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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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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魔(三十二)
卿媚望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熟悉的宫倾梵,满目都是红色,红的分外扎眼,他听窗外的下人絮絮叨叨的说着宫倾梵与他新婚夫人的恩爱佳话,难受到一滴眼泪都再也流不出,他像个小偷一样躲在自己的本体里,再也不肯出来,他怕听一句恶心。
自己爱的人说自己恶心,这怕是最心寒的拒绝。
他整日被他们摆在他们卧室的窗上,日日看着他俩百般恩爱,看他如何柔情似水,对的确是旁人,看他晨起给那女子画眉,夜里与那女子欢好,耗尽了他眼中所有的泪水,到后来流出来的只剩血液。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眼泪都就光了,只剩血了。
执明有些心疼的望着窗台上那朵花,有些气闷的说道“日日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与她人百般恩爱,怕是这世界上最狠的刑罚!”
慕容离一语不发的抱着晴晴盯着房里的人。
卿媚也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的窗前待了多久,只得想了想窗外的桃花开了几次,才知道是第三个年头,他知道自己应是麻木了,再也哭不出来,只会缩在地上捂着心口张大了嘴巴,使劲的呼吸。
这日那个日日来给他浇水的女子倒下了,他看到宫倾梵张皇失措的冲上去抱着她冲着门外大喊,没一会大夫摇摇头叹一句“将军夫人应是患了时疫,怕是不久于人世,还望将军保重尊体。”
他看到那人疯掉了一般,拉扯着大夫的衣领,嚷着让他救她妻子一命。
卿媚心里想的却是“你看,这个人的喜怒哀乐从来都是属于另一个人!”
春天来时,那个女子已经瘦如枯木,奄奄一息,全靠那参汤吊着一口气,那双枯瘦的手,虚虚的抓着宫倾梵的手“夫君,放妾身走吧,妾身如今这幅模样,不人不鬼,还不若先行一步,在那地府等夫君在续今生的缘分”
宫倾梵紧紧的拥着她,轻抚着她的发丝,声音带着哭腔说道“那夫人别忘记了,且等我平了这战乱就去寻你”。
卿媚望着这场生离死别,有些凄凉的想到:你看,我爱的这个人,连下一世都给了别人,满心满眼里装着的是战乱,是与另一个女子的下一生。
自从那个女子逝去后,宫倾梵就性情大变,喜怒无常,日日对着那女子的骨梳发呆,一坐就是一天,一语不发的模样,看的卿媚心疼的不得了。
这日卿媚化作那女子的模样,想着这样怕是能让这个男人心情好上些许。果然宫倾梵一见到他就放下手里的酒坛一把抱住他,他有些嘲讽的想着自己想得一个他的拥抱,还要顶着她人的皮囊。
他感觉到宫倾梵在他脸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随后猛的将他推开,卿媚一脸茫然的跌坐在地上。
宫倾梵恶狠狠的盯着地上的人,咆哮的说道“你这等妖物,也配顶着她的皮囊?就算有这副皮囊也没她半分风韵,何苦平白再来惹我厌恶”
地上的卿媚双手紧握到骨节发白,缓缓化出自己本来那副清冷的男儿模样,漆黑的眼眶里缓缓流出一行血来,他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他,妄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一点点的疼惜,可惜除了厌恶什么都没有。
卿媚有些呆滞的站了起来,似是没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里满是血泪一般,一语不发的往窗边走去,直直的投在了只剩叶子的曼珠沙华里。
执明紧紧的握了握慕容离的手,感觉到手上被回握了一下,不禁有些感动,他的阿离是知道他此刻心情随着梦境的变化也发生了变化的。
一连几日卿媚都坐在窗上,或眺望着远方,或盯着宫倾梵。总之,就是一语不发,只是望着。
这日宫倾梵似是又饮了许多的酒,坐在屋内破口不骂“好个礼部上书,吞军粮,还参老子一本……”骂着骂着就看到了坐在窗前盯着他的卿媚,他斗然璇身抽出佩剑,直直的冲他刺去,见他也不躲,有几分错鄂的顿住了手,剑角直直的刺穿了卿媚的肩膀。
“你说,是不是你这个妖物害死了我夫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呵呵呵,好个卿媚,我告诉你,你留在这里也没用,趁早绝了那份心思!”
说着猛的拔下那把剑,卿媚的衣袍瞬间浸满了血色。他扶了扶发冠,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飘渺的说道“你不必赶我走,待你去了那黄泉,我自会离开。放心,我不会纠缠不休的。”
卿媚望着远处的星辰,忽然觉得肩膀上的疼痛,不及半分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