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魂玉》岁月安

2、空山雨蒙

　　一夜风雨一场戏，最后的生死一刻牙卫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直到四位长老的残躯跌落河间，牙卫才慢慢回过神来，然后看到了一张刻入心底的漂亮脸蛋，自此不敢忘却。随着薄薄的面纱被风揭走，漏出了她惨白而惹人怜爱的面容，嘴角带有一丝血迹，拧在一起的眉头更加凸显了因为施展绝技而力竭的无奈……
　　背着陌生女子奔逃在幽暗的山间，身后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不知道路的终点，亦不知道此后活着的意义，身后的世界就像一场噩梦，渐行渐远。四肢几近麻木，最终随着脑袋的罢工摇摇晃晃，视线模糊的最后好像是坠落进了山涧，带着面对死亡无奈与抗争的疲累与这个世界妥协。
　　当第二天的日头刚刚挂起，空寂的山林渐渐有了灵气，一夜的雨裹着泥土的熏香给每一位晨间赶路的过客带来一场造化，好似山雨蒙蒙的仙境，让人清醒而沉醉。古玉是一位显贵家族的学子，在这个重武轻文的世道里，像他这样有条件通过去积累学识攀登权贵的很稀有。人如其名，古玉温润、诙谐的性格里是一颗恒久、倔强的的心，不管这世道、这出生如何，他自有一番格调，就像玉的质地，让世人爱不释手的同时又透着恒远的冷色。来这个偏僻的山里踏青，没有特别的目的，甚至不知道这一带的地名，只为求得内心的一片洒脱，好似其本就是这天地间的一缕残絮，忘记了开始和结束。
　　古玉的身边还有一个书童，由于跟随主子久了，本来灵巧的性子变得更加脱拘，再加上偶得的书卷气，透着一股子的超世怪诞。不同于主子的博文深识，海子的身手也是不落三四个泼皮的狠头，这不仅是作为一个书童的额外要求，更是他从小厮混市井的本钱，直到古玉在一个纯真的年纪拾得另一块璞玉，两人才得以作合璧之美。
　　一如轻快的小溪，古玉这时两眼随意冲撞，忽而看到半山坡上一棵水梨子树被打落一地的果儿，以及隐隐约约遮盖的黑布残衣上的帮派标识，甚是奇怪。于这险山僻壤中罕有人迹，无论是哪个帮派的出没都透着不寻常理的目的。
　　“海子，你也注意到了！”循着主人突然停下的间隙，海子已经觉察到了此件的诡异，不同于主人对危险的感知力，海子还从附近的空气中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直觉告诉他这是人血。
　　“主人，前面有人，而且有厮杀后的痕迹，你躲在一旁待我查看一番，再做定夺。”海子并不是没有拼杀的经历，但是隔着老远前方透出的诡异气息，依旧让他心惊肉跳，他在想着如果遇到不可敌的危机如何迅速撤退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为主人留得生机。一步步，浓重的危机感袭来，前方依旧不见端倪，再经过一个弯口，顿时发现了一男一女挂在了一大棵水梨子的背后，由于贴近崖壁视线阻碍现在才得以窥见全貌。男的被一棵干枯的云松分叉刺穿了肩膀露出大片的猩红，女的一半身子还压在前者背上，两人身上均多出淤青，尤其女子右侧的小腿处好似撞到坚物甚至露出了里面的白骨，时时有蚊虫环绕，触目惊心的伤势，让人不得不联想到由此而上的山崖。
　　许是一贯的警觉，待看清周围并无其他活物，海子几个健步转回来处，向古玉回道“主人，此前有两个死人，许是被人追逼至此，不得不跳崖规避，加上一身得刀剑伤，透着古怪，我们还是速速离去的好！”古玉问道“四下有无其他异象或是……其他路口”，“前面就是一个死口崖涧，周遭一切一目了然，想要寻到出口必须越过一条小河和一片竹林，海子觉得还是不管为好，从对方的身份来看必是帮派之争，不是小的能应付的，小的没什么，只怕轻贱了主人的一条好命。”海子说话带着调侃确实真情实意。
　　古玉深思片刻，转身欲走之机，抬头望云略作一算，继而嘴角微笑，再次回转道“天欲作怪，不无机缘，且看你说之未为死命，变数中闯过九霄，似有九龙聚汇，潜行之象”。古玉说完不待海子的困惑和责难，领步向前。
　　海子尤自不解，可知道主人的脾气，不好忤逆，只得追问道“何为九龙聚汇，潜行之象”，古玉在即将转入崖涧回道“九九归一，此为聚汇；一元伊然，行之潜之。天道载人，人亦载天，变化之间谁有说得清是天在作怪还是人在作怪”……常常之间，海子就信了古玉的胡诌，他也翻看过那本主子特别喜欢的古籍《九变圭数》，可是不到片刻就觉得头皮发麻，弃之一旁，古玉也喜欢嘲笑海子的此举为“弃宝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