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救与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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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亮了，胤禛穿好朝服正准备往宫里去，却看见雾霭之中，胤祥站在门口，正等着自己。胤禛走到胤祥的跟前，却不说什么，自顾自的出了大门，坐上了马车。他靠在垫子上闭目养神，一阵马车的颤动，胤禛眼皮也不抬便知道胤祥也进来了，他只闭着眼向外吩咐“走着吧。”
“四哥！”胤祥终耐不住出了声，“我想护她，你帮帮我。”
胤禛却仍旧闭着眼睛，不理会胤祥的焦虑，只是极轻的说“昨晚睡的不安稳，让我略歇歇。”
“四哥！”胤祥咬牙叫的声音愈发大了，他见胤禛仍是没有反应，憋屈得直捶车厢。
“我这马车不是钢筋铁骨的，散了，我们都得走着进去。”胤禛低声制止胤祥的破坏行为，他看着胤祥一副火烧火燎的难堪，终叹了口气，“今日，你八哥和九哥不会不帮你。”
“他们？！四哥你说笑话呢！”胤祥瞪大眼睛盯着胤禛，怀疑是自己吃错药了还是胤禛吃错药了。
“沉住气，你沉得住气，他们就会出声儿了。”胤禛眼神坚定而严肃，让胤祥不由得点点头。
乾清宫的大殿，奢华而耀眼，明晃晃的金质器物，炫耀着皇家至高无上的荣耀与尊严，文武百官列位站好，诸多阿哥无论是封了爵位还是尚无分封的，亦恭敬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大殿之上，肃穆无声。片刻之后，鞭声脆响，一叠叠的太监叫着，便是康熙出现的时候，叩拜礼结束，所有的官样文章结束，康熙方坐在那奢华的宝座上问起话来。
五十多岁的康熙显然比他的年龄显得精神很多，在诸多政务问询之后，他把目光垂向了他的十三阿哥胤祥，“庄廷鑨的案子如今怎样了？”
“回皇阿玛，相关人等俱已收押，伶人庄生已然供认系庄家余孽。儿臣将严格依律彻查办理，绝不姑息一人。”胤祥出列回奏。
“嗯。”康熙微微点头，他心中有数，胤祥说的绝不姑息一人是作出了怎样的承诺。他扫看着自己的儿子们，胤祥的话显然如同平湖投石，在他们脸上激起了一丝丝的波动。
整个大殿在康熙嗯了这声之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静，没有人说话，人人都低着头，眼睛不停的转，胤祥低着头，狠狠的咬着嘴唇，他已经能够感觉到一丝腥甜，他握成拳头的手在马蹄袖里发抖，他想求情，他想说庄生和如意班没有关系，他想保住金萍，然则，他此刻选择了相信胤禛的判断，会有人沉不住气出手，他大约猜到了胤禛所指，但是他也知道，这是拿金萍性命在赌，如若今日大殿之上，一切无可挽回，那么，只怕真要香魂飞散了。
康熙的目光在这些儿子身上来回扫了几趟，终究松开了皱紧很久的眉头，夸张的打了个呵欠，慢条斯理的说“朕累了，你们没事就退了吧。”
行礼之后，朝臣开始稀稀拉拉的向外走，胤祥却立在那里不动，他深吸一口气，终要向前迈一步，却还是停了下来。他脸色已然苍白无比，但还是硬生生的向后转身，抬脚离开。
“儿臣有事要奏秉。”一个清郎的声音划破了大殿的静寂，也让胤祥把脚步停在了那高高的门槛之上。
康熙回头眯起眼睛，跪在那里说得坚定而恳切的，不是胤祥，是胤禩。
康熙愣了下，站在那里打量着已经一脚迈出门槛的胤祥和如今跪在地上的胤禩，久久未言语。
所有人给定格在这个瞬间，都看向威严的皇帝，末了，康熙咳了下，“老八跟朕来书房，其他人散了吧。”
胤禩叩谢皇恩之后，随着康熙消失在大殿的一端，而胤祥几乎是失去了魂魄般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大殿，刑部侍郎刚想凑过去，却被胤祥苍白的脸色吓到了，只得退到一边不去凑悖晦。
胤禟站在台阶上，他挑着眉对着面前的人说“四哥，你可比兄弟想的要沉得住气。”
胤禛不置可否的哼了下，也就准备走人。
“四哥，走的这么急，”胤禟上前一步，声音极低的“是要拦老十三吧？”
胤禛不动声色的绕过了胤禟，快步赶上了前面的人，恭敬的说了一句“太子……”
太子笑着转头，“老四啊，走吧，我家的正说有东西要给你家福晋，可巧我记得了，你一并带回去吧。”
书房里，香笼里飘出阵阵檀香，康熙打发太监宫女都出去了，方对跪在地上的胤禩开口“起来吧，朕还真没有想到，会是你过来。”
“皇阿玛圣明，已然知晓儿臣所为何事了。”胤禩站起来，垂手而立。
“朕开始想不出你来的理由，你过来比老九过来都令朕惊讶。”康熙笑着，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却没有隐去眸子中的精明。
“儿臣来，可以算是为了老九，也为了老十三，更是为了如意班那群无辜的人。”胤禩答的干脆，声音中没有夹杂任何情愫。
康熙盯着胤禩看了半晌，方叹了口气，“知道了。你回去告诉老九，朕说的，让他留着点皇家的体面，少在外面弄着银子莺莺燕燕的。”
“儿臣遵旨。”胤禩跪下，跪得端正。
康熙看胤禩还跪着，不耐烦的皱了眉，“真不像你的性子，非要朕明着答应了你么？”他看着胤禩仍直挺挺的跪着，面色不改，不由得摇了摇头，“罢了，你去和老十三说，他办个差事办的太燥了，余孽是死有余辜，不过，京城百姓多善民，莫要委屈了。”
“皇上圣明，儿臣替如意班的一干众人叩谢皇恩。”胤禩叩首谢恩后，站了起来，“皇阿玛请当心身子，儿臣告退。”
康熙看着胤禩走到门口，他端起茶盏，阵阵桂花的香气飘散开来，他猛然想起来什么，幽幽的开了口，“朕突然明白了，刚刚一时间，这么多年前的事朕竟忘了。老八，你到底还是没有改了你的性子。”
胤禩转身，恭敬回着“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一定努力改正。”
“罢了，”康熙挥了挥手，“若是能改就好咯……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些乱来的。”
胤禩走到宫门口，他的马车旁，八福晋正立在那里等着他。
“出来了？”
“嗯。”
“看来，我猜对了。”八福晋的声音透着悲凉，“爷，回去吧，这些年了，我倒是懂爷的几分心意了。”
胤禩看着八福晋，脸上终挂了一抹柔情，他伸手过去，牵起妻子的手“这些年，难为你了，一起回府吧。”
马车吱吱呀呀的辗过青石板路面，胤禩搂着妻子，眼角渐渐隐去了悲凉，他闭上眼睛，默默的想：终究做了，只是太迟了，对不起了，春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救与不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