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鬼者杂记》沈暝

23、烟雨古镇（上）

　　W市沿海地区惊现天然村落。
　　世外桃源还是海市蜃楼？
　　季晔放下手机，捏了捏鼻梁，直觉自己这个假怕是要泡汤了，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季家的任务便派了下来，大意是事有蹊跷，要他赶紧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就顺带处理了。
　　“哎，白漠，你觉不觉得最近事变多了？”
　　一旁打坐的白漠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我是不是被针对了…”季晔皱着眉自言自语，“又是小鬼，又是诅咒的，今年不是本命年啊。”
　　“有人在暗中操纵。”白漠听他越说越扯，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
　　“谁？”
　　白漠缄口不言，只摇了摇头。
　　“折腾我又不赚钱。”季晔小声抱怨了一句，“但这什么什么小镇还是得去的。”
　　“不是什么小镇。”

　　那是一个连年下雨的地方。
　　季晔坐着大巴连续换乘了几趟，这才找到了这个古镇。
　　镇口有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两个隶书的大字“龙母”，字上的漆，在岁月的冲刷下已经剥落，只剩下深深的几笔勾划，就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任风吹日晒也抹去不了。
　　“这是镇名吗？龙母镇？”季晔说着，拿出手机做起了一个游客该干的事，“听着怪怪的。”
　　“龙母。”一旁戴着鸭舌帽将脸掩在阴影里的人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白漠你知道这个？”
　　白漠看了他一眼，未及回答，便见一个小童向两人跑来，手上握着一个信封。
　　“我家主人吩咐我将信交给二位大人。”脆生生的童音将季晔的注意力引向别处。
　　“信？”
　　“请大人过目。”
　　季晔心里疑惑，手上拆信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一场因果，请大人共赏。”
　　宣纸上，白纸黑字，写着九个大字，端端正正的隶书，和石碑上的如出一辙。
　　“请回复你家主人，我们介时一定叨扰。”白漠伸手按在季晔肩头，向前一步用同样文绉绉的话语冲小童说道。
　　“那我便先行去禀报了，两位大人请。” 小童说完，转过身又小跑着离开了。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看着小童跑远了的身影，季晔问道。
　　白漠摇了摇头。
　　季晔狐疑的看着他。
　　“信。”白漠说道，“一个简单的分析与联想。”
　　“因果？”
　　“这是其一。”白漠分析道，“第二，他认得你，或是说他认得魄。”
　　“所以……”季晔恍然大悟。
　　“所以我接受了他的邀约，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有些事我们都必须当面向他问明。”
　　镇子非常小，统共也就两条街，北街两旁有一些小卖部之类的店铺，以及龙母镇上唯一的小招待所。
　　招待所的老板是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名字叫龙禹。据说龙母镇上大部分人都姓龙，是他们祖辈为了纪念龙母改的姓。
　　“龙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季晔坐在招待所的沙发上与青年攀谈起来。
　　“这也是老一辈的传说了，我们年轻人知道的也不多。”龙禹说道，“他们都说龙母是个英雄，救了我们全镇人的性命。”

　　龙母镇原名滨州镇，靠海的小镇常常下雨原也并非稀奇事，但这滨州却像是受到了诅咒一般，在大旱与大涝之间来回切换。
　　“听说最严重的时候，半个镇子都会被水淹没。”龙禹说道。
　　百姓不堪其扰，恰在此时，一位方士路过此地，他一语道破，原来此地曾经发生过一庄旧案。
　　“旧案？”季晔一下子来了兴趣，挺直了身子坐在木板凳上认真听着。
　　“是的，那是另一个传说了。”
　　这是龙母的故事。
　　龙母，其实是一名凡人，机缘巧合之下，她救下了一名濒死的男童，并将他抚养长大。
　　她美丽、勤劳、聪明，是全镇人心中完美女神的象征，但为了这个便宜儿子，她却一直未嫁，很多人为她不值，但她却说，这是神的授意，在所有人的质疑声中，她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不离不弃。
　　直到有一年，一场洪灾侵袭了这个偏安一隅的小镇。
　　房屋被水柱摧毁，铺天盖地的浪潮层层拍打在这座小镇的每一个角落，女人蹲在小木船里，瑟瑟发抖地看着暗沉的水面，好像那里藏着只怪兽，随时随地会张开大嘴，吞噬一切。
　　水面泛着一个个小小的气泡，女人没有注意到，她的身下，一团水流，打着转，速度越来越快，等到她发现异状时，她也只来的及发出一声尖叫，便与木船一道坠入万丈深渊。
　　就在此时，少年忽然化作一道金光，携着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滨州镇上方，原来，少年是龙王的儿子，年幼贪玩迷失了回家的方向，因此被女人收留。
　　龙子感恩女人的养育，也感激镇上百姓的照顾，阻止了这次天灾。
　　洪水慢慢的退去，化为丝丝雨水，润湿了滨洲的空气，龙子和女人永远的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又去了何处，为了感谢女人对滨州的恩情，镇上百姓决定将这镇子改名龙母镇，并建立祠堂祭拜龙母。
　　“这是龙母的故事，那方士提这事是为了什么？”季晔好奇地问道。
　　“再后一百年，滨州人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对龙母的祭祀也有所疏忽，那方士说，正是由于村民们对龙母的不敬，才会受到龙子的诅咒。”
　　“龙子的诅咒？”
　　“传到我这一辈很多东西都不全了，我听老人说，被龙子诅咒的人，会变成水里的鱼，做龙子的奴隶。”龙禹又道，“正因如此，这镇上的人才会改姓龙，想受到龙母的荫蔽。”
　　“哦，原来是这样。”季晔说着与白漠交换了一个眼神。
　　“多谢老板了。”白漠站起身，向龙禹道了声谢，便同季晔一前一后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