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六幅仕女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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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府新上任的知府大人很看好自己？这话关辰飞自己都不太相信。上次虽然在平于客栈内见了新知府大人一面，一来那天关辰飞自认表现也就一般，二来那个案子……其实他也并没有真的抓到凶手。
这样的表现，还能让新知府“看好自己”？
再说——宁安府最近的“连环大案”大家都知道是什么，那两位青楼里的姑娘都死了四、五天甚至更久的那个已经死了十来天了，尸体都要臭了，如果宁安府衙门里的人都查不出线索，他去了又能查出来什么？
胡知州斜睨了关辰飞一眼，用一种无法描述地语调道：“昨天晚上……又死了一个。”
“什么？”关辰飞和风飒飒瞬间都瞪大了眼睛，就连叶莲娜，都露出一副注意倾听的模样。
胡知州叹了口气，又一次确认了这个消息，“又死了一位姑娘，但是这次死的似乎不是花外楼的姑娘，而是另一间青楼里的，具体传信来的人没有多说，我就也没问。”毕竟新知府要找的人是关辰飞，虽说关辰飞是胡知州的下属，但是……他们两个都是知府大人的下属不是？
“你收拾收拾就过去吧，别的到了宁安府，自然会有人告诉你详细情况。”胡知州的目光在厢房内漫漫掠过，“带着风捕快去吧，到那边也好有个熟悉的帮手。”对于叶莲娜的存在，他就没有表露出太多想法了，叶莲娜也猜不透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之前的两个案子中起到的作用。
“是。”关辰飞和风飒飒同时低头拱手。
既然宁安府的新知府大人派人传了信来，知州大人又亲自过来传话，关辰飞身为这两位的下属，自然也就没有了说“不”的余地。
没办法，只好迅速收拾行囊上路。因为这个案子被拖得太久，在和老余头打过招呼之后，关辰飞又拉上了叶莲娜一道去宁安府——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关辰飞恨不得连老余头都一起拉到宁安府去，虽说宁安府的仵作肯定也不会差，但是关辰飞还是更信任自己身边的这位长辈。
叶莲娜也很高兴可以有机会到别的地方转转。宁安府是裕国有名的繁华大城，她一路从罗刹到栎城，虽然中途也路过了不少大城镇，却没有一座有宁安府的繁华。
在得知关辰飞、风飒飒、叶莲娜三人要一道去宁安府后，何茫茫也吵着要跟着一起去，而她的要求又得到了老余头的支持，最后无奈，只好把小姑娘也一起带上了。
关辰飞骑马，叶莲娜和何茫茫坐车，风飒飒负责驾车，一行四人在午时之后，就一路赶着出了栎城东门，朝宁安府方向去了。
有出门的机会，两个姑娘都很兴奋，一路不住看着车外的景象，叽叽喳喳说说笑笑。驾车的风飒飒被两个人聒噪得有些受不了，却又不敢提出抗议。
至于关辰飞，他自然也有些头疼：出公差还带着女眷，他生怕新知府问起来自己回答不上来，一路上没怎么想案子的事，一门心思琢磨怎么应付知府大人有可能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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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府距离栎城不远，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在初更前后就到了宁安府城门前。宁安府虽然繁华热闹，但是城禁也从不怠慢，甚至比起别的某些重镇来，还要更早更严苛一些。尤其最近又接连发生命案……
叶莲娜他们恰好赶着关城门前的一刻进了宁安府，有知府衙门里的差役正等在城门处，见他们进来，忙迎了上去，“这位就是栎城的关通判大人吧？”那位差役穿着的衣服并不同于平常衙役，生的人高马大，肤色黝黑，但是五官相貌却很周正。眼中的精光被藏于眸底，叶莲娜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其余三人都一望即知，这位显然是武艺不凡的大方家。
关辰飞拿不准对方在知府衙门里任职的差事，也不敢托大，当下先下马，把缰绳丢给后面的风飒飒，上前一拱手，“在下关辰飞，敢问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那人忙摇手，“不敢当通判大人这一声‘兄台’，我不过是知府大人家里的一名护卫，通判大人直呼我姓名赵钱即可。”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这是三岁小儿都会背的百家姓的前八个字。这位“赵钱”究竟是真的叫这个名字，还是随口想了一个只为敷衍，关辰飞都无法分辨。他的神色瞬间就淡漠下来，语调在客气之余也少了几分热络，多了几分疏远。
“原来是赵钱兄。”
对他的态度赵钱也并不在意，脸上神色不变，侧过身一抬手，“我家老爷为关大人一行人安排了官署内的院子落脚，请大人随我来。”
说到住处，关辰飞也觉得有些头疼，他生怕知府为他们准备的房间只有一间，但是他们这一行人……起码需要两间屋子。他拿不准主意是要现在提出这一点，还是等到了官署院子里在说，略一犹豫，就被赵钱看了出来。
“关大人？”赵钱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头，目光微微在后面的马车上一扫，又立即露出会意的笑，“关大人还带了家眷过来？”
这话问得关辰飞有些脸红，他忙解释，“是我家妹子，还有邻居家的一个姑娘，两人听说宁安府软红十丈，都闹着要跟来……”这话半真半假，实在是因为关辰飞不好直接告诉宁安府的人，自己带了一位异族姑娘过来招鬼破案……这话任谁听了，怕是都会觉得他疯了。
“大人尽管放心。”赵钱带着笑意眨了眨眼，“给您安排的院子是一个独立的小院，里面除了三间正房之外还另有两间厢房，足够您带着家眷来住的了。”
这番安排算得上贴心，但是关辰飞听着还是觉得怪怪的。不过，既然人家已经解决了他最大的尴尬之处，再故作踟躇，就有些不给人面子了。他没多说什么，拿过自己的缰绳，主动往前走了两步，示意赵钱带路。
赵钱也是骑了马过来的，只不过他的马一直被拴在城门口的马厩内，他走过去牵了马，当先带路。
***
关辰飞他们一行人是从宁安府的西门入城的，栎城就在宁安府的正西，所以赵钱才能够提前预知他们进城的途径，在西门等候。但是这宁安府的官署却在城内的东南面，从西门进城后，要沿着中央大街走好长一段路，甚至中间还会经过宁安府内最繁华奢靡的引淮河——当然，引淮河两畔虽然青楼楚馆林立，但是也不会直接朝着中央大街，除了一些花船外，大部分的销金窟还是建在专门的一个区域内，也更方便大家过去找乐子，或是官府的人管理。
一行人路过引淮河的时候，何茫茫就掀开车窗帘，扒着头往外望了一会儿，又问她大哥，“哥，这边也没有张灯结彩啊，也看不到什么花姑娘……”她瘪着嘴，似乎因为这引淮河比她想象中的要乏味得多，所以有些不满。
“这边当然不会张灯结彩了。”风飒飒斜睨了妹妹一眼，“因为咱们没到对地儿嘛。”
“哥。”何茫茫又眨着眼睛，捉狭地问，“你去没去过那种地方啊？”
“我当然……”风飒飒摇晃着脑袋，正准备炫耀一番，骑着马和赵钱并肩走在前面的关辰飞突然回头瞪了小捕快一眼，显然，刚刚几人的对话已经一字不差地被通判大人听在耳中了。
风飒飒缩了缩脖子，没好气地一拉缰绳，“小姑娘家家的打听那么多做什么？”他又回过头，警告似的盯了妹妹一眼，“你可不许去，知不知道？”
“知道啦。”何茫茫回呛了一句，又突然想到什么转着眼珠子道：“咱们这次要查的这个案子不就和青楼有关吗？不仅能去，还能光明正大地去呢。”
风飒飒嗤笑一声，“我们去查案，你别捣乱，到了官署后就老实看家，知不知道！”
“不！”何茫茫伸手一拉叶莲娜的胳膊，“我要陪着叶姐姐！”
叶莲娜唇边带笑地看着这对兄妹顶嘴，他们两个从小就是孤儿，拜为异姓兄妹之后真的也就亲如一家，别看风飒飒表面上经常嫌弃妹妹，但是对何茫茫最没办法的人也是他，但凡何茫茫提出的要求，只要不出大圈，最后他都会假装无奈地答应。
所以现在兄妹两人拌嘴，虽然何茫茫拉带上了她，她也没有半分参与的意思。叶莲娜无视了风飒飒求助的眼神，也没有理会何茫茫让她给自己帮腔的暗示，而是侧过头，透过车窗帘被风吹起的缝隙，看着窗外。
虽然已经初更，但是外面的街道上并不冷清，不少行人——不只是去寻欢作乐的人，还有很多女人带着孩子，甚至一家三口，在路边惬意地遛弯，不是说说笑笑，一派和乐景象。比起栎城来，宁安府的人明显生活更为富足，生活乐趣也更为丰富——至少在栎城，据叶莲娜所见的，就很少会有人出一两银子买胭脂，或是出二两银子置办一套新衣。但是在宁安府，胭脂水粉铺子或是绸缎布庄在街边比比皆是，他们这一路走来，起码就见了三、四家，并且这么晚了还都没有打烊，里面有不少客人。
叶莲娜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裕国的富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六幅仕女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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