波澜,抱住她的脖颈,亲吻她的白皙的脸颊。她呢喃地,“刘涛,我们都是搞医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需要你,感谢上苍让我遇到了你,你是我寻觅已久的白马王子。”他太需要她的缠绵来慰籍他这颗孤寂已久的心,他苦笑道:“我哪是什么白马王子,充其量是个中年男人罢了。”他们四目凝视,他颤抖地说:“阿惠,自打认识了你,我的心都年轻了,我尽管比你大近二十岁,可是我竟想依赖你,我倒像个不懂事儿的毛头小伙子一样了,你以后千万不要离开我。”两个追求圣洁爱情的人,互相诉说彼此埋藏多日的肺腑之言。缠绵绯恻的爱情让这对走在荆棘丛生,艰难道路中的恋人,恨不得把对方的身体融化在血液里,他们紧紧地拥抱,似乎跳下悬崖都无怨无悔。肖雅惠放下了白纱蚊帐,度过她人生的第一个春宵,他们迷乱了,如同腾云驾雾,此时白纱帐在他们眼里,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伊甸园,尽情地挥洒着绵绵的爱意。
两个多月之后,肖雅惠开车去机场送刘涛的大学同学程建回北京。之后,刘涛请肖雅惠去机场附近太平庄的菜馆,吃地道的农家菜。在《朱记杀猪菜馆》里,刘涛点了酸菜粉,毛葱炒鸡蛋,大酱烧茄子和豆芽菜。他又为她要了瓶葡萄酒。肖雅惠刚吃了几口菜,就呕吐起来。刘涛让服务生拿来痰盂,轻轻地给她扣背,她越吐越恶心,索性跑到了饭店外面。他拿手帕替她擦着嘴唇,温存地:“太平庄这个地方我熟悉,我去给你买止呕吐的药,好吗?”她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娇嗔地:“你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医学大教授,你对妇产科难道一窍不通吗?我,我是怀孕了。”她脸上有掩藏不住的窃喜。可是他的脸色骤变,仿佛一个炸雷在头上爆破,他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搀扶着她离开饭馆,向不远的田野走去。太平庄是个农村和小镇的结合部,周围的田地上扣了许多塑料大棚,秋日的阳光照在庄稼和树林中,看着一派田园美丽的风光,肖雅惠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心情舒畅。可是刘涛却拧着眉头,仿佛心事重重。她挎着他的胳膊撒娇地说:“感谢你让我将来能做母亲,这是每个女人都希望的。”“小肖,我没想到你会怀孕,我根本没心理准备。”他惆怅地说,“我已经有了一双儿女,他们都要结婚了。再说,我是个博士生导师,你未婚先孕,对你和我的事业都有负面影响。小肖,依我看你不要着急要孩子,先做人流吧?”肖雅惠一双丹凤眼蕴藏着恼怒,“刘涛你未免太虚荣、太自私了吧?你有了孩子,难道就不让我要个孩子?你是我崇拜多日的男人嘛?我都怀疑我看走了眼,你原来这么谨小慎微,不敢承担爱情的后果。”她歇斯底里地又说:“我告诉你刘涛,即使你变卦了,不想和我结婚,我也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我是个女人,我想感受一下孕育生命的过程,我要有个爱的寄托。”他没想到一向温柔娴静的肖雅惠会火气冲天,他提醒她说:“小肖,你就要面临新护士长的提拔,你未婚先孕,不怕流言蜚语吗?”“我不怕吐沫星子淹死,我可以辞职,离开我熟悉的人群,去苏州老家的医院打工,把孩子抚养成人。刘涛,你不就担心,那一纸离婚证的文凭没到手,影响你的名声吗?”刘涛看肖雅惠铁了心要留下胎儿,他愧疚地搂着她说,“我现在去催李巧云,让她赶快和我去民政局办离婚证。”肖雅惠说:“不要再催李巧云了,我愿意做个单身母亲,不怕人们说三道四。我行我素,让爱谗言的人们说去吧。如今做单身妈妈的人多了,我有能力、财力和精力抚养一个孩子。”刘涛愧疚地:“小肖,让你跟我受苦了,真对不起。”
梅可英在护士长办公室,向肖雅惠交代工作。肖雅惠捂着嘴,不断地呈现呕吐现象,以女人的敏感她猜测肖雅惠怀孕了。梅可英是科里管计划生育的宣传员,尽管她和肖雅惠是好朋友,她也得秉公执法,也不会践踏计划生育政策,袒护未婚先孕的肖雅惠,她心里着急,语速极快地说:“肖雅惠你都到了这份儿上,还不敦促刘涛态度明朗点儿。他到底啥时拿回离婚证?过些日子孩子快出生了,你怎么面对世人?”
肖雅惠无奈地说:“刘涛手里有儿子写的协议离婚书,但是它毕竟不是离婚证。刘涛几次打电话催李巧云去办离婚证,她总耍鬼花活,不是说牙痛,就说腿痛,总而言之就是故意刁难刘涛,刘涛只得耐着性子等。我现在就去找刘涛谈谈。”她知道自己没结婚证,就没有准生证,让梅可英左右为难。
江北的明湖小区,空气新鲜,周围环境静谧。是肖雅惠的父亲给她的陪嫁礼物。肖雅惠不在乎刘涛没房子,这套住房就成他俩爱的小巢,刘涛协议离婚后,孤身飘零了几个月,终于有了栖息的港湾。刘涛是一个成熟潇洒的成功男人,肖雅惠是一个天生丽质的绝代佳人。按说,他俩的结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从传统上形式上那张离婚证,把这对恋人仿佛隔在了银河两岸。那天,刘涛下班回来,他把买来的大虾、副食品和水果放在桌上。他打开了一听桃汁斟了两杯,递给肖雅惠一杯,兴冲冲地,“让我俩记住这一个难忘的日子吧,李巧云主动来电话了,她同意后天和我去民政局办离婚证。可是,很遗憾,小肖,我不想举行隆重的婚礼,因为我怕儿女嘲笑我老不正经、老牛吃嫩草、、、、、、”“你别在乎别人怎么说,应该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尤其是爱情。”他攥住她的手,深情说:“我感谢上天把你赐给了我,我会一辈子珍惜你的。”肖雅惠抿了一口桃汁,嫣然一笑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知足了,车子、房子和票子都是身外之物。我觉得一个女人为她钟爱的男人生一个孩子,是女人一辈子的幸福。”她想起为了刘涛,她顶着舆论的压力,她泪水竟滑落下来。刘涛激动地上前抱起了她,在地上转了一圈。肖雅惠依偎在他怀中,娇媚地像小鸟依人,祈求地:“我们不举行盛大婚礼,只希望梅可英来祝福我俩,我们一起吃顿饭。”刘涛内疚地说:“小肖,你的要求太简单了。”
肖雅惠睁着那双单凤眼,自嘲地,“我对婚礼要求简单,那是无奈。但是凭我的一贯爱穿着打扮,我的结婚礼服会简单吗?你看看我准备的婚纱和旗袍吧,就给你一个人看。”她兴奋地从衣柜里拿出了,早已做好的白色婚纱穿上,在刘涛的面前转了个圈儿,拖地的白色婚纱像一朵白莲花娇美无比。她脱掉婚纱又拿出了一件枣红色锈着金凤凰的旗袍,走了几步模特步。刘涛说:“这些结婚礼服你、、、、、、啥时买的?”肖雅惠笑道“我的老家苏州是盛产丝绸的胜地,那次我回苏州去服装市场,定制了婚纱和旗袍,啊哦,还有汉服呢。”他惊讶地:“汉服?小肖你可真能别出心裁。”肖雅惠穿上了玫瑰紫的汉服,把长发挽成了一个发髻,插上了玉簪,坐在书房的那台新买的古筝前,弹起了《春江花月夜》那优美婉约的乐曲填满了书房,肖雅惠就像古典美女穿越到了人间,她纤细白嫩的十指在古筝上跳跃,美丽的丹凤眼闪着晶莹的泪光,她心中渴望这幸福的时光永驻,她在为她所爱的人,尽情挥洒她女人的温情。他被此情此景感动了,眼前这个肖雅惠实在是个怪异又多才多艺的女人,她学弹古筝、学美术、学插花、写小说。为了下厨房做个称职的家庭主妇,她最近又学烹饪,她有强烈的求知欲望。此时肖雅惠像个天真活泼的少女,像变戏法似地拿出一套男士的汉服,强迫刘涛穿上,她拿出了自拍杆和刘涛合影,刘涛心甘情愿地让她摆布,他感觉和肖雅惠在一起,自己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他感到这甜蜜的爱情弥足珍贵。
李巧云主动要和刘涛办理离婚证,是她迫在眉睫的事。原来她接到儿子打来的电话,儿子在电话里向她诉苦;现在女朋友马倩影的母亲放下了狠话,刘晓晨若是买不上房子想结婚没门儿,就让马倩影和他拜拜。本来在北京生活就让刘晓晨捉襟见肘,他和马倩影早已经变成了月光族。李巧云听儿子的丈母娘催婚,儿子现在生活得很紧巴,北京房子不断上涨,她如坐针毡,尽管她像个雌老虎,也有爱犊之心。李巧云火烧眉毛地焦急卖房子,只因房产证是刘涛的名字,所以她没心思再玩儿鬼花活刁难刘涛了。原来刘涛的这处房子地处市中心,不但繁华又属继红校学区房的范畴,炒的正高。一向工于心计的李巧云发现了商机,她家这一百二十多平米的房子,起码能卖上两百万元。她和刘涛把离婚证办了,毋庸疑置这房子就明正言顺的属于她了,她就有权把房子卖掉,去北京为儿子把房子买下,她憧憬着为儿子带孩子,享受着孙儿绕膝的天伦之乐,脑海勾勒着未来的美景蓝图。
盼星星盼月亮,刘涛总算盼来了李巧云的一道“圣旨”,马上去办离婚证让他“受宠若惊”。这天一大早,他开车来到自家门口接她去民政局。他坐在车里望着自己家的楼门口,百感交集。在这个家里,他几乎没得到过欢乐,终日忍受李巧云这个怨妇的挖苦、没完没了的唠叨。唯独一双儿女嬉笑吵闹时,他心里才感受到家的温馨,自己的存在感。这时,李巧云走出了楼门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一身装束实在是俗不可耐,像许多中年发福的女人一样,腰肢像个木桶子似地滚圆,她烫了不合年龄的爆炸式发型,再穿着过膝盖的大花衣裳,显得不伦不类的挺滑稽。刘涛给她开了车门儿,她一脸苦大仇深地瞪了他一眼,就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位子上了。
轿车穿过车流人流,飞速地向民政局驶去。李巧云是个肿眼泡,她狠狠瞥了刘涛一眼,嘲讽地:“这轿车不错呀,是肖大美人儿倒贴的吧?你娶了她多划算,她是个苏州的名门闺秀,娘家不但陪送轿车,听说还在江北有个百十米的商品房。我要是和你离婚,正合了肖雅惠的心愿,她拿你当偶像,终于把你这个老男人挖拉到手了。”刘涛瞥了李巧云一眼,不惜地理睬她。她嘴一撇,冷笑地,“我要不是看在儿子的丈母娘催婚,儿子在北京买房着急用钱。我就死磕着你,就是不离婚,不让肖雅惠的美梦实现。哎,我听说,肖雅惠怀孕了?我得恭喜你呀,刘涛,你得了大美人又快抱小宝贝了,真是双喜临门啊。”刘涛脸红一阵白一阵,无奈地:“李巧云啊,我都被你折磨了二十多年了。你的嘴太损,像刀子。我们马上就要离婚,到现在你还对我不依不饶,把我折磨到死,你才肯罢休吗?”李巧云阴阳怪气地,“呸,老刘,你闺女都要结婚了,她要是知道肖雅惠再给她生个小弟弟,你闺女那臭脾气和我一样压不住火,哼,不得气疯了。有你的好果子吃、、、、、、”刘涛愤怒了,“我是个人,我是个七情六欲的男人,你性冷漠,我已经被你压抑得几乎失去男人的本能了。如今,我无条件地净身出户,你还不饶恕我,难道你和女儿把我置于死地,才甘心吗?肖雅惠她温柔善良、知书达理,我能和她生活一天,就是死了也瞑目了。”李巧云嘲笑地:“哎吆,还没等和肖雅惠拜天地,你就向着小老婆了。这么说我这个糟糠之妻、黄脸婆你早就看腻歪了,是吧”刘涛叹口气,婉言地:“李巧云看在咱们曾经是夫妻的面子上,听我劝你一句吧,你都是不惑之年的人了,应该改改你的臭脾气吧?你将来要和儿媳妇相处,你太强势,说话刻薄,哪个年轻人愿意和你生活在一起,难说有一天,你被儿媳妇扫地出门。”她脸红脖子粗地吼起来:“老刘,我在你眼中是毛楼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是看一眼后悔半年的老巫婆?”她由于发怒,脸色越来越难看,成了猪肝色。眼看就到民政局那座老式样的红楼了,李巧云突然腹部疼痛难忍,大汗淋漓。刘涛是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他揣摩她阑尾炎复发。他们离婚手续没等办成,李巧云却因为急性阑尾炎就住进了医院,需要手术。刘涛把银行卡上的两万多元,一股脑地给李巧云交了住院押金。
刘涛告诉肖雅惠,李巧云在病中,暂时先不能提离婚证的事。这边梅可英催促肖雅惠要办理准生证,肖雅惠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无处倾诉苦闷的她,只能向严浩诉说刘涛妻子突然有病,离婚手续办不成,她未婚先孕,心灵承受着的压力,她抹着眼泪说:“梅可英是个铁面无私的人,她管计划生育。如果没结婚证,孩子没有出生的指标,我就得做人流。”肖雅惠的哭诉,引起了严浩的同情,他神情严峻,思索片刻,激动地一把攥着肖雅惠手,说:“肖姐,我喜欢你,为了你,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为了保住您的亲骨肉,我愿意和你领结婚证,只是名誉上的夫妻。等刘涛的妻子啥时和他领了离婚证,我再和你办理离婚证。这样你就能得到生育的指标,可以保住你的孩子。你看我的想法可不可实施?”他想英雄救美,让心爱的肖雅惠知道,他是个胸怀坦荡的男子汉并深深地爱着她。肖雅惠听后很震惊,她从严浩的手中抽回了手,感到严浩对自己的真心喜欢,她说:“严浩,感谢你的良苦用心,我知情知意了。我看这种作法欠妥,我不能为自己,毁了你严浩的名誉和前程,你还要谈恋爱,娶妻生子呢。”她拒绝了严浩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