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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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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颂上前一步,揽过秦桑的身子,搂进怀里,手臂慢慢收紧,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糅进身体里一般。秦桑自觉地环上他的腰,头靠着他的臂弯,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轻抚。
“秦桑,我害死了我姐。”
秦桑心都要疼死了,刚刚要不是为了稳住楚括,自己早就冲进来了。她没料到那段往事还有这么一段牵扯。
“就算你知道你姐姐在云珩,你就会毫不犹豫让齐音去吗?”感觉到齐颂抱着自己的双臂僵了一下,秦桑从轻抚改为轻拍,“还是不会对不对?那个时候,保住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没有谁害死谁,大家都一样无能为力。若是可以,你姐姐也希望你能拦住齐音,你在做你父亲你姐姐最想做的事,又怎么会是害呢?”
齐颂把头埋进秦桑后颈,喘着粗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秦桑的话在说服他,可是对于姐姐真正的死因他无法一下子释怀。
秦桑此刻心跳得厉害,从刚刚齐颂抱住她开始她就察觉他的情绪不对,然后他哽着嗓子说自己害死了齐羽,她又顾着心疼安抚,这会儿冷静下来,终于发现——
齐颂主动抱她了!
虽然是她要求的,但是这不就代表了他在说喜欢她吗?!
秦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跟屋外的春光一般绚烂,甜丝丝的感觉在心底抽芽般滋长,瞬间填满整个身体。两人之间密不透风地紧贴着,虽然衣物尚厚重,但齐颂紧紧靠过来的整个胸膛,传递着浑厚饱满的热情。秦桑脸“刷”地一下红了,轻拍着齐颂后背的手也停住了,她现在只想细细感受这个时刻。
齐音支开燕静思,因为她看出秦桑有话,并且不想有其他人在场。
秦桑静静站着不说话,她想先好好看看齐音,这个既为自己跟齐颂的感情牵扯又百般横亘其中的人。他们的初次见面,那时候她好不容易甩开御天府侍随,在约好的地方匆匆会合,时间紧迫只把计划跟他们说完就马上走了,没有多余的时间跟心力去关注齐音。寿宴上那会儿,她紧张又期待,满心满脑只有齐颂,哪儿还顾得上从头到尾只说过两个字的齐音。
齐音比她现在的身体年长几岁,但是也许是一直被呵护着长大,也许是那四年对她来说也如时间停滞了一般无所更替,她的样子看起来与自己相差无几,细看之下反倒更有一番不经世故的纯粹。柳眉杏眼,白颊红唇,眼神明朗清透,流露着一股无辜的娇俏。
秦桑心里陡生一股愤懑,刚要爬上面颊就被她压了下去。
“秦姑娘,谢谢你。”
见秦桑久久不开口,齐音只得自己打破这个彼此沉默的尴尬局面。
秦桑冷冷说道:“有什么好谢的,你也知道我是为我自己,我们不过互利罢了。”
齐音知道秦桑不喜欢自己,只是不确定有多少是因为齐颂,本来应该是全部,但她跟齐颂既已和解,却不见秦桑的态度有多少缓和,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这样的不喜更甚了。
“不论出自什么目的,你终归是帮了我。”
“我宁愿自己没帮你。”秦桑抠着桌角,幽幽说道:“齐音,虽然知道齐颂对我好都是因为你,多少有些嫉妒,但我只是嫉妒齐颂对你的珍视,所以当我得到属于我的珍视之时,对你早已没了敌意。可是楚括没有说实话……或者说,你没对他说实话,他说你情非得已,说你身不由己,齐颂气你当初一走了之从此与他们不相问闻,而你愿意踏出第一步来寻求谅解,既然有望冰释又何乐不为……呵,也许吧,目前看来是这样的。”秦桑叹口气,不无讥嘲地扯了扯嘴角,“可是齐音,当年种种,你到底有多少无辜我们且不论,既然齐颂已经原谅你了,那便皆大欢喜。可你又何以用弱者的姿态往别人身上划伤口,若知你一早存着于己何辜的心,我根本不可能放你们进城!”
齐音的心重重往下沉,她醒来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齐颂该积攒了多少误会跟怨怼,自己要如何才能得到理解宽恕,所以燕静思说到齐羽的时候她是放任的,换做秦桑,应该早就阻止了吧。她曾经以为自己足够了解齐颂,也足够爱他,想护他周全,宁愿他误解也不愿他涉险,然而现在有个人明白地告诉她,她其实从来没有顾虑过齐颂的感受,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呵护纵容,只为他做了点微豪小事,为了自己得到宽恕就迫不及待拿出来做筹码。
而这个人,会考虑所有齐颂的感受,会先于所有人顾忌齐颂的悲喜,会跳出自己的喜恶为齐颂谋得失。
“秦姑娘,谢谢你!”
谢谢你对齐颂这么好。
秦桑怔愣住,旋即听出了齐音谢她的因由。瘪了瘪嘴,一身戾气说散就散,这是她对自己非常不满的一点,明明此时还是看她不惯,却早没了刚进门时的气焰嚣嚣。
“这个谢我收下了,我乐得受齐家人的谢,但是我暂时还是没办法喜欢你的,什么时候你对齐颂跟燕静思的态度不那么偏颇了,我或许会慢慢对你有好感吧……谁说的准呢。”
齐音没忍住“扑哧”一下,立马肃起表情,端得恭谨,一派穆然看着秦桑。秦桑倒不把她的这一声调笑放在心上,本就是生怕齐音被骄纵惯了,虽然知道自己这边的一时失言让齐颂负了疚,但恐怕不会深究自己的错失,那以后类似事情的发生总会多个难免,她不容许有这种可能存在,想到齐颂那自责无助的样子,心就一阵一阵绞痛。齐音机灵聪明,有那一声谢谢,她就可以放心了。
走出房门的时候,发现燕静思一动不动站在十步之外,面朝着房门一脸焦虑,看到秦桑悠然出门,脸上的警戒总算卸了下来,三步并俩地走过来,朝秦桑颔了颔首,绕过她直接进屋了。秦桑歪歪头,转身替他关上他不好意思当她面关的门。
齐家保了齐音十四年,不予她修道,原以为可以保她一辈子无虞,却千算万算,忘了把感情算进去。齐音何其聪慧,因她而起的风波哪怕发生在她襁褓之年,她仍有办法悉数获知,竟也寻得当年那个代替她被掳去的道门子弟,歉意之下陡增的好感,加上少年本身令人折服的风姿,足以让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愿意为之倾覆所能。凤髓之体,筑基之后,可使与之交合之人洗髓易经,修为大涨。多么匹配燕静思当时的境况,魔族棋子,若能脱胎换骨,便就是如今这番人人称颂的仙门翘楚了。
所谓的“情非得已”,无非是情之所钟、无以厚汝才是。一开始齐音就做了选择,偷偷修道本就悖了齐家,明知齐家对自己的期许,终究是做了背弃的决定。只是说不上这决定是对是错,燕静思在魔族一日,终究是仙道不幸,将他拉回众望所归的道上来,却给了陵犯者一个血腥屠杀的目的。齐老宗主为掩其灵压以致对付魔族的时候无法全力以赴而被杀害,这笔账若不是恩宠,怎么会轮不到齐音头上?
只能归咎给命运了,是燕静思的命,是齐音的命,是齐家的命,也是仙家道门的命。
秦桑低头看着自己每一步踢出的足尖,笑得漫不经心。
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人的命运就这么环环相扣,抵死纠缠。
秦桑转了个道,朝齐颂那屋走去,月色朗朗,星辉灿烂的,这个时候她万分想见他。
齐颂房门紧闭,屋内灯火通明,给每个窗格覆上一层明黄色的薄纱,齐整而单一,却诱得外头的人忍不住想深入究竟。
听得“嘎吱”一声响,齐颂惊得转头,隔着屏风没能看到来人,但竟敢未经他许可就进入的人,大抵也能猜到是谁。
“谁?!”
话音刚落,屏风后面闪进一个身影,红艳艳明晃晃往那儿一站,笑脸率先映入自己眼帘。
“秦姑娘!”
齐颂余惊未了,看她一脸无谓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奈何自己在杅桶之中,身上更是不着一缕,否则早把她提溜出去了。正欲捏个驱离咒将她轰出去,她却先一步窜到了自己身后,不免又是一惊,浑身肌肉紧绷到极点,生生什么仙术也使不出来。
“你之前都叫人家名字了,这会儿又怎的开始生分?”秦桑扶着桶沿,手指距离齐颂肩膀不足寸余,盯着他肩臂上虬结的肌肉,口中唾液弥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齐颂不敢乱动,双手紧紧遮着下身,浴汤清澈,上方的人若有意完全可看得无遗,他调整好乱了的呼吸:“秦……秦桑,我虽然允你在府内随意走动,但进门之前先敲门这是基本礼数!更何况……”
见他久久不吭声,秦桑把身子稍俯,嘴巴凑到他耳边,故作天真地问道:“更何况什么?”
齐颂腾得一下整个耳朵都红了,那抹红色急速蔓延晕染,从耳根处一路向下,秦桑看得有趣,忍不住伸手刮了刮他耳廓。
“哗啦!”
秦桑揶揄地看一眼齐颂,又看看他抓着自己的手,目光忽而往下,齐颂登时变了脸色,空出来的手慌忙在水下遮掩。
“噗哈哈哈哈!”
秦桑不顾一只手还被人家抓在手里,笑得前俯后仰。齐颂这个时候涌出的寒气一点儿也威胁不到她,混杂着桶里冒出的热气,氤氲暧昧,只可惜自己止不住的笑有些坏了气氛。
“齐颂,我帮你擦身子吧。”
笑够了,秦桑扑闪着双眸,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他。
“不必!”
“哎哟!让人家帮你嘛!”说完不管不顾抓起一旁挂着的布巾,放进齐颂身前的水面上,微笑静默着看他,一副 “我就这么做了,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嘚瑟嘴脸。
僵持了好一会儿,齐颂终于松开她的手,无奈地背过身去。秦桑抓着布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擦拭,毕竟从小锦衣玉食,齐颂肌肤粉琢玉砌,在水雾中更显得细致光滑,她划过的每一处皆带起一片疙瘩,秦桑知道他畏羞,便更觉有趣。
两人都不再出声,唯剩下清泠的水声,还有屋外时不时沙沙作响的草叶刮擦声。室内的气氛显得暗昧,齐颂屏气凝神,但不断起伏的肌肉还是暴露他此刻的焦炙,秦桑倒是轻松自在许多,擦完后背擦前胸,绕到前面见齐颂双眼紧闭,大约是太过用力克制,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也随之颤动,眼下的两道阴影忽明忽暗。秦桑一手重复着擦拭的动作,另一只手食指伸出,轻轻拨弄他的睫毛。
双眼睁开,睫毛扫过她的指节,激起一阵酥麻。
类似的场景,一样的四目相对,只是这次,不再一人震怒一人怨尤,只看到对方眼中攀升的情动。
水声沸然,四周湓溢。
秦桑死死抓着齐颂的肩头,脚下踩实了才刚安下心,来不及思及其他,整个人被带起靠向齐颂,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双手赶紧环过他的肩膀搂住生怕滑倒。腰上一双手臂强劲有力,紧紧箍着自己。秦桑几乎整个人瘫倒在齐颂身上,带着水的浮力,膝盖似有似无抵着桶底。
紧密贴合,严丝合缝。
“谢谢……”
秦桑微微一笑,他刚刚果然也在门外。原先气息压得弱不可闻,但后来没控制好,秦桑感受到燕静思之余的另一股灵压,起伏不定,在一阵急促之后骤然消失。秦桑原本疑惑,燕静思经过她时那一个欲说还休的眼神,让她突然有了个猜测,这便过来验证一番。
“齐宗主偷听墙角哦,人家燕公子都知道绝音,你这样当他面明目张胆听,也不怕人家瞧不上你。”
“我不怕他瞧不上,我只是怕……”
秦桑不乐意了,猛地想推开他,不料却半点儿推不动,索性掐着他背上的皮肉:“人家道侣都没吭声呢,就你家齐音娇贵,是个人都能害一害她?!”
齐颂愣了下,听明白她的话,哭笑不得地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我知你去找齐音,恐怕你为护我起了性子,莫说有个燕静思,就是齐音你都强不过她,这才赶过去,又实在忍不住想知道你们讨论我,便断了绝音……秦桑,谢谢!”
齐颂呼出的气喷薄在颈间,带着湿漉漉的热气,这春来焕新的天气里,秦桑只觉得甚是和暖,浑然忘了自己衣物全整泡在水里的不适,偏过头往他脖子上贴上一记亲吻。
齐颂遽然一颤,心狂跳不止,手上的力道反而松了松。
秦桑本只是情不自禁,不料惹来他这么大反应,恍然意识到现下两人的处境,顿时涨红了脸,待他松了劲,颤颤巍巍地想从他身上退下,退到一半猛地顿住,整个人僵直了,惊恐地看着齐颂那张红透了的脸,对方也如临大敌般。
大腿根部触碰到的那个东西,就算秦桑未经人事,也知道齐颂身体上起了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