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牛奶蜂蜜柚子茶

3、第三章

　　苏绍瑾又迟到了。

　　被同样刚刚才到的老王撞了个正着。

　　透过窗户玻璃看向外面走廊，只看见老王搭着苏绍瑾肩背对着教室在训话。

　　老王背对着教室，季怀冬看不见他表情，只能看见苏绍瑾温顺得低着头，配合着是是点头。末了，老王拍拍苏绍瑾肩，示意他进去吧，苏绍瑾赶忙点头哈腰，猫腰从后门溜了进来。

　　苏绍瑾一溜小跑，拉开季怀冬邻座的椅子，一屁股坐下，长松一口气：“靠，吓死小爷了。”

　　季怀冬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又扫一眼前门。

　　老王垂着头从前门进来，走上讲台，在满教室喧杂的读背声中，皱着眉头坐下，抱臂靠着椅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刷刷刷扫视台下。

　　季怀冬竖起面前的政治提纲，遮挡住脸和苏绍瑾说话：“老王跟你说什么了？没罚你站走廊？”

　　苏绍瑾装模作样掏出语文书，哗啦啦翻开，也举起，小幅摇头：“没有，关心我学习生活来着。”说完，回想起方才一幕，忍不住抖肩笑：“哎，季怀冬，我跟你说，老王有事。”

　　“嗯？”季怀冬看他笑的欢乐，好奇挑挑眉。

　　苏绍瑾一边偷偷盯着讲台上的老王，一边靠近季怀冬小声说：“我刚刚在走廊上撞见老王，他刚从厕所出来……”

　　眨眨眼睛，咧出一个你懂得的坏笑，“……拉链没拉。”

　　季怀冬与他靠得极近，苏绍瑾身上清爽干净的婴儿牛奶香皂味道自后排充斥着的刺鼻汗臭味儿中飘了出来，钻进季怀冬鼻子里。

　　季怀冬蹙眉注视着眼前大男孩自以为痞坏，实则明媚到晃人眼的笑，干笑了两声：“这有什么，出来得急，疏忽了呗。”

　　苏绍瑾撇嘴，轻轻摇头，再靠近一点点，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嘘……老王，跟他女朋友分、手、了。”

　　“哦？”季怀冬有点吃惊，下意识扭头往讲台上望。

　　苏绍瑾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得意的笑了，退回去勾着嘴角：“昨晚胡萌萌跟我聊扣扣，说下晚自习的时候，她和刘瑶去步行街买奶茶，好巧不巧，撞上老王和他女朋友分手现场。咱前师母彪悍呐，一大杯蜂蜜柚子茶直接淋老王头上了。啧啧，就刚才，老王跟我说话的时候，我还能闻见他身上有甜味儿呢！”

　　“哇，”季怀冬忍不住又去看老王。

　　可能是最近起得太早有些恍惚，此刻，季怀冬脑袋里一片空白，鼻尖嗅到一丝香甜，说不上是香皂味儿还是柚子茶的味道，总之甜甜的。

　　老王垂头耸肩，孤单单坐在一片读书声中，垂着眼睑，盯着讲台底下出神。让苏绍瑾那么一说，季怀冬再看他，就看到了一丝不同往日的落寞……

　　耳边苏绍瑾的八卦还在继续：“……估计老王是伤心坏了，刚刚搂着我，问早饭吃了没呀？吃饱了没呀？吃了什么呀？嘻嘻，弄得我还以为我爸给他送礼，让他关照我了呢……”

　　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课。早自习刚下课，老王被甩的事便在班里传开了。

　　全班同学坐在教室里无不兴奋地翘首以盼，恭候老王大驾，按捺不住激动等着看他们亲爱的王扒皮被甩的笑话，除了路余。

　　第一节课下课，路余那位作天作地的小女朋友又跟他短信分手了，原因是性格不合。

　　没错，是“又”。

　　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他俩的第三次分手了，平均下来，一个星期划一次。

　　性格不合这个理由本月第二次上榜，除此之外，见解不合、兴趣不合、三观不合、志向不合、口味不合、喜好不合等等等等皆是常客。

　　于此，季怀冬倒是很期待，期待有一天发小的小女朋友提出性别不合。

　　周围人早都不当会儿事了，仁至义尽敷衍安慰了两句，可路余那傻白甜明显不能接受，哭丧着个脸挤开苏绍瑾，一屁股坐到季怀冬身边抱着他胳膊求安慰。

　　季怀冬看着眼皮子底下红着鼻尖，从神情到神态都无比适合吃软饭的发小，强忍下对他的未来职业规划建议，假惺惺宽慰：“好歹没被当众淋奶茶，不是吗？”

　　路余眨着水汪汪的大眼，干嚎了两下，不忘八卦：“嗷嗷——老王真被淋了？”

　　季怀冬很诚恳的建议：“等会他进来，你问问他？”

　　“滚蛋！”路余推开他。探出半个身子，朝坐在自己位子上的苏绍瑾嚎：“苏儿，跟你换个位子啊，哥们儿现在是失恋人士，需要关爱。”

　　苏绍瑾正在翻路余桌洞里的漫画书，头也不抬道：“随便，只是你这次能不能失恋的彻底点儿，别两天一过又腻来腻去了。”

　　路余佯怒，瞪眼笑骂：“靠，有你这么说话的嘛。没听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哪有张口劝分的，亏得老子还把你当哥们儿呢！”

　　苏绍瑾捡出一本火影抬头望路余：“行，那我也拿你也当会儿哥们，就你那个女朋友一言难尽，要我说趁早分了得了，好姑娘多的是……”

　　哐啷！

　　苏绍瑾话没说完，课桌便被路余一脚踹翻在地。

　　路余握拳站着，红着眼，恶狠狠瞪他：“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苏绍瑾根本不把路余的怒气当回事，只扫了眼散落一地的课本、试卷，不悦地皱了皱眉：“别不知好歹，除了我谁劝你……”

　　眼瞅着路余扑上去要开打，围观男生赶紧围上来，拉架的拉架，打哈哈的打哈哈，一时间，教室后排闹腾成一片。

　　季怀冬眼看着几个上来拉架的人脚踩在了苏绍瑾的试卷上，印出深浅不一许多脚印，犹豫着该去劝架还是先捡试卷，正想着呢，一声低沉男音陡然插进来。

　　教室里前一秒吵吵闹闹下一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干什么呢，不知道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