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森林》扶琉

14、猎（伍）

　　（伍）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
　　“明天。”
　　“这么快……”
　　“我今晚能给你讲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小红帽，还有白雪公主。”
　　“为什么是这两个故事？”
　　“这两本书里的字，我认得最全。”
　　“哦……好。”
　　男孩讲得很认真，其实，他认得最全的两本书里，也读错了很多字。女孩听得很安静，她甚至有种幻觉：在之前很多个夜晚，他就是这样读故事给她听的，在她痛苦不安的时候，在她难受的时候。她想起他在她面前杀的那个人，她想他妹妹之前曾经也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吧，他那时候应该也还好。
　　他说过，他杀过人。也许，他杀的就是那个坏人。所以，他才没事。
　　看着那个认真读书的人，她忽然觉得他没有那么可怕了，反而他耐心而白净的脸庞，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我读完了。”
　　“你从前也是这么读给你妹妹的吧。”
　　“嗯。”
　　“只是反复读这么两个故事吗？”
　　“也读别的，但是她最喜欢这两个故事。”他顿了顿，“她喜欢猎人，她说，在童话故事里，猎人是英雄。可我成为了猎人，她却死了。”
　　“你别难过，她一定不希望你难过的。”
　　“她很懂事，即使被人欺负，也不会和我说什么。她最后生病了，也没有哭。”
　　“她很坚强。所以，你讨厌我吧？”
　　“嗯？”
　　“因为我爱哭，还小题大做。”
　　“没有。”
　　“明天你真的会放我离开吗？”
　　“嗯。我问好路了，明天我送你去郊区森林里。”
　　“为什么是森林？”
　　“远离人群不是更安全？”
　　“那以后，我还能看到你吗？”
　　“……应该，不会。”
　　“我很喜欢你给我讲的故事。”
　　“我妹妹也很喜欢，但是她喜欢听猎人的故事，所以，我会编很多有关猎人的故事给她听。”
　　“以后也能讲给我听吗？”
　　“……”
　　“不方便就算了。”
　　“我们以后可能不会见面。”
　　“我的电话还在吗？”
　　“在。”
　　“等我回去，我会往这个电话里发我的电话号码。你有新的故事的时候，可以讲给我听。”
　　“……”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