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天使降人间》宁俊玲

21、分道扬镳

　　刘涛和何医生是邻居，在李巧云的眼中何大夫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能人，他充分利用手术刀的魔力，压默悄静的收红包，给儿子买轿车，在三亚、大连风景区买了商品房。何大夫的老婆穿金戴银的，在家做职业太太，每天牵着小狗溜大街，过着幽闲舒适的生活。所以，李巧云对何家羡慕不已，感觉嫁给刘涛这个胆小如鼠的男人受穷很委屈。这天李巧云在巷口碰到了何医生的老婆，平时两个人见面儿，有唠不完的家常嗑儿。可是今天，何医生的老婆却对李巧云冷言冷语，说：“刘涛听信梅可英和肖雅惠的谗言，去院领导那儿，揭发何医生给患者开高价药吃回扣，妄想使何医生名声扫地。可是医院领导也没抓住把柄啊，谁敢把我家老何咋地。”她鼻子一哼又说：“你家刘涛假清高，总标榜自己清白廉正，呸，有个狗屁用，这年头谁受穷谁活该。”受了老何老婆的奚落，李巧云这个窝火，她回到了家就和刘涛吵了起来，劈头盖脸地数落丈夫，“你自己不拿红包就够傻的了，还听信梅可英的指使，肖雅惠的谗言，去领导那儿揭发何医生。老何他老婆见了我像仇人似地，邻居之间的关系以后怎么处？”刘涛见李巧云火气冲天，他解释说：“你得明辩是非曲直，何医生使用药商的药开大处方，从中提成获利，他这就是职业犯罪。”
　　李巧云认为没有梅可英的怂恿，刘涛多少念何医生是他同学的份儿上，不会轻易地树敌揭发何医生的龌龊事。刘涛苦笑着说：“梅可英看不惯何医生损公肥私。曾经有个叫苏娜的药商想拉拢梅可英用她小厂的卫生辅料，从中吃回扣，被梅可英给撵出去了。我俩准备联手共同抵制医院的不正之风。”听完刘涛的解释李巧云怒气未消，她突然想起肖雅惠也怂恿刘涛揭发何医生的事，于是她破口大骂：“肖雅惠是专门迷惑男人的白骨精，成天在你身边转悠，就是想利用你主任的信任，施展美人计，为她竞选护士长助一臂之力。”刘涛两手一摊说：“人家小肖技术超群，年年评为优秀护士，大家有口皆碑。人家利用我干嘛？”她挖苦说刘涛，说：“你处处为肖雅惠辩护，对她特别上心，一心把火地，就是想把她扶持成新护士长。”刘涛指责李巧云，说：“你这个人就好小肠鸡肚的，真是无聊至极，怎么对肖护士那么大的成见？李巧云，你的素质无法和心地纯洁的肖雅惠相比。”李巧云一听醋意大发，歇斯底里地，“老刘，今天我才看透了你，你只所以盼着和我离婚，目的就是能早点和肖雅惠骨碌到一起。”她恨恨地又说：“老刘，我发誓，我偏不离婚，我拖死你。肖雅惠见你是个成功的男人，等待时机上位，没门儿。”见李巧云像个魔怔似地，刘涛感到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她对离婚这件事出尔反尔，喜怒无常，他感到极端的痛苦，自己像冲出苦涩婚姻的死牢，瞬间变成泡影了。
　　肖雅惠出院了，梅可英认为严浩是个仗义的男子汉，他还有细心温柔的一面，是个名符其实的暖男。就刻意把严浩安排与肖雅惠一个班，他可以照顾脑部受过伤肖雅惠，他很乐意接受这“光荣”的任务。
　　肖雅惠轻易不去姐姐家，她讨厌高傲自大，世故油滑的姐夫。星期六的早晨，肖雅惠就接到了姐姐的电话，肖雅琴要妹妹马上去她家。肖雅惠给外甥女莹莹买了巧克力，匆匆往姐姐家赶。莹莹一见小姨，高兴地扑进肖雅惠的怀里撒娇，“小姨，给我买啥好吃的了？”她非常喜欢小姨。肖雅琴望着衣着时尚华丽，亭亭玉立的妹妹，遗憾地说：“阿惠呀，你让我犯愁死了，像你这样一个标致的女人，居然还没出阁，成了人们说得剩女。妹呀，别那么任性、不现实，难道天下的男人就没一个你看中的。”原来肖雅琴强行安排妹妹来相亲，肖雅惠不悦地说：“姐，我不喜欢这种生硬的拉郎配似地相亲。”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肖雅琴连忙拿起电话，脸色溢满了兴奋，说：“哦，我是雅琴。赵姐，那个小伙子要上我家来，好，上楼吧，我妹妹也来了。看这两个大龄男女的缘分吧。”她喜悦地放下电话冲妹妹说：“阿惠，我的同事赵姐的老公在省政府工作，我求人家帮忙给你物色个公务员。这不，刚来了一个海归、博士，这小伙子是炙手可热的人物，现在的姑娘都愿意找吃皇粮的公务员，我感觉你和这个公务员挺合适的，听说这个小伙子长得还挺帅的像唐国强。”肖雅惠打断了姐姐的描述，说：“姐，我想不见这个公务员，你好像媒婆似的牵线搭桥。姐姐，你咋变得俗气了，不象个满腹经纶的高级工程师。我告诉你，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了。”听妹妹说有了男朋友，肖雅琴很吃惊地说：“阿惠，你有男朋友咋不早告诉我男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年龄多大？长得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问。肖雅惠不耐烦地说：“姐，你查户口还是搞招聘呢？问那么多干嘛。总而言之，我的婚事，以后你别管了。”她说完转身就要走。肖雅琴看出肖雅惠是推脱不想见这个公务员，她气恼地：“阿惠，人家赵姐是陪这个公务员来相亲的，赵姐看见过你的照片，你要不漂亮，人家这个海归还不想见面儿呢。你要是错过了这个小伙子，恐怕一辈子都遗憾。不管怎么说，你也得见人家一面，不然我怎么面对赵姐。阿惠，你不能走。”她都急疯了拉着妹妹的手不放。肖雅惠歉意地，“姐，对不起，我讨厌强行相亲。”肖雅惠不顾姐姐的感受，从姐姐的怀里挣脱出来，她姐姐沙哑的嗓音，“阿惠，你给我回来，你是诚心把我气死呀。”肖雅惠开门就走，这时，赵姐领着那个海归小伙子正要敲门，他们和推门冲出的肖雅惠撞了个正着。那个海归小伙子，眼看一个绝色美女消失在电梯里，弄得他莫名其妙。肖雅琴不知怎样面对这尴尬的一幕。赵姐很生气，她脸色阴沉地，“肖雅琴，这是咋回事儿？你妹妹咋走了？”肖雅琴只得违心地现编谎言，抱歉地向赵姐解释，“我妹妹都要把我气死了，她有对象了，却一直瞒着我。”赵姐不悦地说：“你呀，雅琴，办事儿太不靠谱。”她气囔囔地领着那个小伙子地离去。
　　晚上吃饭时，肖雅琴忍不住向丈夫絮叨起来，说：“阿惠太任性，都三十岁的人了，还那么不实际，把婚姻看成了海市蜃楼那么飘渺。别人给她介绍私企的老板、搞金融的白领，她都不感兴趣。我好不容易求人给阿惠介绍个公务员，是博士、海归，人家小伙子一表人才，是钻石王老五般的抢手货。我以为阿惠能同意，结果阿惠跟我玩儿猫腻，她给我弄得下不了台了，以后我和赵姐怎么处呀？这个阿惠呀，可气死我了。”肖雅惠的姐夫阴阳怪气地说：“有不少人说，阿惠长的太漂亮是可望不可求啊。”肖雅琴叹了口气，说：“她再漂亮如今也算剩女了。”肖雅惠的姐夫柳刚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他因小姨子平时蔑视他而耿耿于怀，他神兮兮地说：“你妹妹早就名花有主了，所以这个公务员条件再好，她也不会动心啊。老婆，我可道听途说的，说肖雅惠和刘涛之间很暧昧。刘涛是个精英，成功的中年男人，有双胞胎的儿女，可惜她老婆是个黄脸婆，没文化的女工。还听说他们夫妻性格不和，闹离婚闹了好几年了，全医院的人都知道，都认为刘涛倒霉，摊了个横不讲理的厉害老婆。”肖雅琴感觉丈夫话里有刺儿，就沉着脸说：“不许你胡说八道，我敢明儿找梅可英问个究竟。”她谴责丈夫在污蔑妹妹的人格，可又担心肖雅惠真是爱上有妇之夫，后果不堪设想。
　　严浩是经肖雅惠介绍来给莹莹当家教的。这天，严浩来给莹莹上课，肖雅琴把严浩拉到一边，悄声地问道：“你是否听到了肖雅惠和刘涛的绯闻？”严浩不知怎样回答好，他红着脸，支吾地说：“我是个男护士，对女护士们的趣闻锁事，从不打听，更没听到肖姐的什么负面新闻。”
　　肖雅琴这天特意去梅可英家，讲起了肖雅惠拒绝和公务员见面的事，气不打一处来，她刨根问底地，说：“有人道听途说，说肖雅惠和刘涛之间有暧昧倾向，是真的吗？”梅可英直言不讳的说：“肖雅惠在婚姻上让你这个姐姐为她操透了心。道听途说的事你别当真，当然了，医院不是净土，有男人女人的地方就会滋生爱情。”梅可英摸棱两可的话，让肖雅琴不太高兴。梅可英凭心而论，还真没发现肖雅惠与刘涛关系暧昧，只觉得他俩在工作上配合默契而已。梅可英自我感觉有责任，提醒肖雅惠和刘涛的保持一定的距离。
　　翌日，梅可英和肖雅惠一起去饭厅吃饭，梅可英以闲聊的方式，向肖雅惠含沙射影地说：“刘涛的老婆是爱捕风捉影的女人，他们夫妻闹离婚好几年了，像拉大锯似地。到现在不知为啥没离成。”她语气婉转地说：“刘涛身上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像明星濮存昕一样，是许多女人的‘师奶杀手’。看在咱俩是朋友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下，你要和刘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肖雅惠不高兴地质问梅可英，说：“为什么？刘涛也不是敌人，让我和他划清界限？”她理直气壮地又说：“我敬佩知识渊博的刘涛，同情理解他婚姻上的痛苦和彷徨，我有什么过错？”从肖雅惠的话语里，梅可英察觉到了蛛丝马迹，人们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她突然脸色严肃起来，说：“小肖啊，你很可能成为科里未来新护士长的人选，你若和刘涛传出绯闻，将会影响你的锦绣前程。”她对肖雅惠的强硬态度很不理解，认为肖雅惠一向清高自负，却对中年男人刘涛膜顶崇拜。肖雅惠和梅可英婚姻观上发生了争论。在肖雅惠眼里；梅可英是精明干练，事业有成的好女人，可以说任何事情都难不倒梅可英，却在婚姻上委曲求全，她倒觉得梅可英可悲，在青春妙龄时被林再群欺骗了感情，可怜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无法领进家门，还得掖掖藏藏的。
　　刘涛的儿子刘晓晨和大学同学马倩影是校园恋。
　　刘晓晨从北京领着女朋友回来探亲。见马倩影很漂亮、文静，刘涛和李巧云皆大欢喜。晚上，李巧云和女儿晓叶张罗了一桌子东北特色菜，蘑菇炖小鸡、酸菜炖粉条、肉联红肠等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一家人围坐着餐桌，边吃边天南海北地聊着，气氛是其乐融融。马倩影不时地给未来的老公公敬酒，刘涛见马倩影很懂礼貌，真为儿子找到了一个知书达理的姑娘而欣喜。大家聊起了在北京买房子，是年年见涨的事情，刘晓晨抑制不住兴奋地说：“爸，妈，我和马倩影准备在朝阳区，先买个八十多米的二手房，马倩影爸妈给出资二十万元，咱家不知能出多少，剩下的贷款我俩拿工资还。”刘涛看到这两个年轻人很懂事，感到由衷的欣慰，说：“孩子，要是凑五十万元，咱家还勉强，多喽，我的确拿不出来呀。” 李巧云还是老传统的那一套，她认为娶媳妇就应该男方家置房，让女方家拿钱买房，儿子在岳父家难以抬头，腰杆不直，她想到这儿，忍不住矛头对准了刘涛，黑虎着脸说：“让人家女方家掏钱买婚房，老刘，你不害羞啊。”她冷笑地又说：“老刘，你只想扶持肖雅惠竞争护士长，给她找学习资料，根本没有心思考虑为儿子攒钱买房子的事。”以前刘涛没少遭李巧云的羞辱，损他无能。可是他没想到老婆今天竟守着未来的儿媳妇奚落他，刘涛顿时被李巧云气得喘不过气儿来。他是个要面子的人，怎么会在未来儿媳妇面前和老婆吵架，只能忍气吞声，他感觉心跳加快，搞医的他明白，这是心脏受了刺激所至。刘晓晨从小在父母吵架中长大，对于他们的掐架已经司空见惯。可是他没想到强势的母亲，竟在女朋友面前毫不留情地诋毁父亲，刘晓晨很生气又不好向母亲发火。他见父亲的脸色难看极了，连忙把父亲搀扶到了书房，让刘涛躺在床上。刘涛连忙吃了一片硝酸甘油，胸痛减轻些了。刘晓晨外形和性格遗传了父亲的优点，不但相貌英俊，脑瓜聪明，还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他从小就在不和睦的家庭长大，心里的阴影很深，所以他拼命地刻苦学习，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考到遥远的北京，离开终日舌战不断，硝烟弥漫的家庭。他触景生情，拉着父亲的手，婉言劝道：“老爸，你和我妈以前一吵架，我和妹妹就吓得蜷缩成一团。现在我和妹妹都长大成人，都有了不错的工作，你们也没啥操心的事了，要珍惜这美好的夕阳晚年，干嘛像个仇人似的，相互看着不顺眼？”刘涛突然眼里涌上了泪水，他幡然梦醒，不能再忍受老婆对自己精神上的“虐待”了，他攥着儿子的手，他说起了与李巧云的婚姻已名存实亡，他俩已经多年不睡在一张床了、、、、、、末了，刘涛无奈地对儿子说:“别看外表我是个冠冕堂皇的名教授，其实我也是个普通的男人，也有心理脆弱的一面，我也需要女人的关怀和温和的话语。可是每当我走到家门口时，心里就恐惧，因为一到吃饭的时候，你妈就没完没了地数落我，说我攥着手术刀不敢收患者的红包，骂我纯粹是个草包、笨蛋窝囊废。你妈总拿我和何医生比，何医生是个没有医德的人，他胆大妄为收患者的红包，给患者开高价药吃回扣，不顾患者的疾苦，中饱私囊。他倒成了你妈羡慕的大能人。你妈法律意识淡薄，纯粹是个市井女人的做派，已经让我忍无可忍了。”刘晓晨没想到满腹经纶的父亲，竟被痛苦的婚姻折磨了多年，他说：“爸，既然你们在一起精神上痛苦，还不如分道扬镳，去寻找个志同道合的另一半。”刘涛说：“最近你妈和我吵得更凶了。原因是我科里有个漂亮的未婚女，她叫肖雅惠。我们只是同事关系，你妈就捕风捉影地编排我和肖护士暧昧。儿子，不怕你笑话，我和肖护士连手都没碰过，我怎么和人家搞婚外恋了。人的忍耐是有限的，我打算离婚，宁可净身出户，也不想再委屈自己了。”刘晓晨理解了父亲的苦衷，他说：“老爸，你如果愿意离婚，找个志趣相投的女人，度过晚年的生活，我会支持你的。老妈的思想工作我来做。”
　　李巧云早就在书房外窥视到刘涛在向儿子诉苦，她轮风扫地地走进书房，大吵大嚷地说：“别拿离婚吓唬我，告诉你老刘，你觉得你文化高，我还不稀罕呢。肖护士不是拿你当偶像吗，你给我滚出这个家门，找那个狐狸精去吧。”刘晓叶性格很像母亲，厉害得像个小辣椒，她走进书房，见母亲和父亲争论，就站在母亲一边，吵吵巴火地对哥哥说：“我不支持爸妈离婚，要是没有肖雅惠这个美女蛇，爸妈尽管性格和不来，也会白头到老的。肖护士仗着自己有点儿姿色，勾引咱爸、、、、、、”刘晓叶大肆污蔑肖雅惠，引起刘涛的恼怒，他忍无可忍给了女儿一耳光。刘晓叶捂着腮帮子，跳着脚嚷：“咱走着瞧，总有一天，我会杀了肖雅惠这个狐狸精。”李巧云感到女儿有点儿过份了，呵斥了她一顿，回头对刘晓晨说：“儿子，妈已经做好了和你爸离婚的思想准备。”刘晓晨搂着母亲的脖颈，嗔怪地说：“妈，两个不相爱的人在一起，从精神上互相折磨，不如分手。我和马倩影已住在了一起。我买房后，您就上北京吧，您给我们带孩子，享受一下孙儿绕膝的天伦之乐。我们忙完一天回到家，能吃上老妈做的饭，热呼呼的多香啊。”刘晓叶手指一戳哥哥的鼻子，不高兴地说：“你竟装老好人儿，让妈离婚，去给你当不花钱的保姆。我离妈那么远，我还不干呢。再说你同意妈爸离婚，这不是给姓肖的创造插足的机会了吗？”刘涛撇了女儿一眼，他暗自感叹；儿子通情达理，女儿胡搅蛮缠，尽管是孪生兄妹，可是性格各异呀。
　　马倩影是个淑女型的姑娘，见刘家吵架就躲出去到小区花园溜达散心了，她从刘晓晨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刘家的内幕，在楼下给刘晓晨打手机。晓晨颠儿颠儿地跑下楼，攥着她的手歉意地，“我爸妈吵架，这是更年期的反应。马倩影真对不起，叫你受惊了。”马倩影苦笑道：“这种场面我已司空见惯了。我爸我妈就吵得过不下去了，在我的主张下，协议离了婚。他们各自又找了老伴儿。我看对于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来说，离婚是个明智的选择。”刘晓晨搂着马倩影的肩头，感慨万端地；“哎，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倩影，谢谢你，能理解我的苦衷。我以为父母到了不惑之年能够相互依赖，不再吵架，谁知他们像对冤家，互相看着不顺眼。”
　　刘晓晨主持家庭会议，大家围坐在沙发上，他神情郑重地说：“作为儿子我希望父母相依相伴，白头偕老，可是两个缘分已尽的人，硬绑在一条船上，直到死亡，我觉得太残酷了，不如分道扬镳。”刘涛感叹地说：“李巧云这么多年来，为这个家辛苦操劳。我从心理上排斥她，没给她幸福，错在我身上，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是泯灭人性的枷锁。今天我终于明白了，孩子长大了，我们完成任务了，该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了。我要把一切存款和房屋留给李巧云，自己净身出户。”李巧云虽然同意离婚，但是也感到委屈，明摆着丈夫嫌弃自己，她守着马倩影不好大哭大闹，只是默默地流泪。刘晓叶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她狠狠地瞪着父亲，嘲笑地口吻，“大教授这回可得意了吧，你宁可抛弃财产，不顾儿女的脸面，追赶当下最时髦的中年男人离婚的浪潮。摆脱了我妈这个半老徐娘，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追肖大美人。老爸呀，我今天算把你看透了，你和许多的男人一样啊，一旦事业成功，就嫌弃了糟糠之妻，投入美女温柔的陷阱。”刘涛被女儿羞辱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有个地缝儿都钻进去。刘晓晨劝道：“晓叶，妈爸离婚是他们的自由，你胡说八道个啥，不许你讽刺老爸。假如让你和一个不爱的男人结婚生子，你愿意忍受这痛苦的婚姻吗？听说你和田进爱得死去活来的，没领结婚证就同居了。将心比心，所以你没权利干涉老爸寻找有爱情的生活。”气焰嚣张的刘晓叶，叫哥哥一顿数落，总算闭上那张乌鸦嘴了。马倩影攥着刘晓叶的手好言相劝，说：“晓叶，你哥说得有道理，父母离婚的事就由他们决定吧。我妈和我爸也因为感情不和，我支持他们离婚了。”
　　因为刘涛和李巧云没有财产的纠纷，一切家产归女方。在刘晓晨的主持下，双方一致同意并签了离婚协议书，刘涛就等李巧云择日去民政局办离婚证。刘晓晨走后，刘涛就拎着一个行李箱，净身出户了。
　　最近肖雅惠发现刘涛住办公室不回家，面色憔悴，忍不住询问原因。刘涛抑郁地说：“一言难尽啊。”
　　这天，下班后，刘涛把肖雅惠约到了叫《避风港咖啡屋》的地方。这是刘涛头一次公开与肖雅惠约会，他述说了净身出户的经过，肖雅惠震惊了。这时一个快递公司的女孩送来了一个生日蛋糕，上面用五颜六色的奶油写着《祝肖雅惠女士生日快乐》。肖雅惠惊异地问：“刘主任，您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刘涛笑而不答，他试探地，苦笑着说：“办完离婚协议后，我可就是无产阶级，真的一无所有了。我离了婚，已经有资格向你求婚了、、、、、、”肖雅惠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两个人相互敬慕，用不着说什么甜言蜜语，一个眼神儿就足够了，他们的爱已经水到渠成了。肖雅惠激动地说：“等你和李巧云办完了离婚证后，我们再谈结婚的事吧。我还没有告诉你，在江北的明珠小区，老爸早就给我买了房子做嫁妆，同时也买了轿车。我的老家在苏州，还有一套老旧白墙黛瓦的房子。”刘涛说：“自古苏州就出美女和才子，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肖雅惠明亮的丹凤眼溢满了笑意，忍不住露出了文艺女青年的派头，低吟道：“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刘涛笑着：“这是张继的一首诗吧，有机会我去看看诗情画意的寒山寺。小肖你真是个满腹文才的‘肖黛玉’呀。虽然我是搞医学的，我也是酷爱文学的人。小肖，听梅可英说你正在写一部小说，能不能透漏给我点儿内容？”肖雅惠脸颊绯红，羞赧地，“小说的素材当然来源于生活，这部长篇小说反映护士生活、工作和爱情的，等我写完了，再请你批评指点。我们每个人酸甜苦辣的经历就是一部小说，其实生活远比小说更丰富精彩呀。”刘涛赞赏道：“此话精辟。”肖雅惠嫣然一笑，对他的鼓励和关心自己的写作很感激。刘涛说：“我经常到南方开研讨会，有机会我就去看看你的苏州老家什么样子。”一提家乡肖雅惠禁不住赞美道：“苏州是个历史悠久的古城，有风景优美的留园、拙政园。”见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宛如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他深深地爱着崇尚爱情的肖雅惠，在物欲横流的当下，美女爱富豪成了不成明文的定律。可是院花肖雅惠，仍固执地坚守爱情至上的信条，她知道即使自己身无分文，肖雅惠也不会嫌弃他的，想到这儿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举起咖啡杯和她的咖啡杯碰了一下，温存地说：“小肖，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的，直到地老天荒。”肖雅惠嫣然一笑，娇嗔地：“我没想到，你人到中年了还会说，这些年轻人常挂在嘴边儿的爱情誓言。”刘涛感慨地：“我胡里巴涂地和一个我不爱的女人，度过了我风华正茂的前半生。其实李巧云也很痛苦，她嫌我书呆子气，迂腐。她喜欢性格强悍且能抓钱的男人，有无文化都无所谓。我也是一个七情六欲的男人，我渴望得到爱情，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彻底完了，我的爱情那跟神经已经麻木，直至坏死。”他伸一只手，把手盖在肖雅惠纤细白嫩的手背上，浓黑的剑眉下，深邃的眼里蕴藏着无限的柔情，他竟泪光闪闪，说：“感谢苍天，就在我对爱情绝望时，你来到了我的生活中。万万没想到命运让我遇到了你这个性情美好的女人、、、、、、这真是天意啊。”肖雅惠抽出了他握着她的手，动情地说：“李巧云没文化不要紧，她若是贤惠温柔，凭你这么善良，你会善待她的，她毕竟是你一双儿女的母亲。”刘涛神情郑重地说：“我不是演艺界的那些明星，见了美女就移情别恋。李巧云的性格古怪，刁蛮。成天挖苦我没能耐，胆小如鼠。我实在无法忍受了。我若听了她的枕头风，收红包、吃回扣，我今天就是阶下囚了。”肖雅惠苦笑地说：“人们常说家有贤妻男人在外不做横事。你若像何医生那么敢收患者的红包，李巧云对你也没意见了。”刘涛烦躁地说：“咱不说李巧云了。啥时李巧云和我办了离婚证。咱俩再登记结婚好吗？我可是丑话说在前，我可给你买不上贵重的戒指、项链。”肖雅惠娇嗔地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这个人，就心满意足了。”刘涛默然无语，感到自己心都年轻了。两个人此时都不想说什么，任何甜蜜的话语，也无法表达他们彼此的爱慕。肖雅惠切了两块蛋糕放在小纸碟子里，她拿着叉子插在蛋糕上递给了他一碟子。她的温柔像一池泓水，让他这不惑的中年男人，好像重新活了一回，他渴望女人的温柔，久违了，他这个刚毅著称的学者竟像个小男孩似地，低泣起来。肖雅惠知道他这种感情压抑得太久了，应该让它释放出来，她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拍拍他宽阔的肩头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攥着她的手，生怕她跑了似地，盖在脸颊上，任泪水流下来。他的泪水是苦涩交织着甜蜜的，因为后半生遇到了红颜知己。他们就这么无言地对坐着，四目凝视着，惊鸿一瞥之间，一段颇有传奇色彩的凄美爱情故事，将拉开了帷幕。
　　在咖啡屋的另一个车厢卡座里，一帮年轻人正在嬉笑着。原来严浩过生日，秦俊婷和几个护士前来聚会。严浩买单时经过一个车厢式卡座时，不经意间，看到了肖雅惠和刘涛亲密无间的样子。严浩心情立刻烦乱起来，他忍不住向秦俊婷道出嫉恨刘涛觊觎着肖雅惠，他信心十足地说：“我的青春就是资本，我要和刘涛这个中年男人在爱情上角逐一场。”秦俊婷没想到严浩对比他长五岁的肖雅惠，竟有非份之想，婉言劝道：“因为肖雅惠和刘涛从工作上配合默契，性格合得来。你没法和他们比呀，严浩。我看你这种姐弟恋是站不住脚的，你赶快放弃这个幼稚的想法。”严浩被秦婷说得茫然，但是，他认定刘涛是他的竞争对手，追求肖雅惠爱情的障碍。
　　李一风找梅可英谈话 ，“有人反映肖雅惠和刘涛关系暧昧，你当护士长的还得抓护士们的生活作风问题。”梅可英解释说：“刘涛和老婆已签字协议离婚。他净身出户很长时间了，可是，胡搅蛮缠的李巧云，偏偏不配合刘涛去民政局办离婚证，故意刁难刘涛。即使刘涛和肖雅惠相爱，我也不能把手伸得太长，过问护士个人的隐私呀。”李一风冷着脸说：“肖雅惠和刘涛的关系不明确，尽管肖雅惠的护理业务突出，生活作风问题也是评选新护士长的重要一条。我是担心肖雅惠出了绯闻，也会影响你竞选护士护理部副主任的事情啊。”梅可英理解她的一番好意，说：“明天我就找肖雅惠谈谈，要她把个人的私事处理妥当。”
　　回到科里后，梅可英语气婉转地问肖雅惠，说：“你和刘涛的关系众说纷纭的，这可对你竞争新护士长不利。”肖雅惠不但没生气，反倒异常平静地告诉梅可英说：“李巧云答应近几天就去民政局和刘涛办离婚证了。因为李巧云急着上北京买房子用钱。”梅可英说：“我太了解李巧云了，她是个反复无常、脾气古怪的女人。想让她出离婚手续，不得把刘涛折腾死。”肖雅惠说：“刘涛说房产都给李巧云，她对这个离婚条件还算满意。”肖雅惠明显感到梅可英对她和刘涛的结合不赞成。梅可英凭生活经验感到肖雅惠将面临着，刘涛的家庭风暴和曲折情路的挑战。她处于对知心朋友的关心，直言不讳地说：“我真纳闷儿，肖雅惠呀，你如花似玉的，曾经有多少条件好的小伙子追求过你，你都看不上。现在你非得嫁给一个人到中年的刘涛，连一套房子都没有，想嫁他还不那么顺利，他还有个难缠的女儿，咳，我认为你自找苦吃。”她忠言逆耳的话语没引起肖雅惠的反感，肖雅惠一脸的虔诚，微笑地说：“我追求圣洁的爱情，我行我素，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爱情的拥有。”梅可英感觉肖雅惠追求的是不和适宜的浪漫，苦笑着说：“小肖，你看得爱情小说太多了，理想的爱情已经渗透到了你的骨髓，分不清现实和幻梦。”
　　梅可英和肖雅惠这两个倔强的女人，对婚姻各持自己的看法，发生了本质的分歧且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