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寻草 ...
-
说干就干。
阿端自小喜欢做衣服,去年瞅着省城一家裁缝铺招学徒,她自告奋勇地过去学了一年,了解了不少时髦的衣服做法,这刚一进家门就派上了用场。
阿端先是把布匹分类,哪些是平民用的料子,哪些是贵妇人用的料子,什么料子适合做裙子,什么料子适合做上衣,还有哪些适合做内衬,分得清清楚楚。
姐姐阿静身材不错,阿端就比照着姐姐做了几件成衣,挂在店门外,这下吸引来了不少的姑娘媳妇过来做衣服,她们都赞叹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衬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有些有钱的主儿还预定了几件衣服要送人呢。
阿端忙得不亦乐乎,姐姐也来帮忙打下手,连阿笙放学了都来凑个热闹。就这样,姐妹俩没日没夜地忙活了半个月已经进账一百多两银子了。想着还有半个月都能完成任务了,全家人欢喜不已。
阿静看着妹子这半个多月消瘦了不少,心疼极了,心想等忙完这段一定给妹子多补补身子。
青岭镇就这么大,一传十十传百,转眼间大家知道了原来田家的二丫头除了会打架外,做衣服也不错嘛,纷纷找她做衣服,有的从别家买的布料也会让她做衣服。
自古道同行是冤家,田家的生意好了自然引起了一些同行的妒忌,比如城东的马顺裁缝铺。这马顺三十多岁,手艺不怎么样,妒忌人那可是一流的。本来生意不怎么好,如今看着阿端这边生意好了,马顺裁缝铺越发冷清,马顺一肚子的怨气都洒在了阿端身上。
这天,马顺正在自家门店里喝闷酒,心想着怎么打压田家布店的生意,刚抬头就看见阿端揣了个篮子急匆匆地往城外方向走去。就吩咐媳妇儿照看好店面,自己跟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片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阿端走的急匆匆,她是去城外山上寻一色颜料,为明天的新娘嫁衣做准备,几个染料铺都没有这种颜料,她记得她娘曾经提过一句城外山上有种植物可以提取出这种颜料,就决定去山上去碰碰运气。
青岭镇三面环山,山上郁郁葱葱,植被丰茂,可怜阿端在山上寻了一下午也没找到这株植物,急得满头大汗。
马顺看着阿端在草丛里翻来翻去的,料想她在找什么东西,可找什么他也没弄明白,眼瞅着天要黑了,他想还是赶紧回吧,转身就要走。
忽然听见这小丫头喊了一声:“咦,在这,可找到你啦!”这下把马顺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他看见阿端手里拿着一株小草擦了又擦,小心地放进了篮子里,小脸激动得不行。心想:这草有什么用,救人治病?不管怎么我要搅了她的好事,谁让她搅了我的生意。说罢,就找个地方藏了起来,等待机会。
阿端好不容易找到这株草,看看天不早了,就准备回去。下山的路上有许多小石子,阿端光想着怎么用这株草提取颜料了,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子上,脚一滑顺势摔倒了。
“哎呀!”阿端低头看手掌擦破了皮,有鲜血沁了出来,脚腕也扭了,疼得站不起来。眼看天要全黑了,自己还在山上,再想想自己这些天的劳累,到底还是小姑娘,竟嘤嘤地哭了起来。
“上面的是谁在哭?”一个浑厚的男声在离阿端不远的地方喊了一声。
阿端擦擦眼泪,往声音处寻去,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山上,肩上还跳着一担柴,向她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黄安,曾经就过阿端姐妹的那个国字脸。走近了,阿端认出他来,忙向他招手:“黄安大哥,是我,是我”。
黄安也认出了阿端,说:“阿端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天黑了,会有很多虫出来的,太危险了。”
“哦,我是山上寻一株草,不料脚崴了。”
“哦,是这样,走,我送你下山去。”说着便上去扶阿端。阿端勉强站了起来,在黄安的搀扶下慢慢往山下走去。
走了没多大会儿,阿端忽然发现自己的篮子不见了,“肯定是刚才忘了拿篮子了。我得回去找篮子,那棵草还在里面呢。”
“别慌,阿端你这样走不了路,这样吧,我把你送下山再去找篮子,你在山下等我。”黄安安慰她说。
就这样,阿端在山下一个茶馆里等着,黄安沿原路返回去找她的篮子。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黄安拎着一个篮子疾步走来。
阿端把篮子接过来一看,发现不对劲,“不对,这个草不是我刚才找的那颗,我要的那棵草根部是红色的,这颗根部是白的。黄安大哥,你确定篮子里的是这颗草么?”
黄安肯定的说,他当时打开篮子看到的就是这颗草,就拿过来了。
“那就奇怪了,难道是谁掉包了不成,难道当时有人?”阿端思前想后也没发现有人跟综她。
“你要找的是什么草啊,要做什么用?”黄安问她。
“哦,也没什么,就是我的针线上缺少一种赤红颜料,这颗草正好能配出这种颜色,明天就要用了,没关系,我明天再去找找。”
“要不,你给我说一下这颗草的形状,我明天替你去找。”黄安说道。
“真的?那就谢谢你了黄大哥,你人太好了。”阿端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黄安了。
“嘿嘿,没啥。”黄安看着眼前这个雀跃的小姑娘,笑着挠了挠头,他很喜欢这个直爽的丫头。
不用说,掉包的人正是马顺,此刻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家走呢,想着那个丫头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舒服。路过山下的茶棚,就看到阿端和黄安在那坐着,阿端脸上没有一丝的失落,还很兴奋的样子。就纳闷了,心想:“我刚把你的草给换了,还这么兴奋,难道这丫头还不知道,我得提醒她一下,嘿嘿。”
“田丫头,你的脚怎么回事啊,怎么肿成这样呀。”马顺凑到茶棚问道。
“哦,我上山不小心脚崴了,马顺哥。”
“哦这样啊,你上山去干吗了,采药去了?”
“唉,别说了,采了一棵草,却被人给掉包了,你说气人不气人。马顺哥,你这是去哪了,天黑了也不回家,不怕嫂子着急啊”。
“着什么急啊,我出去见个朋友,回来晚了,那什么,用我送你回家么,正好顺路”,说着就往阿端这边靠。
阿端躲了一下,忙说:“不用了,有黄安大哥送我就行了,你快回家吧。”
马顺向她摆摆手,走了,心想:“知道掉包了,还这么高兴,这丫头傻了吧。”
待马顺走远些,阿端望着马顺的背影问黄安:“黄安大哥,你觉得马顺哥有问题么。”
“有什么问题,我没看出来。”
阿端认真地说道:“刚才我发现马顺裤脚上有树叶,而且刚才他向我伸手的时候,我发现他手上有红印。他可能不是去见朋友,而是去了山上。”
“为何这么说?”黄安问道。
“唉,你不知道,我要找的那棵草可染性极强,你看我的手,就是捏了一下,就能染上红色,马顺他可能就是掉包之人。”说着,阿端把手伸了过去让黄安看。果然,阿端的小手染上了一片暗红色,应该是植物汁液的颜色。
“气死我了,我要找马顺算账,招他惹他了,这么害我。”阿端认定是马顺捣的鬼,当即要去找他算账。
“走,我陪你一起去。”黄安说道。
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马顺裁缝铺。砰!砰!砰!他俩把马顺家的门敲得叮当响。
不多时,门开了,是马顺媳妇开的门。她是个温顺的媳妇,瞧是田家二丫头,就笑着问道:“怎么了二丫头,有空来我家玩?”
“嫂子,我找马顺哥有点事情。”
“马顺刚回来,在屋里呢,跟我来吧。”马顺媳妇把二人让到屋里,就去喊马顺。
这马顺正乐呢,突然听媳妇说阿端来了,忙叫了声不好,她怎么来了。
阿端见了马顺,劈头就问:“马顺大哥,在山上好玩么,可别沾上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呢,我哪有上山,我去城外找朋友了”马顺故作镇定地反驳。
“哦,是么,敢不敢把手伸出来我看看。”阿端向前一步要看马顺的手。
“哼,你有毛病啊,手有什么好看的?”马顺有点莫名其妙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没问题啊,只是,咦,大拇指那有片红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那棵草染的?
“哈哈,找到证据了,马顺,就是你把我的草给掉包了,你居心何在?”阿端一眼瞧见了马顺手上的那片红印。
“那,那是我不小心染红布染上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你看我的手,咱们的颜色是不是一样的?”阿端把自己的手打开与马顺的进行比较,都是那种暗红的颜色。“马掌柜,这颜色在咱们青岭镇染坊里可是没有的,咱们同时染上这个颜色不会真的这么巧吧。”阿端讽刺地说,“要不,咱们去街上,让大家评评理?”
一听这,马顺忙说:“使不得,使不得,阿端啊,大哥我一时糊涂,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马顺媳妇也过来求情,马家的脸面还是要的,这生意人家最讲究名声的不是么。
“那行,看着嫂嫂的面子上,我就饶了你这一回,不过,这颗草你怎么赔偿我,这可是独一无二的颜料,就让你给换了。”
“草还在呢,我知道在哪,我这就去给你取。”马顺忙说道,不一会儿,就把那棵草拿来了。
阿端一看,正是这颗草,放心了。她瞟了一眼耷拉个脸的马顺,说道:“马大哥,我知道你是自己生意不好,把气都撒我身上了,可是这样你家生意就好了么,要不这样吧,让嫂子跟我那帮帮忙,也顺便学些手艺,只有手艺好了,生意才好呀。”
“唉,阿端,我真是糊涂了,还不如你一个小丫头想得明白。明天都让你嫂子过去,我这给你赔不是了。”
此事作罢,阿端在黄安的搀扶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