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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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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太后尊位之事是后宫的大势已定,那么前朝的大典则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开始,八爷党似乎是平平静静,看上去只有太过敏感得十四因擅自大营无旨回京被下了兵权,西北、西南皆交年羹尧领兵。各部人员调配之事,胤禛拉着胤祥、隆科多、张廷玉研究了一个晚上,有密事单独奏报的田文镜在外面候了大半夜。
新朝伊始,万事待兴,各种乾坤全靠一个“钱”字。奈何钱袋子牢牢抓在八爷党手里,胤禛让张廷玉列了个单子,他要人,忠心为国第一位,而且钱粮上要精通。张廷玉不含糊,隆科多掌吏部事,也大开方便之门,各中央地方官员履历和历年考评任他查询,十天后,张廷玉就拿出了一份大名单和一份小名单。
“忠心自然是第一位,通钱粮为二,但空有此两项若是个呆子面对如狼似虎的八爷党也是无益,”胤祥看着名单,“得有周旋的胆量和智慧。”
“十三弟说的对。”胤禛看了眼隆科多,“你去挑两个妥当的人,替了李卫在陕西的差事,还有田文镜在山西的差事,让李卫去江南,田文镜去河南。”他转身抽走了胤祥手上的名单,把大名单丢在桌上,拿着那份小名单对着张廷玉笑了笑,“衡臣,这几个人找个妥当的理由免了职,派给李卫和田文镜当钱粮师爷。”
“皇上,”张廷玉没有急着应下差事,“臣以为如若两江和河南同时下手,怕战线拉的太长……”剩下的话,不必张廷玉言明,胤禛的神色已经凝重起来。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快准狠。”胤祥拍了拍张廷玉,“皇上,臣弟以为两处可同时动手,对于我们来说战线长,对老八他们也一样。更何况两江和河南的窟窿都非常巨大,老八他们想堵一个地方或许可以周旋,同时堵两个必然捉襟见肘,更容易露出马脚。”
“十三爷气魄是好,”张廷玉不慌不忙的回应道,“只是社稷大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从长计议个屁!衡臣,户部、内务府都让出去了,我们还有从长计议的时间和空间么?”胤祥实在受不了张廷玉四平八稳的性子,一时忍不住御前失仪爆了粗口。
“好了,朕决定了,两江、河南同时动手,隆科多明天把替李卫、田文镜的人名单拟了奏上来,衡臣,五天内把李卫和田文镜的师爷送到位。”胤禛打断了胤祥和张廷玉的对峙,“今天就到这儿,朕记得田文镜还候在外面呢。”
胤祥离去时跟田文镜打了个照面,他爱惜田文镜之才,康熙五十五年田文镜查盐道的案子办的异常漂亮,朝野上下大为震动,连康熙都明发上谕予以褒奖,如今正在山西布政使的位置上,想来是深夜来报彻查钱粮亏空之事。不过他总是觉得田文镜别扭,那浓重的福建口音每次听来都让他忍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一份奏报说起来声音又软又慢,直让他发困。是以此次议事到了深夜,听说田文镜候在外面要入内奏禀,胤祥连忙跟胤禛告辞,胤禛心下了然,无奈的笑了笑,也就放他走了。
胤祥刚刚一只脚踏进王府,总管就匆匆赶过来回话,嫡福晋在书房等了王爷大半夜。胤祥眉头一皱,拔脚就赶去书房,兆佳氏平素沉静知分寸进退,自己的书房平素谁也进不得,如今她在书房等了大半夜必然是大事。
“爷!”兆佳氏见胤祥进门,忙站起来,奈何久坐腿脚都麻了,差点要摔,幸而胤祥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
总管早就在外关好了门,书房里只剩主子二人。
“这个,”兆佳氏这才将手中之物小心翼翼的交到胤祥手上,“九爷府上那位侧福晋今日递过来的。”
胤祥眉头一皱,“哪位?”
“那个人称‘颜老板’的侧福晋。”
胤祥仿佛整个人都僵硬了,他小心翼翼的捧着掌心之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那种要迸发而出的希冀和快要燃烧尽的理智在撕扯他的内心。
“那,我先回房了。”兆佳氏见此,知已不是自己能参与的事,便福了一福身离开了。
那是一张兽皮,非常小巧。上面用极细的笔勾勒了文字、地图,比鼻烟壶上的还要细巧,非借助西洋放大镜不能看出内里乾坤。
“佳人已旦夕之间,下月初一,速来搭救。”配的是一处地址和内里地图。
下月初一,也就是四天之后。
这会是圈套么?胤祥犹豫了,颜云雁是谁,她会为了金萍做到这个份儿上么?
可是“佳人已旦夕之间”这句紧紧抓住了胤祥的心,这些年无处寄托安放的心。岁月早已带走了他的年少轻狂,但将这份最纯的美好沉淀的愈发淳萃,亦或是压抑了几十年的求而不得才更让人向往,仿佛被拔开了栓塞的泉眼儿把那份压抑已久的情感欲望喷涌而出。
初一,月只有细细的一道,入夜之后,伸手不见五指。一班人马飞速而无声得逼近了胤禟的别院,那些巡守的侍从没吭一声就被撂倒,内院的侍女们也是被一一敲晕。
一身夜行衣的胤祥站在床前,他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他日思夜想的佳人此刻躺在那儿,形容萧索,面色惨白,身上、头上、双手、腿上裹着的纱布渗着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抱住她,才能不再给她带来新的伤痛。
正在这被疼痛撕咬心头之时,金萍像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缓缓得睁开了眼睛,在聚焦到胤祥脸庞的那一刻,顿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金萍艰难得开口,声音虚弱而沙哑,但胤祥还是清清楚楚得听见了。
“还能再见到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