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需要贴身保护》叶之小原子

11、一点心头事 一点殷红，

　　言诚去锦衣卫镇抚司上任的第二天，言国公——也就是言诚兄弟俩的亲老爹，进宫了。

　　言国公虽然是世袭的爵位，可他早年戍守边疆累有战功，在军中声望很高，也是顾焕的三个辅政大臣之一。虽然顾焕亲政之后退了下来，在朝中仍然是个不能忽视的存在。

　　不过在顾焕看来，言国公就是个坏老头，他从小就挺怵他。他把毛笔在手上转了一圈，悄悄地撇嘴，自己怵头的人还挺多，但主要都集中在了言家！

　　但是言家一门忠烈，对皇家和他自己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太后以前还感慨过，要不是言国公膝下无女，哪里轮得到萧家的女儿当贵妃。

　　顾焕想，如果言诚要是个女孩子，自己肯定会让他做皇后的。

　　想起言诚，言诚现在应该正在锦衣卫呢吧……

　　言国公行礼跪拜，一套规矩礼仪分外规整，动作利索到位，瞧得出身子骨十分硬朗，人也精神头十足。

　　顾焕言笑晏晏地叫他不必多礼，让福安赐座。

　　言国公又是一番谢恩，老而弥坚的一张脸上都是老怀欣慰的微笑：“如今陛下越发圣明，先帝在天之灵必是安慰。”

　　顾焕笑笑：“朕才亲政几天，如今国泰民安，也多是遵循先帝留下的政略，更都是三位国老的功劳才是。”

　　言国公忙道：“陛下这话折煞老臣了，功劳是万不敢当的，便是陛下还记得臣一分苦劳，臣便是立时死了……”

　　“国公又说哪里话。”顾焕打断他，“什么生啊死的，跟朕说话，就不要这样虚虚实实的了，朕记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言国公垂眸笑笑：“那老臣说句心里话，陛下可别不爱听。”说着还打眼瞄了下福安。

　　“你但说无妨。”顾焕转头对福安道，“朕记得去年安南进贡了一把什么什么毛的扇子，你带几个人去找找。”

　　福安何等机灵，应下来便把殿中伺候的几个人都领着走了。

　　待殿门关上，言国公这才开口：“陛下让诚儿去锦衣卫，不知是怎么个想头？”

　　顾焕道：“自然是提拔的想头。”

　　言国公想了想，起身道：“陛下，锦衣卫都指挥使一职责任重大，乃天子心腹耳目之人。言诚年纪轻轻寸功为例，一直在羽林卫里顺风顺水，连朝堂中事都不甚了了，他来担这个差事，怕是不妥。”

　　顾焕皱眉：“老国公，敢情你今儿不是来谢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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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华殿外，言煦穿着一件月白色锦衣，手上拿着一份折子快步冲进大殿。

　　天气越发热了，内阁当值的几位都寻了由头要么没来，要么就是过来打个照面便出宫去，此时殿里只柳璋还在看折子。

　　“柳大人！”言煦难得的有些着急，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手上的东西拍在他跟前，“雍州出事了！”

　　柳璋被惊得一下跳起来，拍了拍胸口说：“你要吓死老夫啊？”

　　才多大就上赶着倚老卖老？瞥了眼柳璋白净的一张脸，言煦暗暗腹诽一句，赶忙拱手行礼，语气却仍是着急：“对不住了柳大人，实在是雍州之事牵涉重大，下官心中甚是焦急。”

　　柳璋拿起桌上的折子翻了一眼，也是变了脸色：“雍州连日暴雨，黄河决堤，死伤无数？”

　　言煦点点头，转身在书架上翻出另一本奏折，摊开来给他看：“这是前日收到的陕甘总督的请安折子，根本没提雍州暴雨的事。”说完放下奏折又翻出另一本，“这是四天前收到的萧万年的折子，说什么天降甘霖，百姓安居。你自己看！”

　　柳璋看了他一眼，从自己书案上抽出另一本奏折递给他：“那你也看看这本。”

　　言煦狐疑地接过来，打开奏折，一颗红色朱批的墨迹分外显眼。

　　贪墨治河款项，言煦“啪”地一声合上奏折：“你什么时候参萧万年的，怎么没，怎么没批？”

　　他本来想问你怎么没问问我的意见，可话到嘴边又想人家是首辅，干嘛要问自己意见，便直接改了口。

　　柳璋笑着拉他坐下：“萧家根深叶茂，我虽有心和你们商议，但保不齐就把风声漏了出去。你也瞧见了。”他伸手在红色墨迹上一指，“陛下留中不发，也是没拿定主意。”

　　漏了消息？早前查萧万年的是程于易，柳璋上奏折又怕漏了消息，言煦不由沉默下来，只盯着那一点朱红出神。

　　一点殷红，乃心头之事，也是心上之人。言煦闷闷地想，只是不知顾焕的心头萦绕的是谁？真的是萧万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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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国公走了，顾焕也没招人进来伺候，只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大殿里出神。

　　福安捧着一个盒子进来：“陛下，安南国进贡的凤羽扇找到了。”

　　顾焕莫名抬头，待瞧见盒子里流光溢彩的一只羽扇才想起正是刚才自己要的，他把扇子拿起来晃了晃，果然轻便又好用。

　　“这怎么瞧着像女人用的扇子吧？”他忽然想起，转头问福安，“男人也有用这个的？”

　　福安想了想笑道：“奴才倒是见过阁老们有打扇子的，可也都是折扇，这种还真没瞧见过。”

　　顾焕把扇子拿到眼前，阳光从纯白色的羽毛中透过来，映射出五彩的光，他噘了噘嘴，笑道：“想当年周瑜周公谨就是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如今打着羽扇指挥千军万马，也算是颇有古风。”他偏了偏头，想从福安那找到点认同感，“你说是不是？”

　　福安哪里能说不是的，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皇上说的话全都是对的、好的、没错的，不用动脑子直接夸就完事了。

　　顾焕心满意足地收起羽扇，对福安吩咐道：“你把这个拿去北镇抚司，交给言大人，就说是朕让你去的。”

　　福安愣了一下，接过盒子问：“陛下不说点什么？奴才就这么白眉赤眼地送去？”

　　顾焕这次倒是爽快：“那朕写点什么你带去给他。”说着便提笔蘸墨，可提起笔来却又犹豫着不知要写什么。

　　眼看墨汁落在洒金的御笺上晕成一个黑点，福安眼珠一转，笑着奉承：“言大人必定明白陛下心意。”

　　顾焕恍然回神，手一抖又是一颗墨点落在旁边，他叹了口气放下笔，盯着小笺看了一会，终是摇了摇头，起身出门去。

　　福安一头雾水，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顾焕在门口停住，偏过头说：“不必说什么，都给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