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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得罪言二少 在新官服、 ...

  •   言诚最近颇不自在,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总之就是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起先他觉得是新官服不合身,找遍了京里的裁缝都改不出满意的尺寸,最后还是尚衣局的人找上门来给他量尺寸,说是要专门重做一身给他。

      这么一折腾,言诚是消停了,可关于他的闲话却传开了。

      有的说言家二少拽着龙尾巴上了天,眼看着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有的说,他这是得了皇帝的意思,要可着京城宣闹他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身份,要可着劲儿地叫人知道言家是皇党。

      更有人说,这是言家想给他们二少说亲了,借着这么个由头,把京城里的冰人全都惊动了。大家都恍然大悟,敢情京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细细一数,好嘛,潘驴邓小闲,言诚全都占了!那还等什么,上门,说亲啊!

      这些事言诚自己是不知道,因为他还是不自在,所以根本无心去想外面的风言风语,当然,这些闲话也很难传到当事人的耳朵里。

      他本以为是新官服,可这几天穿着常服去镇抚司,也还是不舒坦。他在椅子里扭了扭,忽然想起来,问题根本就出在这嘛!

      他一个羽林卫,以前不是站着就是走着,现在一天到晚地让他坐着,能舒坦吗?能自在吗?

      终于找到了问题症结所在,言诚松了口气,喜笑颜开地站起来,伸个懒腰转出书案。

      “大人,您要出门?”门口的侍卫问了一句。

      言诚看了他一眼,好脾气地问:“怎么,不能啊?”

      侍卫吓了一跳,心道自己这是多嘴了?得罪新上任的长官,可真是要了命啊!

      “小的是想问大人要不要备马。”

      言诚“嗯”了一声,抬眼看了看顶上的大日头:“这天不打伞就算爷们了,还骑马?”

      侍卫知道自己这是撞枪口上了,这位爷来了没几天,正事一件没干,耍脾气倒是一把好手,赶紧又把头低了低,不再言语。

      言诚把目光移开,院里的海棠树被晒得蔫头耷脑,他收回脚步转身进屋,哼哼着坐回椅子里:“大热天的,谁出门才是有病。”

      有点没意思,这衙门没意思,这差事没意思,眼前的公文没意思,身边的同僚更没意思,连他自己,都挺没意思的。

      言诚叹了口气,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拉开书案的抽屉,拿出檀香木盒子里的羽扇看了起来。

      这扇子拢共也就比他手大不了多少,上面的白毛一根根的,透光的时候就变得五彩缤纷,凤羽扇,那就是凤凰毛做的?

      这世上真有凤凰吗?即便有,也该在天朝,怎么能跑安南去呢?不像话,这凤凰也太不像话了!言诚气呼呼地想。

      对了,前些天福安把扇子给他的时候说什么来着?安南那边捉到了一只白孔雀,用它的毛做的扇子。孔雀毛?言诚盯着扇子看,怎么都觉得不太像。

      孔雀翎毛不该是一个圈一个圈的吗?这只孔雀怎么不一样?真是不像话!

      于是,在新官服、新椅子、新侍卫之后,安南的鸟也得罪他了。

      不过他又不能把气撒在扇子上,虽然这鸟不像话,可送扇子的人却是心里万千珍重的,只要想到那人,扇子都好像顺眼多了。

      一手轻轻抚上羽扇,细细丝滑的触感还带着一丝凉意。

      福安说:这羽扇混了天山的冰蚕丝,再热的天扇出的风也是凉的。

      挥了挥扇子,果真是沁凉沁凉的风。言诚眯了眯眼,小家伙知道自己怕热,这才送来把扇子,他心里是惦着自己的。

      “公子可知道班婕妤?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孟还幻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扇就是散,合欢扇合欢扇,合欢之后就散了嘛。所以,送你扇子的,要是个女人,你就要当心她移情别恋。”

      言诚当时还追问,若是男人呢?

      孟还幻笑得别有深意:“男人就更要当心了。你想啊,一年之内扇子只用一季,说明你在那人心里已是无用之人,他这是叫你警醒着点,莫要再失了分寸呢。”

      “啪!”言诚把扇子放回檀香木盒里,重重地合上盖子。他就不该去一楼春喝酒,就不该认识那个孟还幻!太不像话了!

      好嘛,言二少又被得罪了。

      闷闷地在衙门里坐了一天,言诚百无聊赖地回了家。

      他还不大习惯这样每日按时点卯,按时回家的生活,毕竟以往在羽林卫里当值,总是要住在宫里的。泷溪殿虽说不是禁宫,可离乾元殿和御书房只几步路,穿过一道门就到了。

      哪像现在,回个家还要骑马穿过中街,再过一个小桥。

      言诚晃了晃脑袋,自己在想什么,这能比吗?他觉得有必要想一个可靠点的比方,毕竟乾元殿可不是自己家。他脑子里转着这些事,管家接过缰绳向他问好都没听见,一径进门往内院去了。

      管家瞧着他的背影,啧啧地摇头,二少爷平步青云,这是阖家的荣耀,怎么最近总好像丢了魂?难不成锦衣卫真有那么难干?莫怪人说,有多大脑袋戴多大的帽子,果然不假。

      言诚进了内院,下人迎上去说老爷和大少爷都还没回来,他撇撇嘴也没多问直接转身去了迎晖堂,给母亲请安。

      他母亲贺氏是一品诰命,亲封韩国夫人,这是夫家的荣耀。不过贺家也是累世的勋贵,她娘是先帝的表姐,受封郡主,贺氏未嫁时就已经是县主了,嫁给言国公可不算高嫁。

      所以这么算,言家其实是和皇家沾了亲的。京城里这些贵族门户,弯弯绕绕地,总有些姻亲相连,百姓们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是他们了。

      言诚挠了挠头,他外祖母是先帝的表姐,那他岂不是比顾焕还要长了一辈?

      这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排的辈分?不像话!

      贺氏年纪比言国公小些,这些年保养的极好,四十多的人瞧着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再加上容貌瑰丽夺目,叫人看上一眼就移不开眼。

      言煦就随了贺氏的容貌,明明是男子,却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时候特别勾人。

      可言诚还是像言国公多一些,尤其是那一双凤眸,冷着脸看人的时候不怒自威,和他平日里稀松的性格全不相符。

      贺氏正在房里,她刚碾好了茶,此时正坐在桌前挑罗筛。

      “母亲好,儿子给母亲请安了。”言诚进屋后就直接行礼。

      贺氏笑着叫他起来,把白瓷茶臼给他看:“估摸着你这会子能来,今儿何乐坊新送来的小团茶,你尝尝。”

      言诚点点头,从桌上几个罗筛里挑了个金线包边的递给贺氏:“娘点茶的手艺京里一绝,儿子今儿有口福了。”

      贺氏嫁过来这些年被保护的极好,丈夫宠爱,儿子孝顺,家中没有不顺心的,所以虽然上了些年纪性情却没什么大变化,还是跟年轻时一样,简单直接,开朗爽快。

      听言诚这么说,她更是高兴,点茶的动作都更轻快了。

      “以前你时常不在家,便是再好的手艺也尝不到不是?”贺氏把茶盏推给言诚,“如今可好了,瞧着你每日点卯按时回家,我和你爹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言诚端起茶盏嗅了嗅,却道:“爹能和娘你想的一样吗?我换了差事,他怕是头一个不乐意的。”

      贺氏撇撇嘴:“这是怎么话说的?天下间哪有儿子上进老子不乐意的,你爹难不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格色?”

      言诚“噗嗤”一乐,手上的茶险些泼了出来:“娘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他们一块胡弄我呢?”

      “难不成你升官这事,还有什么隐情?”贺氏皱了皱眉,放下茶盏道,“怪不得老大这些天都不见人,我叫人去找他,十有八九说是去了衙门。莫非是躲着我呢?”

      言诚轻哼一声:“大哥是吏部的主官,这事当然少不了他的排布。”

      贺氏回过味来,问:“诶我听你这话,你是不乐意升官呢?”

      言诚撇撇嘴:“娘啊,你知不知道我爹那日进宫去和焕,皇上说了什么?”

      “他不是去谢恩吗?”

      “才怪!”言诚哼哼两声,“他去替我辞官呢。”

      言诚一脸的义愤填膺,把听来的和自己瞎琢磨的一股脑地倒给了贺氏,气得贺氏恨不得立刻把言国公揪到眼前来质问个明白。

      言诚窥着贺氏的神色,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才小心地道:“娘啊,儿子心里苦你是知道的。从小事事不如大哥,爹也瞧不上我,后来好容易在羽林卫里干得不错,我也没想过什么平步青云的话,只想着在父母跟前尽孝,不给言家丢脸也就是了。可这才几天,大哥就来这一手。我倒不是说大哥什么,这家左右早晚都是他的,爵位也是他的,我可从小到大都没跟他争过,娘你就生了我们两兄弟,我自然是敬重大哥的。”

      言诚哩哩啦啦说了一大通,贺氏听得一头雾水:“老二,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行吗?”

      言诚垂眸:“娘,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知道怎么说,我替你说。”言煦的声音自门口飘进了,带着一股寒意。

      “大哥!”言诚一个激灵跳起来,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轻咳一声,笑着迎上去,“大哥回来了,大哥好。”

      言煦扬了扬下巴:“老二,你也不用跟我来这一套,要论搬弄是非、阴阳怪气、信口雌黄,你还差点儿。”

      言诚面皮一热,心里暗道糟糕,他大哥功夫比自己好,估摸着是刚才自己说话时没听见他脚步声,全都叫他听去了。

      “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是那样的人。”言诚打个哈哈,“是吧娘?”

      贺氏愣了一下,起身招呼两兄弟:“唉是啊是啊,都是自家兄弟,赶紧的,老大老二,来尝尝为娘刚点好的茶。”

      言煦走过去朝着贺氏深深一拜:“母亲安好。”

      “好,都好。”贺氏把他拉起来,“老大你难得回家早,坐下喝茶,咱们娘儿仨说说话。”

      “母亲还是算了,儿子自是个刁钻的小人,不配跟二弟坐一桌。”言煦轻哼一声,“虽说这个家早晚是我的,可我现在就瞧这阿诚不顺眼了,想方设法地要让父亲厌烦了他,给他升官,叫人瞧着是我夹带私货,其实不过是让人都知道他德不配位罢了。”

      贺氏睁大了眼睛看他,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老大,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的不就是阿诚不知道怎么说的话吗?”言煦说着把贺氏扶着坐好,又施施然给自己冲了杯茶,“嗯,茶汤如繁星点点,果然娘点茶的手艺是京中一绝呢。”

      言诚脸一下红透:“大哥,你,你别,根本不是。”他今天这套说辞是琢磨了好久来磨贺氏用的,只想着最后再搏一把试试看能不能回羽林卫,就算回不去羽林卫了也不能叫言煦好过。哪没想到言煦全都听见了,还跟自己没完了……

      “不是啊?”言煦在贺氏身边坐下,放下茶盏后两手提着衣摆翘起二郎腿,笑道,“那就好,我就说阿诚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乱嚼舌根的。”

      言诚简直没脸再呆下去,胡乱点点头,跟贺氏行礼道:“母亲,孩儿先行告退了。”

      说完也不管贺氏和言煦什么反应,掉头就走。

      “唉,我说阿诚啊,你慢着点。”言煦抬高了声音叫他,“宫里有信儿传给你,你不听了?”

      言诚一只脚都已经迈出门槛,听了这话又缩了回去,扶着门框转头看他,眼里闪过光彩:“宫里,什么信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得罪言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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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恢复不定时更新,也就是争取日更,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