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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筑雀(下) 自从莫绍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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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莫绍西离家出走以后,汪芳芳就把黎东在市里公寓的钥匙收走了。
黎东觉得自己很无辜,但是老莫来电话和他说汪芳芳一个人躲在房间哭了好几天,他震惊之余只好心不甘情不愿住进老莫和汪芳芳家。
每天准点回家吃饭是汪芳芳规定的,横竖不影响生意,再一个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在外的应酬他基本都能推则推。
春节的时候,莫封为还在外地做古教堂建筑项目没回来,汪芳芳之前老早说要出国过节,黎东老老实实一并办了签证买了机票。
上飞机之前,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堂弟,萧政自然没什么好消息告诉他。
渥太华的雪又大又厚,整座城市还残留着圣诞节的气氛。
黎东和汪芳芳转了四天,下一个地点是丘吉尔港,计划看极光。
早上收拾完行李,黎东打了前台电话,操着一口不利索的英语,喊车去机场。
汪芳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伸手拿过电话。
挂掉以后她直接给黎东飞刀子,“一直让你好好学英语!你看看你!能说出一句完整的带意义的不出错的句子吗?再给我丢脸回去我就给你报几个疗程的新东方!”
“浪费钱,你会不得了。”黎东嗤她。
结果没有坐飞机,汪芳芳拽着他上了一个巴士。
黎东怀疑的盯了汪芳芳一会儿,心里转了好几圈,见她特别自然,遂作罢。
办好酒店住宿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冬天天黑得快,黎东刚瞥见不远处一轮红日西下,再一眨眼,只剩晚霞孤渺的挂着。
魁北克的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雪。
他走出酒店大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汪芳芳来电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附近一个公园里。
公园人不少,很多孩子踩着冰刀在溜冰,嬉笑打闹成一团,很多华裔的面孔。
黎东想,莫绍西是不是以前也这样玩过?
或许没有。
他一直好学,应该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或者在别的事情上也不愿意浪费。
汪芳芳找到他的时候,黎东长手长脚靠着长凳,低垂的眉眼显得困惑又疲倦。
她递给他一个热狗和一大杯红茶,挽着他的手臂坐在公园的椅凳上。
“儿子,”汪芳芳替他打开了红茶盖,“在想什么?”
黎东抬起头,抵了抵上颚,“妈……你一直都知道。”又加了一个字,“吧?”眼神里有探究。
汪芳芳看着她的儿子,默默地盖上了红茶盖。
“知道什么?”
黎东半响没说话,只看着扑落落的雪花。
汪芳芳瞥了他一眼,没再逼他,放开他的手,一边扎紧了食物放进袋子里,一边语气不善,“可不是。你当我睁眼瞎呢,早知道你没出息,别以为开了公司当老板就了不起,其实心里自卑着呢是吧?早让你学英语了。我谁啊,你抬下眉毛我都知道你心里捣鼓什么——”
“不是,”黎东吸了口气,打断她,“我是说我和莫绍西的事。”
汪芳芳一点吃惊的神色也没有,只是抿着唇。
果然。
母子两之间隔得这么近,可是这个瞬间,沉默像一把巨斧劈开了漫无边际的距离,空气寂静的可以杀人。
黎东妥协了,他揉了揉脸,笑着,“回酒店吧,怪冷的。”
拎着汪芳芳手中的袋子就要站起来,没拎动,他看向他妈。
眼前的汪芳芳,敛去平日的活泼闹腾,至始至终都平静温淡,连带看他的眼神都似乎非常坚定。
“小西就是我第二个儿子,我很爱他。我希望你和小西都快活。”
路灯的光投射下来,冬日的雪被染上橙黄。
黎东深深浅浅呼吸着,看着眼前白雾一团团的消散。
“我知道。”
他答的十分艰难,好不容易装成的没心没肺霎时消失无踪。
汪芳芳似乎冷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你也永远不会知道小西是怎么走过来的。”
汪芳芳站了起来,指给他看不远处的一幢房子。
“那是他回国以前住的房子,十五岁以前遭了不少罪。他妈把他扔掉的时候你在干什么?这个公园的长凳,他带着一身伤睡了一个月,直到莫封为办妥手续可以让他回国。大学毕业的时候他妈嗑药过度精神失常,他过来照顾,又差点在这鬼地方坐牢。老莫不上心,我那时候急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索性这个官司打下来了。
这地方真的很漂亮,可是跟他半点关系也没有。他从那时候失去了亲情和爱人的能力,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他慢慢活过来。我是你妈妈,从小到大每一次我看到你都又气又爱,所有人都会宠你,而你再怎么不学好再怎么让我难受的时候我都没想把你怎么着。
可是小西,我一看到他,作为一个母亲,我觉得我的心都要死了。小西这次离开,我不能什么也不做。你应该知道一点他的处境,别一直做的那么难看,让我讨厌我自己的儿子。不管以后你和小西怎么样,他的做法你也许无法理解,但是你必须尊重他。
我最后一次跟你说,黎东,你别再让我伤心了。”
汪芳芳说完这一段话,连睫毛都没抖一下,声音又冷又硬。
黎东看着那栋房子,最后他动了动嘴唇,但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汪芳芳盯着黎东,她看到自己的儿子因为这番话眼中有受伤,但这伤和莫绍西的遭遇无关,而是她用母爱来衡量他与生俱来得天独厚的条件时把他刺痛了。
就像她说的,黎东抬个眉毛她都知道他脚趾头在想什么。
“小西他太不容易了。我不允许他再次受到伤害,就算是你也不行。我想小西选择离开就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你只是把他当兄弟,我会把他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但是,如果你不止把他当兄弟……”,汪芳芳截住话头,看着自家儿子愈加黯淡的眉眼,她有些不忍。
黎东缓缓转过身,耳边还有公园喧闹的声音,他低低地问,“那您呢?您想我把他当什么?我还有选择吗?”
他甚至笑了,讥诮布满了周身的气息。
汪芳芳不想看到这小子这个样子,她用力压下眼底的潮湿,轻轻地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有啊,小西喜欢你啊。”
黎东的身体一寸寸的紧绷起来,他一瞬间有些茫然,然而有些僵硬的伸手揽住了汪女士的肩头,耳语一般,“妈。谢谢你。”
从加拿大回去以后,黎东找莫绍西更勤奋了,自己除开公事和跑外地谈生意,就是各种打听这人的踪迹。
他分析了一下,莫绍西身上根本没钱,又只熟悉这个地方,去别的城市和国家就不太现实,而且B市这么大,能跑出去就有鬼了。
终于他在朋友圈看到发小炫耀喝酒的照片里瞅到这人身影的时候,简直都想去朝拜居里夫人了。
自此,他就天天绕去这个俱乐部,可惜,人莫绍西根本不待见他。
黎东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愣愣的堵他。
本来他只想亲口听莫绍西说出他的事情,可眼看莫绍西一脸要飞到银河系外头去的决心,气的脑壳疼。
萧政说话跟讲故事没两样,讲故事的水平又和一网红作家张嘉佳似的,又恶心又夸张。黎东晚上忍了很久才没下手打他,所以扣了他工资。
估摸着莫绍西该下班了,黎东站了起来,舒活了一下筋骨,走出了办公室。
外头上班的人来来往往,见到黎东都挺惊讶,纷纷和他打招呼,黎东点头点的头酸,下电梯去车库拎车。
到莫绍西租的房子,才八点半,他开快了。
车里等着的时候,他揉着酸涩的眼睛,有了点困意。
又过了一个小时,莫绍西才裹着外衣从外面走来,黎东直接下车,语气眼神都十分霸道,“谈谈。”
莫绍西看他誓不罢休的样子,停了步子。
谈毕,回到莫绍西的屋子。
黎东进屋的时候,被里面简陋的布置惊了一下,然后冷着脸看他进房间整理。
回到屋里,莫绍西打开电脑,里面有几封新邮件,他打开看着,放在触摸板上手停住了。
莫绍西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约好房东退房的时间,随黎东回去。
一路上,黎东脸色都难看的得像吐过。
汪芳芳看到莫绍西回来,泪花翻涌,又高兴的搂着他嘘寒问暖,黎东重重的哼了一记抬脚回自己房间,一直到晚饭都没下来。
汪芳芳一遍狂给他夹菜,“你都瘦了,多吃点”,又问他以后的打算,“我在你单位问过啦,还是可以照常去上班,明天我们就去请院长吃个饭。”
莫绍西用眼神止住了她,“汪姨,我接到了新的工作,在C市的一家制药厂做研究员,待遇不错。”
汪芳芳给他夹菜的手没有停,嗯了一声,又威胁他,“那里人生地不熟,到时候什么不够一定要打电话和我说。不然我直接过来把你打昏绑回来。”
莫绍西含笑点了点头。
莫绍西在家住了一个月,但每天并没有和黎东低头不见抬头见,黎东在外地忙着置办新公司的事情,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这是他们“谈谈”的内容,黎东说了汪芳芳因为他离开以后的情况,提议搁置争议,维持原样,在他出差的时候回家里陪汪芳芳,直到黎东从外地回来。届时要是莫绍西想走依然可以走。
莫绍西同意了,黎东猜准了他到底挂念汪女士。
莫绍西走的那天,黎东刚下飞机,回到家没见到莫绍西,问了汪芳芳,汪女士一脸不管我的事,“小西去上班了”,见他刚舒一口气,才说,“C市的班”,瞄了一眼挂钟,又缓缓道,“五点的高铁,还有四十分钟。”
黎东气急,又开车去高铁站。心里一直骂莫绍西,一边骂一边心里冒火。
车站里找到去C市的检票口,人群里各种找。
已经到时间进站了,莫绍西正拖着行李箱检票。
黎东满头大汗,看到他的背影,大声吼了一声,“莫绍西!!”
莫绍西已经过了检票口,但是他还是转过身了,用拿着车票和挽着羽绒外套的手冲黎东挥了一下,眼里是有笑意的,虽然很淡很淡,带着十分放松的神色,可是他分明看到莫绍西在对他说,再见。
离别与相聚是车站里再平常不过之事。
黎东并无特别。
但此刻,他看着车站里那个男人一步一步走远了,心里麻麻的疼。
他坐回车子里静静的吸气,抽了一根烟夹在指间,半响没动。
才想起来似的,他找到打火机点火,低头去够,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一个月,他想,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时间,他舍不得,可莫绍西舍得。
两年后,冬。
黎东蹲点了两天,这时掐着时间看着门前制药厂大门自动打开了,渐渐地,人群汹涌的溢出来,下班了。
他跺了跺脚,裹紧点脖子,抬头望天。嘿,这个点儿下雪了。
他眯着眼,逡巡人群。
不是,不是……也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等到人群散去,天已经暗下来了,路边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最初,对莫绍西产生一些念头是在什么时候呢?黎东记不清了。
他一同默默想着,这两年他怎么过的。
细想起来,他过得挺好。
过日子而已,谁还离不开谁呢。
又过了半刻钟,有一个人,穿了黑色的大衣走了出来,挺拔的要命,脖子上围了条黑色围巾,一股脑的围到眼睑下头。
黎东定定的盯着,心里升起一股热。
这人……
他迎着风雪大步走过去。
莫绍西看着眼前的人,怔了怔,十分意外,但因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所以没怎么看出情绪,何况围巾掩盖的彻底。
他有点迟疑,“黎东。”
黎东深深地看着他,“我有点话要跟你说,说完我就走。”
其实他本来想说,这两年我等你等的挺辛苦的,可你就是不回来。
莫绍西没有懂,是真的没有懂。
他揣摩着眼前这个头发被雪花盖了一层薄白的男人,头一次有点不解的情绪外放开来。
“我喜欢你,有段时间了。”黎东慢慢的说道,“当然,这个你知道。”
莫绍西眸色深了。
“我试过,如果不是你,会不会一样。但是不行,莫绍西。”
“两年了,我在认真的生活,要做的事情挺多。忙。尝试不去想你的事情,想着,找到你以后,修补我们的,友谊。你知道,我妈放不下你。我生过气,觉得你傻逼。”
“挺难的。真挺难的。这玩意儿真他妈像烟,要戒掉等下辈子吧。”
“我三十四了,小半辈子也快过去了,在你之前也有些人。想着定下来吧,可是谁都不像你啊。”
“是,你心里有伤,有非常不好的回忆。但你的做法对我不公平,我一直在想,如果你敢亲口和我说,把一切都说出来,用最真实的理由来拒绝我,我们之间大概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你没有,所以我也没有放下。”
“不管我们怎么样。我得告诉你这些。只要你还没有放下,我就继续等着。”
莫绍西露在外面的眼睛看着黎东这样絮絮说着。
直到黎东停下。
“切,年纪大了,真挺容易伤感的……”黎东神色有点不自然的总结。
他很安静的看着黎东,有点久。
黎东受不了这种沉默,搓了下手,“我说完了,走了啊。”身子却没动,眼神一直瞟着莫绍西。
莫绍西拉下围住半张脸的黑色围巾,轻轻笑了一下,很灿烂,也有点悲伤,带着呵出一点白雾。
大老爷们被这个笑容晃到了,“你……”
没你出后半句,莫绍西抚上他的脸,拉近他,闭上眼睛,几近粗暴的吻住他,那汹涌的气息把黎东完全的包围住了。
黎东眼眶瞬间就热了,他福至心灵,紧紧拥住了这个亲吻他的男人。
“很长时间里,我都不能接受你的靠近。黎东。一点也不能,却偏偏又不断被吸引。等我可以克服的时候,那年春天你又对我说了那些话,我才意识到,如果我再不离开我可能会死掉。”
“我迄今为止所遇到的所有事都不及遇到你糟糕。这事千真万确。”
“人有了心,就会有欲念,有了欲念就会痛苦。你就是我的痛苦,可你还不知道。”
爱而不能忍,甚倾之。
这几年来莫绍西唯一害怕的是黎东所谓的认真,黎东一说认真,他就开始准备离开。
相识八年,他太知道黎东每次说认真的那种表情意味着什么了。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是顽童执着于玩具的执拗。
但那却不是在尘世间被叫做“爱”的东西。
黎东在这事情上,是征服也是软弱,而且,他在犹豫。
莫绍西不希望失去黎东,而他,正因为曾经惨烈的失去过,所以他明白唯有舍弃所爱,才不会为爱所伤。
他想,也许两个月,也许半年,也许……不,不会这么久的,黎东又会找到下一份认真,那时候他再回去也不迟,亦或不再回去。不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们之间仅存可以维系的面目会更加不堪。
他对于自己的信心反倒比黎东多太多。
大概,是出于对于岁月的信赖。在那八年的相识的日子里,他是怎么忍受着黎东亲近的煎熬,而表现出朋友间应当有的距离。
而也许离开,才能毫无顾忌的释放出那一份浓烈,对陌生的人说着“嗯,我一直深爱着一个人”这种话。
可是现在,在细碎的风雪里,黎东走到他面前,像个虔诚的教徒一般,蹩脚诉说着对他的爱意。
这世间多数都抵不过时间。
所以当有那么一个人,穿过万山叠嶂,穿过星斗春秋,披露一身伤痕,告诉你,他在找你,而且庆幸找到了你,并甘愿为你所囚。
那一刻,他的心间长满了勇气。
有人生他养他,却忍心看着外人糟践他,但也有人爱他敬他,奉若至宝。
黎东吻得起劲,心里头满满的,手摸进莫绍西大衣里头,恨不得现在就把莫绍西给办了。
风雪渐大,两人难舍难分。
汪女士窝在墙根边,又欣慰又娇羞,偷偷抹了抹眼角,然后拿出手机给莫封为打了个电话。
莫封为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一座教堂里和学生一起测量边距,他按了接听把电话架在左肩,听对方在电话里说着话,良久,才“嗯”了一声。
翌日莫绍西接到莫封为电话挺意外的,黎东一直蹭他,看到莫封为电话,立马抢了过去,瞪眼,“你打算接?”
莫绍西挑眉,“嗯。”
黎东狂皱眉,“老莫鼻子也太灵了吧。”
莫绍西伸手,“拿来。”
“不给!”黎东立即道,顿了顿,“要拿也行,你亲我一下。”
莫绍西从善如流,俯身亲了他一下,然后自然的拿过了手机接听,听到莫封为说的话,他愣了一下,才低低的应了一声。
收了手机,想了片刻才注意到黎东呆呆的。
“你怎么了?”
黎东的眼神很是幽怨,咬牙切齿,“让你总他妈撩我。”
莫绍西笑了一下,“你自己让我亲的。”
“切,拉倒吧。以前我还让你亲呢,嫌弃的跟什么似的。”
莫绍西嗯了一声,“以前,你就像是一只聒噪的麻雀,我想着,迟早有一天,拿砖头把你筑在里头,再也别跑出来,省得心烦。”
“暴君。”黎东斜他,“刚老莫说的什么?”
“让我们回去。”莫绍西深深的看他。
“哦。”黎东有点虚。
等莫绍西和黎东回去的时候,汪芳芳特意把家里布置了一下。
莫绍西回房间,几秒后他扶着脸又迅速退了出来,黎东反应一毛一样,红着脸瞪着他妈,“汪女士您别老刷微博逛淘宝行吗???”
汪芳芳订做了两个等身抱枕,一个是莫绍西一个是黎东。
“Surprise!”汪芳芳蹦蹦跳跳的给了莫绍西一个巨大的拥抱。
莫封为回来以后,家里气氛有点紧张,倒是莫绍西和汪芳芳很淡定。
黎东心里其实很慌,于是狂灌酒,结果莫封为啥也没说吃完饭就去书房画图纸了。
他别扭了一会儿,跟去书房,“老莫我跟你说件事儿。”
“嗯?”,莫封为摘下眼镜,有点意外。
“我和莫绍西在一起了。”
“哦。”莫封为戴上眼镜,继续画图,“我知道了。”
黎东纳闷挠头,“咳咳,那我回屋了哈。”
莫封为平静如水的继续画图,“黎东,我看着你长大。你什么性子我很清楚。我之前和小西谈过,让他……别离你太近。本来我以为他选择离开这样也好,但现在……既然这样,就好好过。”
黎东一听,感情您还断过我情路?
只好不爽的应了一声。
莫绍西正在看几分科研资料,看黎东走进来,心情不好的样子,也没说话。
黎东一向沉得住气,但比不上莫绍西,这份儿上了他也根本不想还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可是他无法接受莫绍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平白承受这些乱七八糟的压力。
“莫绍西,老莫之前说的话你别放心上,你想怎么招惹我就尽管来,我享受的很。”
莫绍西手上的铅笔都要断了,他无奈的看着黎东,“知道了……”
黎东眸色晦暗,“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如果我不问,你也许不会开口说一个字。”
莫绍西看着他,皱了眉,“不。我们之间,莫封为从来不是问题。我没有放在心上过。”
唯一的问题,从来就只有你。
黎东读懂了他眼中的话语,很快,他笑了起来,“嗯。”
莫绍西重新拿起资料看,台灯的光影打在他侧脸,好看的不像话。
果然一个人专注认真的样子最性感啊,黎东撑着头看他,心想,他这辈子完满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