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孟涧

3、梦 “陛下啊。

　　“也不一定。咳，总之你先好好在村子里住着吧，总会有办法的。”
　　“嗯。”
　　“那你先休息吧。明天会很挺辛苦的。要养足精神啊。好了，我不多说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目送端嫂远去，我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屋子里躺下。直至暮色四合，才有一声幽幽的叹息在屋子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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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哪里？脚下踩的，冰冰凉的仿佛是砖？周围的一切都雾朦朦的，看不清楚。
　　不远处好像有哭声传来，幽怨而又凄苦。往那个方向多行几步，连那细碎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了。
　　“巫氏，听说你执意要见朕？”
　　“是。臣女有话想对您说。”
　　“好了，现在人也见到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
　　“陛下啊，臣女冤枉啊！”
　　“你有什么冤枉的？朕怎么不知道？”
　　“陛下啊！您不知道？您竟然说您不知道？难道您也是想让臣女去死吗？臣女做错了什么啊！臣女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世人的事情，但是结果呢？不是都说好人会有好报吗？那么我的好报，又在哪里呢？我也上过香，我也拜过佛，我也施过粥，我也捐过粮，该做的我都做过，不该做的我也没有做，那么到底是哪里错了呢？是我错了还是世人错了呢？
　　陛下，您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还是说是我做错了呢，是我不应该让别人看到我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还是我不应该拥有一张完好完美的脸蛋？还是说我这存在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吗？不会吧？臣女自认为什么都没有做错呀？是我勾引了他吗？
　　还是说是我不应该大张旗鼓吗？也没有吧，我只想要一个公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而已，我只是想要一个结果，一个交代，连这，也不给我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我投胎投错了呢，是因为我没有投到一个权力更高更好的一个女人的肚子里？是因为我的潜力我的地位我的重要性没有别人高嘛？是因为我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吗？不应该啊，不是的吧。从您的脸上我看到了我还有价值存在，只是相较于价值来讲，可能那有着的血缘关系的人更为重要是吗？这意味着臣女最后一点的价值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您也不想让我留下来了是吗？
　　臣女好恨啊！其实臣女也觉得臣女不应该再在这个世上了。可是，臣女不甘心哪！难道不应该是做下这些肮脏事的人去死吗？
　　还是说因为我是女子？女子何其无辜啊！谁不是父母养大的呢？凭什么生来女儿就比男人要不受重视？甚至连陛下您，您是老百姓的天啊！您是老百姓的地啊！你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心里的标杆啊！可是连您，这天下的主人，在我心里最后的一根稻草，我唯一的出路，您，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您就觉得我一个小官的女儿应该识大体，不要闹了，有什么好折腾的呢？对吧？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呢？您觉得能留臣女一命已经是他们大发慈悲了。如果臣女识趣的话，最好改明儿就用一根腰带上吊死了得了。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是臣女死呢？为什么一定要是臣女忍气吞声了？为什么不是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呢？
　　我的陛下啊，臣女真的是不甘心呐！臣女知道这样给臣女的父母也带来很多的麻烦，臣女也知道您的心里此时一定非常厌恶我了。可是臣女真非常非常非常想要一个公道啊。天道何其不公啊！
　　陛下，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这个问题大概对您来说是很容易吧，虽然，我知道这个答案对我来讲我其实并不想听。但是我还是想要亲口听您说，亲口听到您说我不应该再活着了，这样我才会死心啊。
　　陛下，我的陛下，你看着我呀，你看见我说出那句话吧，你说出来，我就死心了。
　　陛下，您怎么不说话呢？您看只需要您一句话，臣女就死心了。”
　　“巫氏，你既然明白，那你就安心地去吧。你死后朕会追封你为郡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您并不在乎我是吗？也并不在乎死的是谁是吗？只要您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啊，只要您的亲人能好好的活者，无论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想来您都是不会在意的，对吧？
　　听说最近陛下又传召了方士入宫？这都是第几个了？那些方士炼的丹，陛下您不是都尝过了？不都是没有用的吗？您又何必挣扎呢？
　　陛下，您想长生不老是吗？您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臣女死吗？在臣女其实并没有得罪他们的情况下。因为啊，臣女手中握着，在这末法时代，最后，也是可能是唯一的长生不老的方法。”
　　“哦。看来你们巫家确有不诚之心啊，这长生不老的方法，从来都没有在朕的案上见过。”
　　“陛下，您在乎的是这个吗？您为什么不想下我们巫家世代忠心耿耿，一心为国为民，为什么要藏着这个方子呢？为什么我们自己却没有用呢？为什么我们并没有上进给您呢？真的是我们有不臣之心吗？我们百年来的巫家都有不臣之心吗？陛下，您就不想想这是为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让朕想，什么事情都让朕想了，你们这些臣子要来何用？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把这个方子献上来，之前的一切朕都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纠，真的是好大的荣耀啊，臣女真的是好荣幸啊。可惜呀，现如今，臣女既不想也不愿，将这个方法交出来了，毕竟啊，我现在可是即将要死的人呢。您说既往不纠，我信，但是其他人呢？毕竟，这天下啊，已经不是您一个人的天下了。现如今，盯着臣女的人可不少呢。”
　　“你这是不相信朕，是吗？”
　　“臣女很想相信陛下，可是陛下，臣女曾经相信陛下的。可臣女的结果是什么呢？您看，臣女现在可是要死了呢，若不是臣女并非一介平民，恐怕臣女早就是死的吧，就如同那些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国舅爷府上的女子。臣女觉得，即使是交出这个方子，依然难逃一死。”
　　“你这是不相信朕。”
　　“臣女也想相信啊，陛下。但是……算了，臣女今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您吧，这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我朝已经气数耗尽的今天。我们就只能一起等死。”
　　“巫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朕说明白，什么叫做气数耗尽？！你要知道你的父母，你的家族可都在你的手里呢？你可要想明白到底应该说些什么。”
　　“哈哈。我的陛下，你终于肯认真对我说你的心里话了是吗？我终于有了让你正视我的价值？我的陛下，这才是真正的你吧，真正的那个自私自利，也只为自己的你吧。我还以为今天的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你变了脸色呢。看来长生不老在您的心中，真的是，非常的重要，重要到可以让您撕下那挂在脸上长达20年的面具。”
　　“巫氏，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所能看到的只有将来，所以为了你族的将来，也为了我朝的将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吧，不然你知道那个后果的。”
　　“后果？我能知道什么后果呢？您难道不知道吗？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如今我巫氏只剩下我最后一人了呀，不然我为何平平被他们欺辱呢？我的陛下，你终于肯对我说实话了。可是我巫氏还有将来吗？你真该让天下的百姓都来看看他们的陛下，他们心里那个英明神武的陛下究竟是什么样的？”
　　“巫氏，我的耐心可不多了。如果你继续说这些，我可不保证你族人的安全。”
　　“耐心，哎呀，臣女真的是好荣幸啊，现在能够让我们尊敬的陛下有耐心还在这里等着我。安全，恐怕我说了之后，他们才会迎来灭顶之灾吧？况且我心目中真正的族人，早就已经死光了，为了您，为了您的江山。他们都死光啦，您忘了吗？陛下？现如今剩下的那些只是残兵败将而已。那些个只知吃喝嫖赌的纨绔，怎配做我的族人！想来陛下您也是不会让他们放在眼里的，对吧？
　　哈哈哈，我的陛下啊，您看到了吗？外面那通红的天空，那红的不是天，那红的也不是云，那红的是那无法安息的灵魂啊。身为万民之主，您，不应该是爱民如子的吗？我的陛下了，睁开眼睛看看，你看看外面这天，这地，看看您的子民啊。您看到了吗？他们在挣扎啊？看到了吗？他们在哭泣，您听到了吗？他们在嚎啕，他们在绝望的喊叫啊。你真的想让这千万年的基业都回毁在您的手上吗？我的陛下啊，您的内心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吗？您不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内心不安吗？陛下，我的陛下，臣女求您了，您就不能好好的治理这个天下吗？就算为了您自己，你也该好好治理这个天下啊！”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吗？在的话就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