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而强大的你》行走云尖

4、软弱

　　走出那个阴森的小店后已经是正午了，阳光的温度刚好，心情本应璀璨起来，可大街小巷上弥漫着人类食物的腐臭味，真是一刻也不让人忘记自己非人这件事。
　　“唉。”金木轻轻吁了口气。没有办法嘛。
　　【不过，英也应该下课了吧。】金木有些高兴地想到——一个侧头又看见自己倒映在玻璃门上的影子，突然有一种抱头蹲地的冲动。
　　【这种样子怎么见人嘛！】
　　最后还是没有联系英中午见面，反倒是英发过来一条讯息：【金木～因为中午还要写策划所以不能一起吃饭了，那么作为补偿，下午放学一起去书店吧！6：30老地方见哦。】
　　怎么办！
　　金木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捂脸瘫倒在床上：“啊——要完蛋。”说染发真的瞒得过去吗？但是看看拔下来的这根头发，枯燥又透明，哪里像染出来的啊！可要染回黑色的话，像英那样的敏锐程度很容易就露馅吧。要怎么做才好？
　　纠结了半天的金木最后到楼下买了瓶白色染发剂，带着忐忑的心情给自己糊上了。
　　只要仔细想想还是能想出好办法的，金木研。这样就可以单纯的用染发解释了。
　　手指扒拉着刚才顺便买回来的眼罩，仍然将它放置在左眼上，准备好能出门了！
　　咔哒一声。时钟显示“2点30分”。
　　英才刚刚上课啊。金木颓然地坐回桌旁，还是先看一会儿书吧。
　　书架上搁置着几本高槻泉的小说，金木略过它们抽出一本课本。翻开到第一页，几乎都没有印象了，好多年没上学的金木有些怀恋地翻阅着。
　　可这种好心情被心底渐渐涌起的一股焦躁感打断——这样不对！
　　我真的可以这样悠哉吗？
　　明明，明明应该有许多事要你去做的！你要浪费吗？这第二次机会。仔细想想，那些让你后悔痛苦的人和事，要一件一件补回来。从头理一遍如何？
　　金木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空本子，笔尖点在纸上打转，断断续续地吐出墨水，最后只留下几个字。
　　【雏实

　　古董

　　英】
　　笔啪嗒一声轻轻落在纸上，指缝中金木研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神情，原来我真正在乎的人是这么少吗。
　　一把将额前的头发捋在脑后，金木打翻墨水瓶将纸上几个字涂黑后扔进了垃圾桶。既然想到了，那就开始做吧。印象里，这段时间白鸽已经展开了在二十区行动。凉子小姐——雏实的双亲就是死在了他们这次的行动里。
　　那个柔弱的，依赖自己的孩子，不想让她再一次经历这种痛苦了。不想看到雏实难过的表情，不想让她那么小就失去双亲。
　　可自己该怎么做？直接找到雏实的父亲吗？
　　只要参与进去，势必会被卷入喰种的事件里，这样的话，英……
　　一下子又退缩回来——不想被英发现，不想离开英。
　　那么只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尽最大可能，挽救雏实一家。【只要不暴露自己就可以了。】金木握紧了拳头，心中萦绕着无名的愧疚。
　　尽管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金木研仍然是个畏惧选择的人，他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被世界的潮流推攘着前进罢了。

　　时间下午3：50。
　　金木将冷水扑在脸上，碎发湿淋淋贴在额头上，下面是双疲惫的眼睛，瞧着很是狼狈。明明应该有很多条路可以走的不是吗？明明才刚刚开始。可为什么偏偏只有做与不做两个选择？
　　【因为开局就是副烂牌啊。】金木甩掉手上的水珠，镜子里是一双深灰色的眼睛，赫眼比昨晚稳定多了，他将新买的眼罩附在上面，戴上兜帽。他不知要怎么做，却也无法在这突然逼仄下来的的空间里静坐下去，因为一种难言的窒息包裹着自己。
　　出门时口袋里装了一副口罩，金木脱掉卫衣的帽子，视野开阔起来，却突然对偌大的世界失去了安全感。
　　下午5：47
　　金木研如同在街上游荡的鬼魂，不知往何处去。果然还是直接去和英约定好的书店吧，看了眼街上悬挂的巨大屏幕上显示的时间，金木动身向熟悉的目的地走去。
　　6：22。
　　金木站在转角的垃圾箱后远远观望着，视野里是一个栗色头发的女孩儿。那女孩儿的脸转过来，熟悉的脸庞无声的哭泣，因为有只青筋虬结的手紧紧掐住了她的咽喉！金木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已经持续这样的状态7分钟了，看着雏实的父亲被击倒在地，看着他被人拖在地上拉出血痕，看着雏实像麻袋一般被甩在一旁，看着她的父亲被施暴，直到她被掐着脖子拎起。
　　【不会有事的，按照世界的发展，雏实一家至少在现在不会有事，一定会有人出现，我没有必要暴露自己。而且英会在一条街外的书店等着我，不能冲动。】
　　“哟，笛口，再不松口，你家小崽子就没了哦！说什么呢，我听不见。”
　　“我答应！我答应——”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发出嘶哑的声音，他眼里流出血水，挣扎着想要扑过去，但不能挪动半分。
　　“叽里咕噜的和蚊子说话呢，其实我无所谓啦，你答不答应是壁虎的事，我可最喜欢小孩子了，这稚嫩的颈项触感多美妙，一折就断，尤其是那水汪汪眼睛里绝望的眼神，啊！棒极了！对就是这样！小鬼，你的爸爸是个废物，他救不了你！”
　　那只手在缩紧，雏实的腿渐渐停止挣扎，她的父亲目眦欲裂，而事情并没有转机。她会死。
　　世界出现了某些变化。雏实会死。
　　不！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该遭遇这种险恶，她不该就此死去！
　　雏实和英，谁更重要？如果两者并列在一起，无疑是英的比重远大于前者，可当事情摆在眼前，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