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而强大的你》行走云尖

8、朦胧的世界

　　阴影处端正地站着一个“人”，左胳膊夹着一个普通的公文包、黑色的方口皮鞋、熨帖得没有褶皱的西装，而工整的衬衣领上方本该是头颅的地方却、却——
　　神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五块蠕动的肉瓣放射状散开，边缘密密排列着锋利的锥形齿，中间看不见任何脑部结构，只有一堆摇曳的触角般的眼球。
　　怪物！金木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论什么最贴近人心底的恐惧，无疑是似人而非人。
　　说时迟那时快，呗贴近了这个东西，甲赫覆盖着手臂向前攻去，但那些瓣尖连接的肉质刀刃密不可见地挥舞着，一丝不漏地挡住了呗的进攻，而那东西的身体仍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呗“啧”了声，退步回来，左臂的伤口透过赫子几乎让骨头断成两节。对面的东西收回下部的两瓣肉合成一张嘴，用有点怪异的语调发声道：“喰种？”
　　这一切不过一个晃神。这种场面，撇开对怪物的思量，呗已经亮出了赫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金木拔腿就跑。
　　呗瞥了这位客人一眼，肩胛下的赫子向前蔓延，在臂端聚成矛状挡住慢步靠近的家伙挥来的几片刀刃，在它们将赫子割开之前将将抵住，从手臂的下端再生出一个突刺，意外容易地削掉了对面的脑袋——姑且称为脑袋——血喷得到处都是，那怪物倒地抽搐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食物的味道。”呗舔了舔唇环，没有先料理现场，而是沿着狭窄的巷道向前追去，第一个转角后没有人影，呗跳上墙，果然在相邻的巷道里见到了疾驰的白发青年。
　　如果作为人类的话，跑那么快可是很难得了啊，他用两指扯起一个笑。
　　金木翻过墙后仍然没有停止奔跑，他现在作为一名人类，而呗先生的身份暴露在自己眼前……
　　【希望能打久一点，呗先生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正这样想着的金木被一脚踹翻在地，眼前是一双黑色的靴子。
　　他翻身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渍，看向面前的呗先生。他已经收回了手臂的赫子，头发披散开，外套完全被割断，身上的背心也也有多处裂口。【有些狼狈啊，呗先生。】
　　“跑什么呢？”呗依旧是副温柔的语气。
　　“我发誓绝不会透露出您的任何信息，可以让我离开吗？”金木尽所能诚恳道。
　　“客人，你真是一点都不害怕呢，刚才的怪物也好，我也好。”呗摸了摸金木的脸颊，然后赫子突兀地刺进了青年的腹部，又先一步对方的反应抽出。毫无疑问的，伤口愈合了。
　　“你欺骗了我，我真的很喜欢人类的说。”他舔舐着赫子上的血，明明很美味，“不过作为同类，我就没理由再伤害你了。客人怎么称呼？”
　　金木研的脸色可谓很好看，它硬生生抑制住本想要表现的狰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形成一种灰暗的扭曲的冷酷。
　　“呗先生，您可以称我为眼罩。”
　　“那么眼罩先生，我看您脸色不太好，为了补偿鄙人刚才的过失，我能否邀请您就餐，就在旁边的街道。”呗温和地说。
　　“谢谢。”金木僵硬地吐出两个字。
　　再次来到这个阴森的地下室，金木在途中平复半分的心情又翻腾起来，被呗先生知道自己喰种的身份，相当于在这个区域挂了号，这意味着无法估量的麻烦，自己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希望他不要对自己感兴趣，就当作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弱小喰种吧。
　　他看向呈放在长桌上的无头尸体，冷藏室内的凉气席卷在后颈让人一个机灵，食物的包裹被拆开，呈现出的外观、色泽、气味以及品尝出的味道与口感与普通的人类并无差别。呗停下拨弄下唇的小动作：“社畜大叔味。”——两人并未多动这具尸体，仅仅是呗削掉了颈缘上一小块肉——这种闻所未闻的怪物究竟与人类有什么关系，是个例，还是一个种群呢？

　　与此同时，某个僻静的胡同里发出了“吱呀”的声响。一名少女推开门，她红白相间的巫女服扫过门槛，手里紧攥着一个黄色的小玩意，神色好奇地打量着这条小巷。
　　有点凉。她蹲下摸了摸青色的石砖。
　　有脚步声从转角处传来，少女拍拍曳地的裙裾起身站好，从随身的兔子小包里掏出小本本，翻到早就写好的那一页——来人的视线刚从手机上抬起，便瞧见家门口陌生的少女将一个粉红色的小本子怼在眼前，假名和汉字都圆乎乎的，有些可爱：
　　【我在找sakula，你看见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