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路家子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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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梅山庄的风景真的很好。
山庄里虽然没有梅，却有许多种古树，层层叠叠的花丛围绕在山庄外，远远地传来淡淡的甜香。
万梅山庄的梅花在后山。
虽说地处塞北，却也并非随处可见皆是白雪。万梅山庄的雪在后山，雪中的白梅几乎和白皑皑的雪花融成一体。
或许只有这样极清冷的地方，才会养出西门吹雪这样如流星般璀璨的生命，和冰雪一般清冷的灵魂。
路远鸣就坐在屋顶上。
西门吹雪的管家很懂待客之道。
分给他的屋子就靠近后山，也临近掩映的林子，坐在屋顶上的时候就能看见后方巍峨的高山，和苍茫不知边际的皑皑白雪。
“路公子。”
身后传来少女清脆的音色，路远鸣没有回头。
在万梅山庄里，很少有女孩子出现，即使是婢女，也甚少出现在主人家和客人的眼前，这样一个地方，能跑到屋顶上找他的，自然只有石秀云。
路远鸣笑道：“石姑娘找我还有什么事情吗”
石秀云蹙起了眉头，很是担心的样子，道：“路公子，先前听西门庄主所言，师姐她们……”
石秀云的相貌在路远鸣见过的女子中并不算得上多好，但她忧愁的样子的确让路远鸣不忍。
路远鸣道：“石姑娘且放心，西门庄主的医术在江湖中堪称顶尖，若是连西门庄主都无法解读，恐怕江湖上再难找出第二个这样的大夫了。”
看了看石秀云的脸色，路远鸣又说道：“石姑娘想必也是知道西门庄主为人，既然连西门吹雪都说能救回来，石姑娘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石秀云的脸色总算是不那么苍白，但渐渐地，她的脸颊越来越红，像是一捧樱桃。
她似是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看着路远鸣那双灰色的眼珠子，声音很大，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路远鸣微微一愣，在这个地方，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直率勇敢的女孩子，即使是知道这个女孩子到底有多么敢爱敢恨，他也依旧很惊讶，还有些感动。
他不由柔声道：“我们只认识了不到十日。”
石秀云道：“但我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了十年。”
她红着脸，道：“我从没有见过你这样好的男人，我很喜欢你。”
路远鸣低头轻轻笑了起来，道：“这世上的男人，比我好的却是有好几个的。”
石秀云只固执地道：“你本就是最好的。”
路远鸣道：“可我是个杀手，以前杀过很多人，以后还要杀更多人，这些人也有自己的兄弟姐妹和朋友，所以说我并不是个好人。好人是不会干这个行当的。”
石秀云道：“但你杀的都是坏人，他们干过很多不仁不义的事情，所以你才要去杀他们。你帮了我们，还救了师姐。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好人了。”
路远鸣叹了口气道：“你现在喜欢我，只是并不了解我，等到你了解了我之后，恐怕就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石秀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喜欢你因为你是路远鸣，只要你是路远鸣，就还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她仰起脸，坚持道：“不管你怎么说的，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是我的事，和你却没有什么关系。”
说着她就转身离开了。
路远鸣只微微叹了口气，他突然想喝酒了。
峨嵋四秀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只是他确实没办法自己下决定。
他这一世的父母，生活了十多年的故乡，称得上繁花锦簇，确实惹人艳羡，可是有谁看得见他要付出的代价呢？他如今是个杀手，想在江湖上闯出什么样的名号，什么样的地位，不会有人来管他，因为他是路远鸣。一个无根的浪子。只是他却不能永远都是路远鸣。
他早晚要回去的，那时候的他不是江湖上人人害怕的追魂无影，而是锁在高门大院里的路子远。
他又怎么能牵连这样一个一心一意喜欢着自己的女侠客呢？
所以他只能叹气，不仅仅叹气，还想喝上十坛烈酒。
酒并不好喝，却还能解解忧愁。
但是在万梅山庄，他怎么好意思喝酒呢？
于是路远鸣再度叹了口气，第一次诚心诚意地希望某只小鸡赶快解决他的麻烦，让他带上西门吹雪去帮他的朋友。
陆小凤的速度很快。
路远鸣觉得或许真的是应了上辈子那句古话，刚刚想到这只小凤凰，对方就仰着一张贱兮兮的脸跑了过来。
路远鸣第三次叹气。
陆小凤看起来忙了很久，也很累，但是他的眼睛却是神采奕奕的，好像发着光，他凑到路远鸣旁边，道：“路远鸣，你可知道这事的幕后主使是谁？”
路远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嘲笑道：“获益最大的，不就是了？”
陆小凤道：“那你觉得谁获益最大？”
路远鸣道：“金鹏王朝一事，表面上有四方。一是已死的上官一家，一是据说夺取了复国财宝的三大臣子，还有就是你陆小凤和上官飞燕一群人。”
他拿着一根树枝，跳回地面上，在土上写写画画。
“上官一家，除了上官雪儿以外，都已经死了。阎铁珊和独孤一鹤身在局中，险些中计而亡。至于陆小凤你完全是吃饱了没事干，自找麻烦。上官飞燕没有能力独自完成如此大的事情，剩下的与此事有关的几人，萧秋雨三人不过是被上官飞燕骗了的痴情人，那么就只剩下两个。”
路远鸣扔掉树枝，理了理袖子，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小凤，道：“霍天青和霍休，就在这二人之中，我说的可对？”
陆小凤早就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你早就知道？”
路远鸣笑道：“知道什么？知道上官飞燕爱上了一个比自己大上十几岁的糟老头子，还是知道霍天青就是天禽门的掌门人，上官飞燕是他的情人？”
陆小凤目瞪口呆地看着路远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个傻子，被卖了还会替人数钱那种。早知道路远鸣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他还在这儿瞎忙活什么！
路远鸣看他这幅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陆小凤的头，径直走向西门吹雪练剑的地方。
陆小凤回过神来，连忙跟上，问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路远鸣道：“我并没有证据，你们不一定会信我，不是吗？更何况你们自己也能找到答案。”
陆小凤静默了一会儿，突然笑道：“方才我看见石姑娘，眼睛有些红，你欺负人家了？”
路远鸣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陆小凤道：“石姑娘很喜欢你，武功相貌人品都不错，你竟然一点儿都不动心？”
路远鸣道：“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顺着你的意愿来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石姑娘很好，只是我配不上她罢了。”
陆小凤隐隐觉得路远鸣本来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但是感情上的事情本就不是外人能够干涉的，所以他也只好丢下那位大师姐的委托。
谁知道他放下了这件事，路远鸣倒是又揪着不放了，他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人影，笑道：“你何必总是说我？难道那位马姑娘就不喜欢你了？你又是怎么想的？”
陆小凤顿时咳嗽起来。
陆小凤是个浪子，很多浪子都是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陆小凤也是这样一个人，他在江湖上有很多红颜知己，都是自愿和他相交，有的矜持，有的甚至比峨眉四秀还要大方，比妓子还要热情奔放。
对于这些漂亮的女子，陆小凤一向是来者不拒，但是他却不敢碰峨嵋四秀。
他害怕会被她们的师傅一剑戳死。
偏偏路远鸣还在那儿说着风凉话。
路远鸣笑吟吟地道：“马姑娘很喜欢你，武功相貌人品都不错，重要的是身为峨嵋四秀之一，出了事情肯定不会袖手旁观。陆小鸡，抓紧了啊。”
陆小凤不知道第几次被好友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都变成了苦瓜脸。
等到两个人走到万梅山庄的大堂，早就等在那里的上官雪儿看见他这副模样简直就是笑弯了腰。
雪儿做了个鬼脸，几乎是拍着手大笑道：“陆小凤变成了陆小鸡！”
陆小凤的表情更加难以言说了。
路远鸣笑道：“上官雪儿？你怎么跟着陆小凤来了这里？”
雪儿道：“我已经是陆小鸡的第十三房小妾，所以要跟着他来。”
旁边的马秀真瞪大了眼睛，苏少卿眼神来来回回地在胡子已经长出来的陆小凤和尚未及笄的上官雪儿之间转悠，最后放在了陆小凤身上，目光中的鄙夷是个人都看的出来。
陆小凤气笑了，道：“你是谁的第十三房小妾？！”
雪儿道：“夫君莫非又发病了？我自然是你新娶回来的，不然还会是谁呢？你说只要嫁给你就帮我出气的。”
几个人看陆小凤的眼神已经不能说是鄙夷了。
陆小凤实在是受不住这个小祖宗，连连道：“路远鸣！管管你的丫鬟！瞧瞧他都说得是什么东西？！”
路远鸣叹道：“陆小凤，你若是不喜欢雪儿，当初又何必从我这里要去呢？你这样子，实在是会让女孩子伤心的。”
雪儿早已在一边抹起眼泪来了。
陆小凤急的简直嘴上要起了燎泡，还是花满楼好心解了围，道：“上官姑娘和路兄只不过是和他开个玩笑，几位姑娘不必当真。”
路远鸣见没什么好玩儿的了，才道：“好了好了，花满楼你总是这样偏向陆小凤。”
花满楼摇了摇手中折扇，微笑不语。
路远鸣也不在意他的回答，只问雪儿，道：“你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说谎。”
雪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没地方去了，只能跟着你，你说我是你的丫鬟的。”
路远鸣道：“你有了那样一笔财富，何必跟着我？”
雪儿道：“我把银子都给你，只希望你能带着我，把我当成亲生妹妹来看，教我武功，替我出气。”
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道：“我拿着这样一笔钱，是活不下去的。”
路远鸣沉吟一会儿，觉得某个朋友或许会愿意答应这个条件，为了那笔价值不菲的金银财宝，便道：“我不能带着你，也不能把你当成我的妹子，因为我妹妹只有一个。不过我可以帮你找到这样一个人，可以把你当成亲妹妹，教你武功，还会替你出气。”
雪儿眼睛眨了眨，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下来。
这一桩事情算是了了，路远鸣便看向一直静静地擦剑的西门吹雪，道：“既然如此，在下便先带她回京城，待两位姑娘痊愈，便请庄主前来助我等一臂之力，不过不必来京城，直往南去便是。”
然后他回头看向陆小凤，道：“若是两位无事，在下希望两位十日之后能来京城，有要事相商。”
陆小凤道：“究竟何事？竟然需要我们三个去？”
路远鸣摇了摇头，道：“兹事体大，我并不能多说，你只要知道和我曾经和你说的有关就好。”
路远鸣看了看南边一片安详的天空，喃喃道：“只希望这场风波，还要早些平定才是。”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路家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