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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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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霄城依山立城,背靠着的山头如天然峦嶂,屋瓦殿墙顺坡而下,纵观之下颇有恢弘气势。
秦桑看了个餍足,拍拍楚括的肩,示意他可以折回。两人落到街市尽头,有两人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一经会合,四人朝着目的地边走边闲聊。
“还以为会是你们等我们呢,不是早出门许多?”
“秦桑说要看看这南霄城的全貌,我便御剑带她。”
秦桑打量着楚括的佩剑,又看看燕静思的,都甚是精巧,一宽一窄,有流光绕过剑身,整个剑身都是剑刃,皆无剑脊,薄如蝉翼,方才踩在那上面,都万分小心惟恐踩弯了它。
“齐音你的佩剑呢?”见齐音之前御剑竟用的樗榆的剑鞘,秦桑甚是不解。
齐音笑道:“父亲不知我修道,没来得及为我挑剑,而且我本是符修,佩剑只为出行方便,其他地方也用不上,樗榆剑鞘就够了。”
“剑鞘竟然也可以御之飞行,那像扫帚扁担啊不就也行?”
楚括把剑往背上剑鞘里一收,替齐音解释道:“那你首先得先让你的扫帚扁担有灵气啊,樗榆是千年灵剑,它的剑鞘自然也是灵气强盛的所在,才可能御之飞行。”
秦桑沉吟一番,问道:“怎么好像从没见过齐颂的佩剑,他也是符修?”
仔细想想,齐颂打跑欺凌罢市之徒、打伤自己、烧了画眉,这些她所能见到的他施展仙术的时候,都不曾见过他用剑。
“哥哥也是剑修。符修没有任何强到身体方面的武力,我当初选择符修也是因为不能像剑修那样炼体练气,一般修士不会选符修这条路,行止受限太多,遇上邪祟经常难以自保,而且修行时间过长,既不保命,也不保本。”
秦桑疑惑:“那怎么会有符修这个存在,没有任何意义嘛。”
楚括没好气道:“你听齐音客套呢,符修不被看好是因为它对修士的要求太高,非单灵根不可修,且就算是单灵根,没有一定的天赋也很难在这方面有所建树,可一旦修成,别说邪祟奸佞了,天地万物恐怕都奈何不得,你想想,化意识为符体,一个心念便可消形散魂,这种仙法若是容易,谁会不愿意修?”
齐音狠狠朝楚括头上拍下去,怒道:“齐音齐音叫着很顺口嘛,太久没打忘了‘小姨’两个字怎么喊了?”
楚括嘟嘟囔囔得不服气,见齐音手又伸了出来,忙改口:“小姨你还打?!”
齐音这才放过他。
秦桑看齐音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崇拜,齐音不禁乐道:“你别急着崇拜我,都说了要有天赋了,我不过筑基期小修士,嫂子你这样折煞我了。”
“别嫂子嫂子的乱叫,本公子现在可是秦大官人,等会儿可别给我说漏嘴了。”
她一说完,齐音楚括的脸色就垮了下去,燕静思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也好似并不太赞同秦桑的话。
秦桑今天带他们出门,自己做了个男子扮相,又动手动脚地把齐音也扮成公子哥模样,说是这样进出才方便。
“我们真的要去吗?酒肆茶楼那么多,哪里听曲儿不行啊。”
“你们不懂,小凌红的场子可不是谁都能约得上的,这要不是我前阵子天天上这儿混脸熟,你们还都没这个耳福呢。”
楚括无力地跟齐音对视一眼,只怨自己心太软,见秦桑为成亲一事跟齐颂闹了好大不愉快,想着带她出来散心,不料她倒是心大,前一秒还哭丧着脸,听说他们要陪她出门,立即眉开眼笑地开始张罗选地方,一选就选了个烟花之地。
虽说还是别扭,但好歹他们在厢房里,也许因为个个神色肃穆,进来送酒水菜肴的都不敢太造次,倒是都跟秦桑很熟,免不得互相摸摸小手吃吃豆腐。楚括看得生气,几次想暴走,都被秦桑瞪了回去。
“她们怎么可能看不出你是女子!”
“自然是看得出的。”
“那、那……”
秦桑揶揄他一眼,不多言明,这种逢场作戏的姿态,楚括又不是没有见识的小孩子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就是看着嫌污浊,平白找个由头叱骂罢了。
不一会儿,一个青衣女子抱着琴走了进来,粉黛略施,素净却不寡淡,五官并不突出,在一堆莺莺燕燕里确实不起眼,胜在气质拔群,让人也能一眼相中。她在他们面前福了一礼,聘聘婷婷走到珠帘后头,坐上棉蒲开始清歌弹奏。
“这唱腔倒是清灵,秦公子果然好品位。”
“齐公子过奖,我们小凌红可有幸入得齐公子的眼,收去当……算了,我们小凌红这身段当侍婢太委屈了。”
一曲终了,小凌红施施然走到桌前,为他们一一斟酒,媚眼轻挑,勾了秦桑一记,嗔笑道:“秦公子又拿凌红说笑了,齐公子器宇不凡,一看便是金门绣户,哪能看上我们这些俗门女子。”
齐音笑而不语,这女子虽身处烟花之地,说话倒颇是几分持矜,看似自贬身份的形容,一个“俗门女子”便将自己的身份撇清了不少。秦桑倒是没太在意她的用语,乐得吃她豆腐,逗得她咯咯直笑。
“那秦公子何不自己收了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是这声音熟悉得让在场三个人不由得一震,燕静思端起茶抿了一口,眼底似有似无地飘过一丝笑意。
门被一把推开,刚刚在外头发声的人长腿一迈,整个人便英气逼人地进入大家眼帘。
“齐、齐颂……”
“舅舅!”
“哥哥……”
三人发着不同的声音,语调却是一致的惊惶。
屋内的熏香吐着烟雾,味道过于甜腻,原本为颠鸾倒凤应景的味道此刻就有些多余了。秦桑看齐颂一副不为屋内的腻味所影响的样子,思忖着这家伙难道也是常客?
齐颂动筷吃了几口菜,把秦桑惊得忘了怯意,指着其中一道菜不知言出几何:“那个藜蒿挺好吃的,你试试?”
齐颂顿了顿筷子,夹起藜蒿,却不往自己嘴里放,笑对她道:“张嘴。”
秦桑鬼使神差地张开嘴,齐颂把菜往她嘴里一送,秦桑慌忙闭上,一下子把筷子咬得死死的,齐颂拔了两次没拔出来,失声笑道:“真有那么好吃?”
秦桑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你来这里干什么?也是来找小凌红的?”
齐颂看了她一眼,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反倒把秦桑瘆得。
吃了口藜蒿,齐颂说道:“我怕我再不找你,你又得给我消失个十天半个月的,府里的红绸灯笼可都堆着,等不得那么久。”
秦桑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像听明白了又担心理解得不对,小心问道:“你是说婚典的红绸灯笼?”
“不然呢?”齐颂没好气。
秦桑看着他一口一口吃着菜,精致优雅,吃东西这种事情他都能做得这么让人赏心悦目,自己是真的很想每天看着,看他吃饭,看他练剑,看他洗澡睡觉……想到洗澡睡觉,秦桑又不免想起那晚,想到齐颂突如其来的办亲事,心里那块小疙瘩开始咕噜噜地滚动,滚过的地方都是一阵难受。
“齐颂,我有些患得患失,你知道我以前不这样的,可我现在偏偏就这样了。你说你要娶我,我当然欢喜,但随之有点担心,也有点怕,我总忍不住想原因,是因为我当初红口白牙不知深浅的那句话,还是你觉得上了床就要对我负责,可是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我想要的,既然不想要,那嫁你这件事就变得特别膈应人。我觉得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想做你的妻子,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虽然你也表示过你喜欢我,但是我总觉得,你还没有喜欢到想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的程度,与其让你稀里糊涂地接受我,我宁愿不要现在升级这段关系。就算会很漫长,我也更希望等你确定自己真正的心意了,还是想要我,还是想娶我,那时候,我就迫不及待嫁你了。”
秦桑说完这些话,心里轻松了许多,虽说要接受齐颂还没那么喜欢自己的这个事实有些苦闷,但总算足够尊重自己的感情。
齐颂默默听着,吃东西的动作都变成了下意识的行为。他想过秦桑介意着什么,却总是不够清楚,如今听她亲口说出这些,又心疼又气恼,心疼她以为自己不被爱着,气恼她对他如此没有信心,心疼自己一片真心实意敲不开她的心门,气恼自己竟未能给她安心。
“你怎知,就不是这个时候呢。”
“啊?”
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秦桑不太敢信,可齐颂给的目光,是装都装不出来的脉脉深情。
“秦公子,你这大半个月花天酒地的开销可都是御天府里提的,我大致算了一下,就算掐了零头那也是非御天府主母之身份所不能清偿的数目,你看,怎的解决才好?”
“那自然是要当这御天府主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