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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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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导处门外。
墙壁边。
罗英恩、李艺娜、李多栗已经在这儿罚站了一上午。
这会儿，体育老师亲自去监督崔宰硕等人绕操场跑圈了。李艺娜趁着这个空档，小声对罗英恩说：“英恩啊……我们这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MO？”罗英恩闻言，皱眉看向李艺娜。
“我们害得刘芷希住院了啊……”李艺娜小声嘀咕。
罗英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艺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似乎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李多栗开口了：“过分什么？哪里过分了？”她抚上自己的脸颊，狠狠地低声说：“她划伤了我的脸，难道就不过分？这是要当艺人的脸！要是毁了容可怎么办？！真是……哎西！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罗英恩沉默了一会儿，也低声说：“没错……那个恶心的小杂种……不过是个杀人犯的女儿，也想勾引成烈。”
“英恩啊……”李艺娜看着她，欲言又止。
“呀罗英恩……”李多栗忽然开口。逆光的阴影里，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阴翳：“我们要不要……调查一下黄成烈和刘芷希的关系？”
罗英恩猛然转头看向她。
“万一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李多栗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我们就推波助澜一把……把刘芷希赶出学校。”
雷雨交加的夜晚。
医院。
空中陡然炸开一声惊雷，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狂乱地敲打着窗户。
刘芷希娇小的身子整个蜷缩在被子里，秀气的双眉紧锁，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沁出。她紧紧地咬住下唇，在梦中喃喃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梦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家……
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一群追债的小混混突然砸开了家里的大门，在四处翻箱倒柜找钱无果后，就把家里砸毁得面目全非。她一个人躲在床底下，看着他们把妈妈的相框、她的奖状、她获奖的手工艺品、课本、笔记本撕毁砸烂，踩踏得污秽不堪。
终于，在他们满口脏话地剖开她的存钱罐，取走她一分一角攒起来的学费时，她脑中轰的一声，完全失去理智地猛冲出去，死死咬住了那人的手臂！
她大吼，她尖叫，她像一只发疯的小兽般拳打脚踢，不顾一切地抢夺那洒满遍地的硬币！她顾不上狂风暴雨般落在身上的拳脚，顾不上浑身疼到钻心的伤口，只知道疯了一般地将硬币往怀里揣！
“哪里来的死丫头！要钱不要命！”一只手推了她一把。
“呦，小丫头，” 猥琐青年盯着她的眼光突然由凶狠变成了令人心惊的猥亵，“牙还没长齐吧，不过老子就喜欢你这调调，来，给大哥亲一口！” 他说着，竟一把将她抓过来，一张喷着臭气的嘴向她脸上凑去！
她大惊，脑中似有一道惊雷轰然炸开，再也不敢去捡地上的硬币，没命地向门口冲去！
可是，他却拽住她的腿，一点一点地把她拉回怀里！
脑袋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痛欲作呕，眼前一片漆黑，登时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知道挣扎！没命地挣扎！
可是，那只毒蛇般的手还是缠了上来，恶心的在她下巴和胸前摸来摸去，臭嘴里吐着猥亵的话语：“跑什么啊，让哥哥疼你！看你摔得哥哥都心疼死了！”
空中突然炸开闪电和惊雷，大雨倾盆而下！刘芷拼命反抗，发疯了似的对着那个拉扯她的男人又踩又踢又咬，小小的身体不停地不停地颤抖，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
妈妈……
妈妈……你在哪里……
妈妈……救我……
可是……她又怎么会不记得……
妈妈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抛弃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时。慌乱挣扎中，她突然摸到一个冰冷的酒瓶——
她全身僵住了一秒，然后——重重地将酒瓶砸在那颗发出淫邪狂笑的脑袋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切忽然静得可怕。
她定定地看着猥琐青年的□□定格在脸上，定定地看着猩红的血从他的额头留下来……她全身麻木，眼前的世界渐渐由黑漆漆变成鲜红……血一般的鲜红……
“不要……不要……”她在梦中崩溃大哭，惊恐的泪水流淌过苍白的脸，下唇被牙齿生生咬出了血，人却没有醒来。
“芷希啊……芷希……”坐在病床上的黄成烈握住她的肩膀，担忧地呼唤道：“醒来吧……那只是梦……”
她却更加不安地扭动着，冷汗大滴大滴从额头落下，整个人仿佛被汗水浸泡过一般。一阵急似一阵的电闪雷鸣中，她无意识地颤抖如筛糠，本能地反抗着黄成烈的碰触，拼命地想把自己蜷缩成婴儿在母体中的姿势。
“芷希啊……快点醒来……”黄成烈担忧地摇着她的肩膀。
“啊——！”
痛苦地睁大惊恐的双眼，刘芷希满额惊汗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阵阵心悸让她喉咙一甜，险些呛出一口血来！
待看到面前那个近在咫尺的模糊人影时，她本能地悚然一惊！然后惊恐万分地尖叫道：“不要过来！你这个混蛋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她抱紧自己的身体，拼命地退向床头，扎在血管里的针头被她的动作弄得刺来刺去，鲜血从手背上汩汩流下。
黄成烈连忙抓住她的手腕，以防她再伤到自己，她却浑身一炸，惊骇地睁大恐惧的双眼，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你放开我！你这个恶魔！你走开！”
“芷希啊，芷希……那只是梦，不要这样！”
她却完全听不进去，梦境中的一切让她失去了理智！
又一道闪电裂开夜空！伴着雷声的闪电，将她的面容映照得异常惨白！回忆和现实混淆在一起，她崩溃大哭，发了疯似的对他又踢又打又推又咬，嘴里喊着：“不要碰我！走开！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黄成烈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牢牢地抓住，然后将她整个人按进怀中，强硬地镇压着她的惊声尖叫和疯狂反抗，在她耳边沉声说道：“芷希啊，是我！别害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浑身被他禁锢的动弹不得，只能发狠地咬住他的肩膀，咬到牙齿打颤，咬到腮帮酸痛，咬到血的腥气充满她的口腔！
他闷哼一声，揽紧她的手臂却并未松开半分。
渐渐地，她哭到脱力，哭到眩晕，哭到神志模糊，在他的怀中安静下来。
又是一声滚雷，似铁锤自高空砸落，她条件反射性地颤抖着身子，向面前这个温暖的怀抱缩了缩。
他轻抚着她的后脑，在她耳边低声说：“好了……别害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没事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她果真安静下来，蜷紧的身子微微地颤抖着，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无声落下，像一只呜咽的小兽。
渐渐地，一阵阵疲倦袭来，她终于抵挡不住强大的困意，趴在他的肩膀沉沉睡去。
黄成烈沉默地抱着怀中的芷希，仿佛置身在冰冷的海水里，心中蔓延过无边的心疼和怜惜。
为何刚刚芷希会对他的触碰有如此大的抵触，她究竟梦到了什么？亦或是，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难道是……在躲避追债的时候……被那群流氓……
想到这里，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力道大到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他将脸埋在她发间，心中暗暗发誓，不管她经历了什么，从此刻开始，他决心将她当作妹妹一般好好保护，绝不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翌日清晨。
刘芷希是被一阵饭菜的香气唤醒的。
彼时，黄成烈正拎着两个保温饭盒进门，将一碟一碟的饭菜端出来，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
“醒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她，温柔笑道：“醒了正好，起来吃早饭。”
刘芷希怔了怔。
黄成烈见她半天没有动作，便把她扶到桌子前，把一碗米饭塞到她手里，又塞给她一个勺子，说：“是我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吃，这是我第一次做饭。”
刘芷希呆呆地看着他。
他舀起一勺米饭，放在口中嚼了嚼：“嗯，还不错，就是水好像放多了，米稍微软了些。”然后，他又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酱汤推到她面前，帮她加了些豆腐皮和海带到里面，说：“趁热喝吧，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怎样。”
见刘芷希依然恍恍惚惚地看着自己，他失笑，问道：“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阳光洒进来，斜斜照在他的脸上。深深浅浅，说不出的好看。
刘芷希忽然觉得有些慌乱，连忙低头，掩饰性地喝了一口酱汤，说道：“没……没有。”
他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怎么样？难喝么？医生说你不能吃辣的，所以我没有放泡菜。”
刘芷希仔细感受了下汤的味道，不甜不咸，味道鲜美，于是说道：“嗯……挺好喝的。”
“真的？”黄成烈也舀了一勺放进口中，点点头：“嗯，好像是还不错。”
刘芷希垂眸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汤很热，喝得她心里也暖了起来。有多久了呢，有多久没有人为她做好热气腾腾的早饭，用温柔的声音唤她起床了呢？从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做饭，再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吃掉……
“叔叔呢？”刘芷希声音细细地问道。
“哦，爸爸啊，他今天去警局了。”见她疑惑地看着自己，黄成烈解释道：“本来他的停职处分是两年，但最近一个□□团伙流窜到了首尔，警局缺乏警力，所以破例派遣他去增援了。现在他应该在潜伏吧。”
“哦……”刘芷希低低地应了一声，又忽然身子一僵：“□□？”
她隐约记得她昨天晚上梦到……
痛苦的记忆似一只大手瞬间攫紧了她的心脏，令人窒息的阴影笼上心头，刘芷希忍不住脸色一白，全身轻轻地颤抖起来。
“芷希啊……你还好吗？”黄成烈见她脸色有异，关切地握住她的手。
刘芷希忽然浑身一僵，全身的注意力一时都集中到了手上……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覆盖着她的手背，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好像昨天晚上，那个让她感觉温暖安全的怀抱……难道……不是她的错觉？
刘芷希的脑中轰的一声，立刻触电般地抽出手，慌张地低下头，垂下的乌发遮掩住了她越来越烫的脸颊。
“芷希啊……哪里不舒服么？”黄成烈担心地看着她。
“没……没有……”她低垂着头，细若蚊蝇地喃喃道。
黄成烈却不信她，微微俯身，大手撩起她额前的碎刘海，掌心覆盖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才说道：“没有发烧，可是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他皱眉：“芷希啊，不舒服就说出来，不要强忍着。”
刘芷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叫嚣着冲到了额头上，她坐立不安，平生第一次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于是她从椅子上弹立起来，想要后退两步避开黄成烈的碰触，却牵动了脚心的伤口，登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黄成烈几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担心道：“怎么了？牵扯到伤口了？”
清爽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鼻尖传来洗衣液的香味，刘芷希觉得自己脸快要烧起来了，她拼命低垂着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没有……我……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嗯……对……”她眼神慌乱地四处寻找拐杖。
“出去走走？”黄成烈愣了一下，说道：“也好，医生说出去走走对你康复有帮助。”他扶着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笑了笑说：“不过你不能这样出去，等我一下，我去急诊室租一辆轮椅，然后带你出去。”言毕，转身走出了病房。
刘芷希如获大赦般松了一口气，轻轻地垂下头，呆呆地盯着面前的桌子。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已经消失。
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街心公园。
人工湖边。
湖岸杨柳依依，挺拔英俊的少年推着轮椅中清秀苍白的少女，慢慢地在岸边走着，吸引了一些路人的目光。
刘芷希怔怔地看着眼前风景，满目绿草如茵，湖面波光粼粼，长椅上的一家三口背对着暖黄阳光，时间在这里仿佛走的很慢，空气里满溢着阳光的香气。
身后的黄成烈突然开口，低沉好听的声音响在头顶：“小时候父母吵架，我心情不好时，总喜欢来这里。”
绕湖半圈，越过一处低矮湖堤，眼前是一条通往湖心亭的木质破路，黄成烈推着她缓缓而上，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的父母携着孩子，柔声说道：“坐在这里，吹吹风，感觉烦躁的心情会疏解很多。”
他扶着刘芷希走下轮椅，坐在亭中的长椅上，微笑着说：“怎么样？这个地方还不错吧。”
刘芷希点点头，阳光照在她的眼底，她的嘴角漾出一抹笑意，说道：“是很好。”
黄成烈见她难得露出笑容，不由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笑道：“芷希，以后要像这样多笑。”
刘芷希呼吸一窒，无意识地向后缩了缩，避开他的碰触。他见她生疏的动作，也微微愣了下，轻轻地垂下手。
两人各自盯着湖面，一时相对无言。
阳光自云后照耀而来，似万千道金丝洒在湖面上，落下一片细细碎碎的金色光芒。
“芷希啊……”黄成烈开口，率先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他看着她：“之前因为爸妈闹离婚的事情排斥你……对不起。”
刘芷希怔怔地呆住。
“所以……”他顿了顿，本就不擅表达的他似乎沉吟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虽然我之前没有过妹妹……但……我想试着做你的哥哥，可以让我试试吗？”
刘芷希傻傻地看着他。
水晶般澄明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浓黑的眉，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是难得英俊的一张脸。此刻的他坐在光晕里，整个人仿佛从温柔里脱胎而出。
她的呼吸突然变得很轻。
“……”
突然，一个雪白的身影从远处飞窜过来！刘芷希感到自己的后背被猛的一推，接着，她就毫无防备地撞到了黄成烈的怀里！
她惊讶回头，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正欢脱地趴在自己肩膀上摇尾巴，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她。黑琉璃似的一双眼，干净澄澈的没有一丝杂质。
她愣了几秒钟，然后情不自禁地试着摸了摸它的头，它立刻高兴地“汪汪”两声，扑到她怀里，化身八爪鱼黏上她，肉嘟嘟的小爪子直往她身上招呼。
黄成烈笑着说：“看来馒头很喜欢你。”
“馒头？”刘芷希惊讶地转头问道。
“嗯，它叫馒头，是这里的管理员老爷爷养的狗。以前我每次来这儿的时候，都会给它带些吃的，渐渐的它就跟我很亲了。”
刘芷希微笑地看着怀中卖萌耍宝的小白狗，不时用手调皮地戳戳它的小脸，它也撒欢儿地在她的怀中蹭来蹭去。
黄成烈凑过去摸了摸馒头的毛，笑着说：“馒头啊，几个星期不见，你又胖了一圈。”他把它从芷希的怀中捞出来，掂了掂它的体重，开玩笑地说道：“来让我看看，你又胖了几斤？”不料馒头却一脸不情愿，扑腾着小爪子激烈挣扎，频频回头留恋地看向刘芷希，惹得黄成烈吃醋道：“呀，才见到芷希第一面就开始嫌弃我了，嗯？忘恩负义的小家伙。”
刘芷希忍不住“噗嗤”一笑，凑过去亲昵地顺着馒头的毛，笑容温柔。
黄成烈从裤兜里掏出一根香肠，对馒头说道：“喏，这是路上特意给你买的，我对你好吧？”
馒头见状立刻撒欢儿地蹦跶了起来，欢快地叼过黄成烈手中的香肠，然后巴巴地跑到芷希面前，摇着尾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似是要她帮忙撕掉外面的塑料皮。
刘芷希低头闷笑不止，瞟了一眼黄成烈，果然见他面色受伤。于是她忍着笑拿过香肠，仔细地撕掉塑料皮，再温柔地喂馒头一口一口吃掉。
快乐的笑声散开在风里，琉璃般的阳光中，刘芷希的笑容轻柔美丽，引得一些路人微笑回眸。
黄成烈也静静地看着刘芷希和馒头玩耍，唇角带着宠溺的笑意，阳光照进他漂亮的眼睛。
