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六幅仕女图（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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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大人在官署安排给关辰飞一行人客居的院子虽然只有一进，但是正房厢房齐全，还安排了一名门房，确实一点都不怠慢。
赵钱领着他们进了院子，关辰飞在外面要维持自己的形象，自然不能亲自拿行李。所以拿行李的活儿就落在了剩下三人身上。好在他们带的东西不多，不过几个包袱，一个人都能拿了。
风飒飒还要负责把关辰飞的马和马车送到院子后面，于是就只有叶莲娜和何茫茫两个人提着东西跟着赵钱和关辰飞进院子。叶莲娜下车的时候，赵钱就着意看了她两眼，叶莲娜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她是要帮忙参与办案的，自己罗刹人的身份根本就遮掩不住，所以也就不费心了。
她这样大大方方的，赵钱反而不能说出什么来，他又不是关辰飞的上司，就算关辰飞要对叶莲娜的身份作出解释，那也是直接去和知府大人说，犯不着对着一个没有公职在身的侍卫解释。
不过赵钱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好似叶莲娜与裕国的寻常女子并无二样一般。他略略带着大家看了看院子里几间屋子的布局，又让门房去准备一桌酒菜来，“知府大人怕通判大人赶路疲倦，把接风宴安排在了明天。不过今天也去外面酒楼里叫了一桌上好的酒菜，请您们先用着。若吃着好，以后每天过去叫上一、二个菜也无妨。”
关辰飞不觉眉头紧皱，他是被叫过来查案的，案子还没接触，先预备下宴席……而且，这也着实不像是上司对待下属的态度。“敢问赵兄，那个案子……”
“哦。”赵钱正了正脸色，“案子的事在下并不大清楚，只是知府大人说，明儿在叫人带您去看现场，让您今天晚上先好生歇着。”他顿了一下，又道：“因为接连发生三起命案，那两间死了人的青楼知府大人已经派人给看起来了，没有知府大人的手令，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关辰飞神色一动，缓缓点了点头，“知府大人行事老练，在下佩服。”
这座小院里正房、两边厢房齐全，关辰飞自然占了正房，何茫茫拉着叶莲娜选了左边厢房，把右边厢房剩给了风飒飒。
在简单地安顿过众人之后，赵钱就告辞了，门房很快就带着两名店小二装扮的人，提了两个大大的食盒进来。晚饭是直接摆在正房堂屋里的，一桌宴席足有二十来道菜，有凉有热，主食也有将近五、六样，无一不是宁安府的特色小吃，可谓诚意十足。关辰飞一心惦记着案子的事，只每样尝了一点，就专心只吃自己面前的一、二道菜了。
但是其余三人却吃得不亦说乎。尤其是叶莲娜，她虽然到裕国已经有几个月时间了，却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宴席，很多食物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更不用说菜名了。就连风飒飒和何茫茫兄妹，打小就是孤儿，生活条件可想而知。后来虽然条件变得好些，却也很少有机会能吃到宴席。
这顿饭关辰飞吃得不多，只是和平日里差不多的量罢了。剩下三个却把满桌菜吃得盆干碗净，吃完之后，一个个都撑得动不了，全都瘫在椅子上。关辰飞好不容易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看到三人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难得主动开口嫌弃调侃，“看你们三个这点出息，这桌宴席就算好吃，又哪值得你们吃成这副样子。”又轻声笑道，“幸亏今天知府大人没在，不然我这脸可是要被你们三个给丢尽了。”
“辰飞哥哥，你自然不稀罕这些……日后有更好的等着你呢。我们哪能和你比呢，嘿嘿。”何茫茫强词夺理，关辰飞却也不恼，只伸手点了点她。
几人休息了一会儿，关辰飞还亲自出去问门房要了些消食的茶，亲自沏了倒给三人喝下。待感觉胃里舒服些了，三人有起身围着堂屋缓步溜达了几圈，才算是彻底消食了。
***
当晚并无他事，众人就各自回屋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叶莲娜睁开眼睛的时候，其余三人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上了。风飒飒在打拳，关辰飞在围着院子踱步，何茫茫最有趣，正蹲在院角刨土。昨天晚上两个姑娘同住一屋，只隔着两重屋帘，早上何茫茫出来进去的动静却都没能把叶莲娜吵醒。
叶莲娜吐了吐舌头，把自己的东西一划，都收到怀里，连早课都顾不上做，先走到院子里和大家打招呼。
“叶姑娘。”关辰飞刚好走到左边的厢房附近，朝叶莲娜微微点头，就继续绕自己的圈子去了。
“关大人。”叶莲娜点头回礼，也跟着抻了抻手臂。
“叶姐姐。”何茫茫扭过身子挥了挥手，“叶姐姐快来看，我在这里发现了一种很少见的药材！”
“什么药材？”叶莲娜虽然不懂这些，但是看何茫茫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也不忍心泼小姑娘冷水，就装着一副好奇的样子凑过去看了几眼。
“这种药材名叫‘龟息草’，是专门用来做假死药的。”何茫茫指了指自己身前的一束深红色的小花，“不过真奇怪，官署里怎么会有这味草药呢……”
叶莲娜凑过去仔细看了几眼，却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是不是就像野草似的，偶然种子落在这里，就生根发芽了？”她绞尽脑汁想了一种这种药材生长在这里的可能性。
但是何茫茫却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小姑娘露出正经思索的神情，似是在给叶莲娜解释，又好似喃喃自语，“这种药材可是娇贵得很……要每天浇水，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是要数着滴数浇的。”
这些叶莲娜自然更不懂，她茫然地眨了下眼，半晌才应了一句，“嗯。”
风飒飒终于打完了两套拳，打完拳之后就一边继续活动着身体，一边嚷嚷着饿，“早饭怎么还没送来？”在这官署小院里只住了一个晚上，但是就这一夜之间，小捕快似乎就生出了少爷脾气来，颐指气使得很。
院门恰在此时被人从外推开，门房提着两个小食盒走了进来。风飒飒双眼顿时发亮，欢呼着一跃到了门房面前，反倒吓了那门房一跳。“风大人，您可吓到小的了。”
那门房看起来已经四十来岁了，面对风飒飒却还自称“小的”，风飒飒也难得被人称呼一声“大人”，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抢着接过门房手里的食盒，一边往堂屋里冲，一边招呼另外三人过来吃饭。
叶莲娜昨天晚上吃得过多，她又不像风飒飒会打拳，没有那么大的活动量，所以现在也还不饿。但是进到堂屋之后，闻着小馄饨的香气，还是坐下吃了一碗。其他三人自然吃得更多，最让叶莲娜感到惊愕的还是何茫茫的饭量，小姑娘明明也不像是活动量很大的样子，昨天晚上吃得也不少，但是早上却还是吃了一碗馄饨，一个小的油酥烧饼，还有另外两、三样小吃点心。更让叶莲娜感到不解的是，这样大的食量，何茫茫看上去却还是一副又瘦又小的样子。
待众人吃完早饭，沉了一会儿，那门房又走过来站在堂屋外的台阶上禀告，“通判大人，知府大人派了身边的师爷过来，要带您去查案子的事呢。”
几人对视了一眼，昨天赵钱说今天知府大人再派人过来带着众人去查案，却没有说这么早就会派人过来。不过，他们原本就是为了案子的事才来宁安府的，对于查案的事也不能说没有准备。
关辰飞轻咳一声，何茫茫和叶莲娜主动起身收拾起了桌子。“请师爷进来吧。”关辰飞淡淡地开口。
门房低头道了声“是”，转身向外走去，不一会儿，又带了一位同样四十来岁的穿着直缀的中年男人进来。那人带着纶帽，唇上留着两撇小胡子，刚走到院子中间就供起了手，关辰飞自然也已经走到了堂屋外的台阶下迎他。
“鄙人姓王，是知府大人身边的师爷。”王师爷殷勤地笑着道。
自古以来，师爷往往是其辅佐的官吏身边最为倚重的人，往大了说就是西席或是幕僚，都是绝对的心腹。自然，如果这段关系放到那些贪官酷吏身上，那些耸人听闻的点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其实出自这些“师爷”的提议。
关辰飞也不敢怠慢了他——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到时候他在知府大人耳边吹些谗言，那可就糟糕了。他双手一搀王师爷的手臂，轻轻一托，热络地道：“在下关辰飞，王师爷多礼了，快请里面坐吧。”
王师爷并不进去，目光略往关辰飞身后一扫，就收回了目光，低垂着眼道：“关大人，闲话还是等案子水落石出之后再叙也不迟，知府大人特意吩咐了，让在下带着大人快些过去呢……”
昨天晚上还不急，今天却又好似十万火急了一般。关辰飞目光一闪，从善如流地做出准备朝着院外走的意思来，“既然是知府大人的吩咐，那咱现在就去吧。”
他和王师爷一起往外走，风飒飒、叶莲娜、何茫茫三个自然跟在后面。王师爷听着脚步声似乎不大对，却也没往深处想，直到走出院门，见叶莲娜和何茫茫都有跟着的意思，才下意识地挑了下眉。
虽然意外，却也没有阻拦。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六幅仕女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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