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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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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魔(三十三)
尘世间最伤人的不是冷言相向,而是不理不睬不闻不问。
宫倾梵与卿媚便是这般,明明在一个屋檐下,宫倾梵却视他若空气一般,而卿媚也是,不敢开口,生怕听一句配不配。
卿媚日日坐在窗上,偶尔打理一下自己的本体,大多数时候就只是对着远方发呆,看着那个人清晨睁开眼,亥时闭上眼睛入睡。
卿媚最喜欢他入睡了,这样就不会满身防备用刀锋对着他,每当他入睡,卿媚总会坐在他床边静静的看着他,他梦魇时,紧紧的抓上他的手,他也不闪躲。卿媚有时候会想若是这个人睡一辈子就好了。
这日宫倾梵满脸欢愉的推门而入,他的欢愉就连卿媚都能感觉到,卿媚张了张嘴似是想问一句什么,却终究还是没发一语,到是宫倾梵先开口了,这是这六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同他说话。
“妖物,陪我喝一杯怎样,过了今日怕是没有机会了。”
卿媚有些诧异的望着他,随后想到大概是因为现在是白天他才没有出语伤他吧。
卿媚依言坐到他的面前,携来一杯酒,一口饮下问道“为何过了今日就没机会了?”
“哈哈哈,因为我明日就要点将去战场了”
卿媚轻捻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狷狂的人“将军可会一去不回。”
宫倾梵微微一笑“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是每个将军的宿命,我父王也是如此!我也应是如此”
“将军既知我是妖物,可否带上我,我尚可保将军不死。”
宫倾梵忽然如当年那般,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轻声说道“苟且偷生不是我宫家的家训,就算活下来,天子也容不下功高盖主的臣子,况且我答应了夫人,待到平了战乱要去寻她的!”
卿媚听着这个从始至终与自己无关的理由。有几分苦涩的吞下杯中的酒。声音细小的问道“那我又该怎么办”
“卿媚,你不要跟着我了,明日你也离开吧,别再回来了,忘了我吧,我非良人。”
“嗯”
“卿媚,下一世别来寻我,”
“嗯”
“别来送我”
“嗯,好”
执明清楚的感觉到此刻卿媚内心的疼痛,一个梦境尚且如此,卿媚自己肯定是更难过的。
酒过三旬,宫倾梵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走到窗前喃喃自语道“其实,我一早便知晓这朵花就是你,你会不会恨我?”
卿媚同他走到窗前微微摇头,抬眼就看到最后一点阳光也退散了,有些惊慌的准备躲进曼珠沙华里,却被那人紧紧拽住,“不用躲了,让我好好看看你夜间的样子。”
卿媚慢慢松开了手,面无表情的一点一点化作了一个清冷的儿郎,忽然脸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那人喃喃的说道“卿媚,我大概是喝醉了”
卿媚静静的站着由着宫倾梵紧紧的附在他的肩上,生生把他的伤口挣裂,他还是一言不发的任由他抱着,他听到他说“卿媚,我若不是将军该有多好”
“卿媚,当年我若没有离开会不会就没有如今的境地”
“卿媚,世间再无人掷我一朵花,问我可安好了”
“卿媚,等了这么久你累了吧”
“卿媚,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了”
“卿媚,放了我吧,让我去找我夫人好不好?”
卿媚垂着手,笑的分外凄凉,知道怀里的人入睡,他才动了动酸麻的双腿,他抱着他放在榻上,微微拥着他干坐了一夜,他不敢躺下,他怕他会想起那些宫倾梵同他夫人在这个榻上欢好的种种。
天微凉的时候,他放下怀里的人,坐到一贯坐的窗台。似是什么情绪也没用了。
宫倾梵醒来揉了揉宿醉的头,扫了一眼窗前的人,唤来侍女着上钢硬的铠甲,大踏步的出了房门,衣诀翻飞。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至极,没带一丝留恋,却猛然转头冲着窗台做了一个口型,随后勒马疾驰而去。
卿媚捂着心口,大颗大颗的血泪砸到地上,开出一朵一朵的血花,他清楚的明白那个口型是在说“别来寻我!”一句话生生绝了他此生所有的希翼。
执明忽然感觉到整个梦境,正在崩塌,大喝一声“阿离,怕是黄昏了,快走!”
他俩回来时正见原本还是妖妖娆娆的女子,转眼变成了一个公子。
“卿媚,我想知道最后宫倾梵有没有回来?”
卿媚有些清冷的嗓音带着几丝沙哑“是,他战死沙场了”
“你想我们帮你找到来世的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