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鬼者杂记》沈暝

1、聆听者（上）

　　如果迷失了回家的方向……
　　幽幽笛声自空无一人的剧场中响起，陆实走进S市剧院时，见到的却是老熟人。
　　“啊，季晔是你？”
　　季晔顿了顿却没有停止吹奏，陆实也识趣的没有再打扰他，待到一曲终了时，这才又问道：“这是什么曲子，听着像是哀乐。”
　　“送魂曲。”季晔收起长笛，“这里刚进行过一场国乐演奏，被引来的孤魂野鬼寻不到离去的路，便会一直徘徊。”
　　“你在指引他们离开？”陆实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不相信？我还以为我们学民俗的人会更容易接受一点。”
　　季晔与陆实并肩离开了剧场，算算时间已经过了零点，街道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匆往家里赶。
　　“你相信有鬼魂的存在吗？”临别时季晔忽然开口问道。
　　“我不……”陆实正欲一口否定，但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摇了摇头，“我不能肯定。”
　　“哈。”季晔只是笑了声，不置可否。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一进门，季晔便听到白漠略微低沉的声音。
　　“遇上了同学。”
　　“不只吧？”
　　“他身上沾上了阴气，但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季晔回忆着与陆实见面的情况。
　　“阿晔，她问你这次放假回去吗。”白漠无情地打断了他的思考。
　　“我就不回了吧。”
　　“还是怪她？”
　　“也不全是。”季晔毫无形象地仰躺在沙发上，眼前挥之不去的，却是决绝离开的那个身影，“或许是吧。”

　　“有疑问便说吧。”季晔冲着陆实微微一笑，“你已经用这样带着迟疑的目光看我许多次了。”
　　“这世上真的有鬼吗？”陆实面带犹豫地问道。
　　“有。”季晔直视着他的双眼镇重地回答，“在你不经意时或者就会遇上。”
　　“那……我能冒昧问一声，你与你父母关系怎么样？”陆实低着头小声说道。
　　“这个，抱歉我不方便说。”季晔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脸色顿时变的阴沉起来。
　　“抱歉。”
　　“到饭点了，去餐馆说吧。”季晔站起身背对着陆实，尽力用平常地语气说道。
　　“好。”陆实对此并无意见，只是刚一坐下，便急切地重归话题，“是这样的，我因为不想住校，便在外租了间房，那边住户很少，大家也没什么交流。直到我最近遇上一位老先生。”
　　听到这，季晔忽然精神一震，忙问道：“老先生？”
　　“他看上去八十岁左右，比我爷爷年纪还大些，说话有些老学究的感觉。我也弄不清他是什么时候搬来我出租屋附近的，就像是忽然出现的一般。”陆实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就是我犹豫的原因。”
　　“你怀疑他是鬼？”
　　“我不知道。”陆实摇了摇头，“他不像是坏人，他开导了我，原先我是……算了，没什么。”
　　“并不是所有的鬼都会害人。”季晔叹了口气，“是和家里人有关的事吧。”
　　陆实没有回答，季晔便当他是默认了。
　　“能带我去见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